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刚离开,五皇子殿内便响起器物碎裂的声响,大半陈设被他摔得狼藉满地。“可恶!实在可恶!”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闻讯赶来的太医们见他这般气急败坏的模样,反倒松了口气,至少殿下此刻精神头颇足,忙上前劝谏:“殿下息怒,身子需静养,万不可动气伤神!”
“滚!都给本王滚出去!”五皇子厉声呵斥,语气里的戾气吓得太医们不敢多言,只得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众人刚走,蓝冬儿便轻步走入殿中,柔声劝道:“殿下为何这般动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五皇子猛地踉跄一步,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涣散又带着滔天恨意:“那丫头……那丫头竟然敢给本王下毒?”
“下毒?”蓝冬儿脸色骤变,满脸惊愕,“她不是一直忙着给殿下解毒治病吗?怎么会……。”
五皇子有气无力地喘着气,语气里满是懊悔与怨毒:“她可是神医的徒弟,本王身上那点毛病,她一眼就看穿了。我竟引狼入室,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蓝冬儿闻言也慌了神,急切道:“此事非同小可,咱们快禀报父皇,请父皇做主!”
五皇子缓缓摇头,语气透着绝望:“父皇不会信的。”
“她必定会恶人先告状!”蓝冬儿急得跺脚,“你看着吧,咱们王府往后再也不得安宁了。”
这话竟一语成谶。福宝离开五皇子府后,连片刻都未耽搁,径直策马奔向皇宫。
“你说什么?老五他中了毒?”御书房内,皇上猛地攥紧手中奏折,满脸震惊,“他在自己王府里,竟能被人暗中算计?”
福宝垂眸而立,神色凝重又认真:“是慢性毒药,每日只在饮食中掺入微量,极其隐蔽,难以察觉。等症状显现时,毒素早已浸入五脏六腑。五殿下如今动辄昏迷,便是毒发之兆,日后还会频繁出现间断性昏迷。”
皇上急忙上前攥住福宝的手,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期盼:“这毒……你能解吗?”
福宝轻轻点头:“能解,只是耗时颇久,至少需要一年光景,才能将毒素彻底清除。”
皇上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缓缓松开手,长舒一口气:“能解就好,能解就好。”
福宝躬身保证:“陛下放心,臣女定护五殿下周全。臣女这就回去配好近半年的解药,余下的解药配成后,再派人送往王府。”
皇上满意颔首:“好!有你给老五解毒,朕最是放心。”说罢,他面色一沉,厉声唤道:“德公公!”
“老奴在。”德公公快步上前躬身应道。
“你亲自带人去五皇子府彻查!”皇上语气凌厉,“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皇子府里动手下毒!”
“老奴遵旨。”德公公领命后,即刻带人策马赶往五皇子府。
五皇子得知德公公亲自前来查案,慌乱之下抓了府中一名丫鬟当替死鬼,草草了结了此事,才勉强应付过去。
“死丫头,本王跟她没完!”五皇子一拳狠狠砸在桌案上,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怨毒。
身旁的顾子平连忙劝道:“殿下息怒,眼下最要紧的是寻得良医解毒。等毒素尽除,再设法除掉那丫头不迟。”
蓝冬儿哭丧着脸,语气满是无奈:“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如今恐怕只能指望那丫头的解药了。”
顾子平却不肯认命:“老夫这就去民间寻访,就不信找不到能解此毒的名医!”
蓝冬儿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也只能这般了。我这就传信给父亲,让他暗中派人寻访名医,总会有办法的。”
另一边,福宝正忙着收拾行囊,一心想明日一早就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可世事总不如人意,五皇子的事刚暂且安顿,六皇子那边又出了岔子。
六皇子的母妃俪妃,竟借着生病的由头派人来请福宝过去把脉。福宝无奈,只得应下,只要一日没离开京城,麻烦便会接踵而至。她早已和莫鸣邢无约定好,从皇宫回去后便连夜动身,彻底远离这纷争之地。
跟着传召的丫鬟前往俪妃宫殿的路上,福宝随口问道:“娘娘近来身子究竟如何?”
