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床上翻云覆雨、浑浑噩噩之际,浑然不知福宝一早便替尚豆豆递了帖子,约了一众好友到明月楼相聚,而这群人,此刻恰好寻了过来。
“豆豆,今儿个是什么好日子,竟突然约我们喝酒?”
平日里常跟尚豆豆厮混的几位公子,本就没什么正形,说笑间便“砰”地一声推开了房门。可当看清房内景象时,众人皆愣在原地。
“豆豆,你这是做什么?叫我们来,就是让我们看这个的?”一人率先反应过来,惊声高呼。
另一人却眼珠一转,嬉笑着凑上前:“你这猪脑子,懂什么?豆豆这是喊我们一块儿玩呢。”
这群公子本就是尚豆豆的跟班,跟着他无非是想占些便宜,这些年的花酒、玩乐,哪回不是尚豆豆掏银子?此刻见此情景,眼神里早已添了几分不怀好意。
床上的两人还懵然不知外界动静,那几位公子说着,便嬉皮笑脸地朝床边走去,显然是想趁机起哄占便宜。这般浑水摸鱼的勾当,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惊呼,瞬间盖过了房内的喧闹:“快看!那不是顾将军的孙女顾云梦吗?她怎么跟尚国公的孙子尚豆豆搞到一块儿去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鄙夷的议论:“大白天的行此苟且之事,真是世风日下!将军府的家教,竟如此不堪!”
这下,那群公子才凑上前仔细打量床上的女子,看清面容后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哎哟!还真是顾大小姐!”
直到此刻,顾云梦才彻底清醒过来。她猛地惊醒,慌忙抓过被子死死裹住自己,脸颊涨得通红,厉声呵斥:“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滚远点!”
尚豆豆也被这阵骚动惊醒,还挨了顾云梦一脚。他慌忙抓过散落的衣物,刚想趁机溜出去,却见守在门外的福宝朝他递了个“留下”的眼神。
尚豆豆心一横:反正木已成舟,人都睡了,不如趁机争取一把。福宝见状,顺势“咔嗒”一声关上了房门,将门外的议论声隔绝在外。
尚豆豆反手拔出腰间的宝剑,双手捧着递到顾云梦面前,满脸愧疚地说道:“顾大小姐,是我混账,是我对不起你!你若心中怨恨,便杀了我吧——这样,也能还你清白。”
顾云梦一把抓过宝剑,剑尖直指尚豆豆的咽喉,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杀了你又如何?我的清白早就没了!”
话音落,她终究是狠不下心,猛地将宝剑扔在地上,剑鞘碰撞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尚豆豆见状,立刻顺势演了起来,语气沉重地开口:“云梦,你可知,我们俩都被人算计了。如今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你即将嫁给贤王,为的是帮五殿下巩固势力。可皇上迟迟不肯下赐婚圣旨,只说要等贤王回京再议,这里面的缘由,你们顾家心里想必也清楚。”
说着,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满脸委屈与不甘:“我装了这么多年的废物,整日里斗蛐蛐、喝花酒,不过是怕被皇上忌惮,保全尚家罢了。”
顾云梦闻言一惊,连忙俯身想去扶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莫非……你这些年一直在藏拙?”
尚豆豆按照福宝事先交代的,缓缓站起身,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朗声道:“少年豪气贯长虹,壮志凌云意未穷!”
说罢,他又接连背诵了好几首豪情壮志的诗文,字正腔圆,气势十足。躲在门外暗处的福宝听着,忍不住暗暗叫好: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古代女子本就容易被这般“深情与壮志”打动,顾云梦听得眼神发亮,先前的怨恨早已消散大半。她快步走上前,主动倚在尚豆豆怀里,柔声说道:“委屈郎君了……我想好了,我愿意嫁给你。”
尚豆豆大喜过望,一把将顾云梦抱起,转了个圈:“好!明日我便让祖父亲自登门,到顾家提亲!”
