他们三人并未急着入城,反倒绕去了城外的小河边。风拂过青草地,福宝与莫鸣抬手摘下脸上的狰狞面具,露出两张清俊的少年面庞, 福宝眉眼灵秀,眸光里藏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莫鸣则是少年意气,下颌线利落,透着几分桀骜。
张楚云望着二人,指尖还微微发颤,语气里满是恍然:“原来一位是姑娘,一位是小哥,方才初见那面具,可把我唬得不轻。”
福宝勾唇笑了笑,声线清朗:“我叫福宝,今年四十,你唤我福宝便好。”
一旁的莫鸣忙抢着开口,眉眼带笑,语气里满是孺慕:“我叫莫鸣,十六岁,是福宝的小跟班,她是我老大!”
张楚云心头一热,当即屈膝就要下跪:“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
福宝眼疾手快,伸手便将她搀住,力道沉稳,语气认真:“往后不必行此大礼,我们也算同龄人,有话直说便是。”
张楚云重重点头,眼底满是恳切:“好,老大!”
福宝被她这利落的模样逗笑,眉眼弯起:“倒是个上路的。”
张楚云抬手冲她一抱拳,身姿虽带着丧亲后的单薄,却透着一股子韧劲:“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老大,我跟着你们跑江湖、行侠仗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们可不是什么江湖人。”福宝朗声开怀大笑,眸光扫过远处的县城,语气淡了几分,“不过是路过亭阳县,顺手做了件好事罢了,不然也不会戴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张楚云望着二人气度,眼底满是笃定:“我瞧二位气度不凡,定然是京城来的公子小姐,身份贵重。”
福宝淡淡勾唇,并未接话,话锋一转,问及她的前路:“身份不必深究,说说你吧,往后有什么打算?”
提及此事,张楚云眼中的迷茫散去,只剩刻骨的坚定,声音也沉了几分:“我爹娘没了,家里的铺子也没了,如今又被陈家死死盯上,这亭阳县,我是万万待不下去了。家里没什么亲人,祖辈早逝,唯有一个舅舅在外地,多年不曾来往,我也不愿去投靠。”
她抬眸望着福宝,眼底满是祈求,指尖攥着衣角,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老大,求你带我走,哪怕跟着你们洗衣做饭、端茶倒水,我都愿意!”
福宝看着她眼底的韧劲与机灵,缓缓点头:“好,往后你便跟着我混。我瞧你是个通透的,可识得字?”
张楚云忙不迭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底气:“识的!我读了六年书,有举人的学识,父亲还请了女先生教我弹琴作画,琴棋书画,略通一二。”
福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颔首道:“既如此,便让你做个掌柜,可能胜任?”
“自然能胜任!” 张楚云眼中瞬间亮了,一扫之前的颓丧,语气笃定,“家中原有三间铺子,大小账目、店铺打理,皆是我经手,一个掌柜的差事,不在话下!”
“那就好。” 福宝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我要在京城开一间最大的铺子,由你做掌柜。”
张楚云心头一震,忙问:“不知是卖何物?”
“金银首饰。”福宝字字清晰,眼底藏着几分深意,她的空间里藏着无数珍宝,开铺子不过是需要个门面,其余的,根本无需费心本钱。
张楚云眼中满是惊喜,又忙追问:“那铺子的名字,可是起好了?”
“千金阁。”
“千金阁!” 张楚云轻声念了一遍,眼中满是赞叹,“好名字!单听这名字,便知铺中皆是贵重珍品,定能声名远扬!”
一旁的莫鸣凑上前来,拽了拽福宝的衣袖,少年气满满:“老大,我也能帮忙!”
福宝揉了揉他的头,语气认真:“你不能出面,但千金阁的安危,便交予你了负责。”
莫鸣眼中瞬间燃起斗志,重重点头,声音铿锵:“放心老大!我定护好千金阁,绝对不会出一点乱子!”
安排妥当,福宝的神色骤然沉了下来,眸光里凝着冷意,看向张楚云:“说说吧,陈家与那县太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及二人,张楚云的脸色瞬间惨白,先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恨意与悲凉:“哎,都是些畜生!那县令是一年前到亭阳县上任的,起初几个月,还勤勤恳恳为百姓办事,可自打半年前,便彻底变了性子。如今县里断案,哪里看谁有理,只看谁有钱!他与陈家勾结在一起,大肆敛财,这半年来,被他们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至少有五十家!”
她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恨意几乎要溢出来:“那陈昌仗着县令是他姑父,在亭阳县横行霸道,无恶不作!但凡他看上的铺子,必定要抢到手,杀人放火、强抢民女,于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我们家就是倒霉,那日陈昌从铺子门口路过,见我们生意红火,便起了歹意,害了我爹娘,占了我的铺子!”
“畜生!真是一帮丧尽天良的畜生!”福宝听完,怒声骂道,眉眼间凝着刺骨的冷意,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她伸手,紧紧握住张楚云冰凉的手,语气沉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告诉我,你想报仇吗?”
张楚云抬眸,眼底蓄着泪,却字字坚定,带着泣血的决绝:“想!我恨不得手刃了这帮畜生,为我爹娘报仇,为那些被他们害了的百姓讨回公道!”
福宝看着她眼底的恨意与决心,缓缓点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好。今晚,我便带你入城,报仇!”
张楚云望着福宝坚定的眉眼,所有的委屈与恐惧都烟消云散,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铿锵:“好!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