丫鬟支支吾吾,语气含糊:“回郡主,娘娘这几日胃口极差,还总说头晕目眩,偶尔还会恶心呕吐……。”
“莫非是有喜了?”福宝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即又轻轻摇头。俪妃体质偏寒,年纪又长,受孕本就艰难,断不会这般容易有孕。
丫鬟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几位太医都给娘娘诊过脉了,并非有孕。只是太医开的药吃了也不见好转,娘娘这才请郡主过来瞧瞧。”
福宝眸底掠过一丝了然,淡淡点头:“娘娘的病症,我约莫知晓了。”
丫鬟疑惑地看向她:“郡主,娘娘这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福宝心中冷笑,暗自思忖:什么吃不下饭的怪病,分明是想试探她,试探她戴上那只带毒的手镯后,为何迟迟没有毒发。面上却不动声色,轻描淡写地说:“这病不难治,一副药便能见效。”
说话间,二人已到俪妃宫殿门口。殿内,六皇子正守在床边,满脸忧色。仇人相见,本就分外眼红,可碍于场合,双方都得装出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
六皇子快步迎上前,语气虚伪的关切:“劳烦郡主百忙之中前来为母妃诊治,本殿感激不尽。”
福宝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警告:“六殿下既然知晓我身忙事繁,就不该再来给我惹麻烦。不然,五殿下的下场,便是你的前车之鉴。何况,殿下外公一家早已废了,还望殿下和俪妃娘娘安分些,莫要再作妖。”
六皇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却又碍于形势不敢发作,只得强压怒火,拱手道:“多谢郡主提醒,还请郡主速速为母妃诊治。”
福宝眼底掠过一抹讽刺,他心里清楚又如何?眼下终究是拿她无可奈何。她不再多言,快步走到俪妃床前,看着床上神色虚弱的俪妃,一言不发地伸出手搭在她腕上。
片刻后,福宝收回手,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俪妃娘娘这病不轻,需得好生调养,否则恐怕活不过三年。”
俪妃猛地从床上坐起,脸色惨白,声音颤抖:“怎……怎么会这般严重?”
福宝淡淡开口,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娘娘平日里常服各类杂药,药性相冲,身子自然愈发亏空。若是再这般胡乱吃药,恐怕连一年都熬不过去。”
“什么杂药?”皇上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带着几分威严。众人皆惊,没想到皇上会突然驾临。
俪妃慌忙敛衽行礼,神色慌乱地辩解:“回陛下,臣妾先前时常头晕,便随吃了些安神的药,许是吃多了,才伤了身子。”
福宝适时附和:“娘娘所言极是,是药三分毒,再好的药也经不起常年滥用。”
皇上满脸困惑:“可生病了不吃药,难道硬扛着?可吃药又有毒性,这可如何是好?”
福宝笑了笑,从容解释:“所以要以食补为主,药疗为辅。只有病势沉重时再用药,稍有好转便即刻停药,方能不伤根本。”
俪妃心中惶恐不安,越想越觉得福宝是在故意恐吓她,难不成自己真的只剩一年寿命了?她强压下慌乱,看向福宝:“郡主,那臣妾如今该怎么做?”
见她果然被唬住,福宝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一本正经:“娘娘若想长寿,其实无需吃药。”
“不吃药?那身子如何能好?”俪妃满脸诧异,皇上也面露疑惑,一时摸不着头脑。
福宝笑着解释:“娘娘这并非什么顽疾,症结不过是吃得多、动得少。往后每餐七分饱,饭后多走动走动,平日里也可多做点轻便活计,若是能坚持每日围着皇宫跑两圈,调养得当,便是活过九十九也不在话下。”
皇上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竟这般简单?”
福宝重重点头:“正是这般简单。”话锋一转,她又补充道,“不过也有另一个法子,吃药调理。只是臣女只能保证,用药调理最多能让娘娘再活三年。选哪个,还请陛下和娘娘自行决断。”
皇上当即沉声道:“自然是选第一个!食补动养,既安全又能长寿。”
俪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皇上已然发话,她只得强装顺从,柔声道:“臣妾听陛下的,能多伺候陛下几年,便是臣妾的福气。”
福宝暗自腹诽:这老女人倒是嘴甜。她不敢多留,连忙向皇上告退,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陛下,臣女已然诊毕,请求退下。”
“好。”皇上点点头,语气温和,“御厨房给你备了你爱吃的点心,记得带上。”他素来知晓福宝偏爱点心,每次她入宫,总会让人备好。
福宝心中一喜,正愁路上缺些零食,连忙谢恩:“多谢陛下体恤,臣女这就动身。”
皇上微微颔首,眼底藏着一丝深意,这看似是让福宝离宫,实则是他特意安排的“差事”,表面派她去查私自养兵的琐事,实则是暗中放她离开京城,避开皇子间的纷争。
一旁的六皇子连忙上前,脸上堆着假笑:“本殿送送福宝郡主。”
福宝笑意不变:“那便有劳六殿下。”
一出殿门,没了皇上的注视,六皇子便卸下了伪装,目光阴鸷地落在福宝的手腕上,那里正戴着他派人送去的、涂了毒的手镯。
福宝垂眸瞥了眼手镯,抬眼时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六殿下这眼神,莫不是想看着我毒发身亡?忘了告诉你,我自幼百毒不侵,别说这手镯上的这点毒,便是剧毒无解的鸩酒,于我而言也无甚大碍。”
六皇子脸色骤变,满脸惊愕:“你……你怎么会知道手镯有毒?”
福宝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六殿下莫不是忘了我是谁的徒弟?普天之下,只有我给别人下毒的份,还没人能算计到我头上。”她抬手摩挲着手镯,笑意更深,“这镯子刚到我手上,我便察觉了毒性。不过现在已然没事了,那点毒,早已被我身体自行吸收了。”
六皇子吓得连连后退,手指着福宝,声音发颤:“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福宝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是神是人是鬼,全看六殿下怎么选。”说罢,不再理会面色惨白的六皇子,大踏步朝着皇宫外走去,背影决绝,只盼着尽快远离这腌臜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