顾云梦脸颊微红,羞涩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轻声应道:“我等你。”
成了!尚豆豆心中狂喜,没想到事情竟如此顺利。
另一边,五皇子得知消息后,气得直跺脚,当即怒气冲冲地冲进了顾府:“外祖父!您真要把云梦姐姐嫁给那个废物尚豆豆?”
话音刚落,顾云梦便从门外冲了进来,急声道:“尚公子才不是废物!他这些年只是在藏拙自保,并非真的无能!”
“藏拙?”顾老将军顾子平满脸疑惑,显然不信。
五皇子也附和道:“我看未必!他每日只知斗蛐蛐、逛青楼,能有什么真本事?这门亲事我绝不同意!名声毁了又如何?回头外祖父在军中为你寻个可靠的,不比那废物强?”
顾云梦性子倔强,梗着脖子道:“你们都被尚公子骗了!他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说着,她从袖中掏出几张纸,狠狠扔在两人面前,正是尚豆豆背给她听的那些诗文。
五皇子率先捡起来翻看,越看眼睛越亮,惊声道:“这……这些豪情万丈的诗文,难道都是那国公府废物写的?”
“我不准你们再叫他废物!”顾云梦急得眼眶发红,大声维护。
顾子平接过诗文细细品读,片刻后缓缓点头,神色凝重:“若这些诗文真是他所作,那他这藏拙的功夫,可真是深不可测。”
五皇子也沉下心来思索:“不错。朝中但凡拥兵自重之人,都会被父皇忌惮。尚国公年事已高,其子又在战场负伤瘸了腿,若是孙子再这般不成器,父皇自然会对尚家放下戒心,这才是保全家族的万全之策啊。”
顾子平突然笑了起来,眼神精明:“如此说来,这门亲事倒是再好不过!尚家手握五万精锐,若是能借这门亲事拉拢过来,正好能为殿下所用!”
五皇子茅塞顿开,连连点头:“好婚事!这绝对是门好婚事!”
两人正盘算着好事,管家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急声道:“老爷!不好了!尚国公带着他孙子尚豆豆,亲自到府外负荆请罪来了!”
顾子平闻言大惊,猛地站起身:“什么?负荆请罪?!”
“是真的!老爷您快出去看看吧,府外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管家急得满头大汗。
顾子平心中暗骂:这尚国公果然是只老狐狸,竟玩起了“负荆请罪”这一出,逼得他不得不应下这门亲事!
一旁的莫鸣看得津津有味,笑着对福宝说:“还真有意思,你说顾老将军会不会答应?”
福宝胸有成竹地笑了:“放心,他保准答应。”
“只要尚豆豆别在关键时刻说错话,这门亲事就稳了。”
这边,顾子平不敢耽搁,连忙快步朝府外走去。见府外确实围得水泄不通,他立刻换上一副热络的神情,快步走上前拉住尚国公的手,高声道:“老哥哥这是做什么?孩子们两情相悦,本就是天作之合,我们做长辈的,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快,进府说话!”
“成了!”莫鸣见状,忍不住拍手叫好。
尚国公也是个精明人,顺势借坡下驴,高声承诺:“既然顾老将军不怪罪,那我今日便进宫面圣,求皇上为两个孩子赐婚,定不会委屈了云梦丫头!”
“好!好!都听老哥哥的安排!”顾子平连连点头,满脸笑意,“我们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比孩子们的幸福更重要!”
尚国公甚至没进顾府的大门,便带着尚豆豆转身朝皇宫方向赶去。
福宝见状,也立刻动身:“我也得进宫一趟。”
莫鸣不解地跟上去:“人家去请旨赐婚,你凑什么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要给你赐婚呢。”
福宝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故作高深地说:“你懂什么?我这是去为君分忧。”
莫鸣见状,故意打趣道:“是是是,我们福宝郡主,最是忠心耿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