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转向关中长安。正如郭嘉所料,权力的蜜酒最易催生猜忌的毒果。韩遂与马腾这对因利而合的凉州双雄,在共享了董卓留下的长安财富与部分西凉军遗产后,矛盾迅速激化。
宫廷归属、府库分配、降卒整编、关中郡县的人事任命……处处皆可争执。韩遂自恃智计(有成公英为谋主),且本部兵力稍盛,渐有独揽大权之意。马腾性情刚直,又自恃功高,岂肯雌伏?
一场关于一批珍贵战马和郡县属官安置的争吵,成了导火索。双方从口角到对峙,最终演变为长安城内的火并!
韩遂麾下头号猛将阎行,悍勇异常,挺矛直取马腾。马腾挥刀迎战,战不十合,竟觉力怯!阎行矛法狠辣,力道沉雄,杀得马腾险象环生。
“父亲勿忧,孩儿来也!”一声清越却充满锐气的少年大喝传来,只见一骑如雪白马飞驰而至,马上小将银甲白袍,面如冠玉,眼若流星,手持一杆虎头湛金枪,正是年仅十五六岁的马超!
“小娃娃也来送死?”阎行冷笑,分心一矛刺向马超。
“看枪!”马超毫无惧色,长枪抖出万点寒星,竟将阎行攻势悉数接下!两人枪来矛往,战在一处。马超虽年少,然天生神力,枪法精妙,更兼一股初生牛犊的锐气,与阎行这等沙场宿将交锋,初时稍显稚嫩,但越战越勇,竟渐渐稳住阵脚。
马腾得子相助,精神一振,父子双战阎行。阎行虽勇,面对马家父子联手,亦感压力,一时间战成平手。
另一边,庞德挥舞大刀,独战韩遂部将程银、李堪等人,吼声如雷,左冲右突,无人能挡。然韩遂兵马毕竟较多,且早有准备(成公英之谋),渐渐对马腾军形成包围之势。
混战半日,马腾见本部伤亡渐增,长安城内巷道不利于骑兵驰骋,且韩遂显然有备,知事不可为,恨恨下令:“撤!退出长安!”
在庞德断后、马超开路的死战下,马腾军杀出重围,狼狈西撤,一直退回到凉州根基之地。
羌笛声咽,复仇之师
退回凉州的马腾,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韩遂已彻底掌控长安及三辅要地,声势更大。
“父亲!此仇不报,誓不为人!”马超银枪顿地,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屈辱与战意。长安城下与阎行那一战,让他见识了顶尖猛将的厉害,也激起了他无穷的斗志。
马腾看着英气勃发的儿子,心中稍慰,却叹道:“超儿勇武,为父知之。然韩遂兵多将广,据有关隘,急切难图。”
这时,庞德进言:“将军,少将军在羌人中素有威名,何不借羌族之力?”
马超之母乃羌族酋长之女,马超自幼混迹羌胡,武艺高强,容貌俊伟,被羌人尊称为“锦马超”,甚得羌族勇士敬服。马腾闻言,眼中一亮。
于是,马超亲自前往羌族各部,以血亲之谊,陈说韩遂背信弃义、驱逐盟友之恶,更展示勇力,与羌族勇士角力、骑射,无一败绩。羌族素重英雄,见马超如此了得,又感念与其母族之亲,加之对富庶关中的觊觎,羌王最终答应出兵相助!
不久,五万羌骑汇同马腾本部凉州兵,浩浩荡荡,号称十万,旌旗蔽日,再次东进,兵锋直指长安!羌骑来去如风,悍不畏死,给韩遂的关中统治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西凉双雄的内讧,并未因一方的暂时败退而结束,反而因羌族的介入,演变成了规模更大、更加惨烈的凉州与关中之间,胡汉交织的复仇之战。长安,刚刚平静不久的西京,再次被战云笼罩。
云梦观变,稳坐东南
南北两处剧变的消息,通过“天幕”源源不断汇至云梦泽。
议事厅内,朱明与诸谋士再度齐聚。
贾诩捻须道:“公孙瓒杀刘虞,自绝于幽州士民,虽得一地,尽失人心。袁绍趁势北伐,名正言顺,幽州必有一场龙争虎斗。无论孰胜孰负,短期内皆无力南顾。此对我北境,大利也。”
郭嘉晃着酒壶,笑道:“韩遂、马腾果如嘉所料,内讧火并。马腾引羌兵复来,关中糜烂矣。此二人皆悍勇有余,谋略不足,且胡汉杂处,矛盾丛生,纵使一方获胜,也必元气大伤,更难以整合力量东出潼关,威胁中原。主公,此刻中原之西、之北,门户皆乱,实乃……”
“实乃我军稳固根基、向荆襄或淮泗方向从容拓展的天赐良机。”朱明接过话头,眼中神光湛然,“刘表龟缩,袁术骄狂于豫州,青州曹操也在与孔融对峙、袁绍亦被北方战事牵制。我军新得荆南,正需时间消化。另外孙策,江夏方向保持压力但勿轻易启衅,荆南四郡加快屯田、编户、练兵。另,水军需继续扩充,长江水道的控制,必须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看向周瑜:“公瑾,伯符(孙策)那边情绪如何?”
周瑜答道:“伯符闻北方之乱,更知袁术、刘表暂无暇他顾,复仇之心虽切,亦明大局,近来专心操练本部兵马与水师协同,颇见成效。”
“甚好。”朱明点头,“令他继续忍耐,磨砺锋芒。复仇之刃,需在最合适的时机,以最致命的方式挥出。”
徐庶此时道:“主公,那骆俊先生已至云梦泽,安置于馆驿。其言谈间对豫州了如指掌,对袁术恨意刻骨,确是可用之才。且其治理地方之能,亦是我方所需。主公看什么时候去见上一见。”
“嗯,明日我便亲自接见。”朱明道,“乱世之中,人才乃根本。公孙瓒杀刘虞而失人,韩遂马腾争权而内耗,袁术骄狂而纳不进忠言……前车之鉴,我等当深戒之。我云梦泽能聚诸位英才,乃明之大幸,亦是我等共图大业之基!”
众谋士闻言,皆拱手称是。
天下风云激荡,北疆血火,西京再燃。而东南的扬州,在这纷乱扰攘的世局中,却显出一种异样的沉稳与有序。朱明如同一位高明的棋手,冷静地看着棋盘上对手们的互相厮杀与自我消耗,手中的棋子,却一步步夯实着自己的疆域与根基,等待着属于他的,一击制胜的时机。
烽烟四起的大地上,新的格局在血腥中加速重组。而时代的浪潮,正将那些能看清方向、站稳脚跟的弄潮儿,推向更广阔也更残酷的舞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