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的夏日,水汽丰沛,绿意盎然。张氏有了朱明的滋润,加之必须为女儿和家业撑起的重担,她终究是渐渐从丧夫之痛的泥沼中挣扎了出来。眉宇间那股属于商业巨擘的精明与坚韧重新焕发光彩,甚至因经历了风雨,更添几分沉淀后的从容与果决。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靠朱明庇护的未亡人,而是重新拿起了甄家的账册与商业脉络,将其与云梦泽的发展紧密结合起来,展现出令贾诩、郭嘉都暗自点头的“女强人” 本色。
而此刻的朱明,坐拥云梦泽根基之地,又彻底掌控了会稽郡广袤疆域,兵精粮足,人心稳固。北方朝廷自顾不暇,更是无力前来征讨朱明。实力,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底气与自由。
这一日,处理完军政要务,朱明站在窗前,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心中那个被搁置许久的念头如同水底的潜龙,猛然抬首——是时候了,该把那海水晒盐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这念头并非凭空而来。早在穿越之初,深知盐铁之利的他便想过利用现代知识改进制盐之法。然而,此前不是被生存压力所迫,就是忙于征战、巩固地盘,加之朝廷明令禁止盐铁私营,私自煮盐乃是大罪,在羽翼未丰之前,他不得不一拖再拖。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老子现在有兵有地盘,朝廷?他管得着么?” 一股豪情在朱明胸中激荡。想到就做,是他一贯的风格。
“不仅要制盐,还要带着大家一起去海边看看!”朱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盛夏时节,这个时代尚未被污染的海岸,想必是澄澈蔚蓝,宁静清爽,正是出游的好去处。一来可以让身边人放松身心,二来,这制盐大业,也需要最信任的人参与和见证。
很快,张氏、张宁、蔡琰、貂蝉四位佳人,以及贾诩、郭嘉两位心腹谋士被请到了书房。
“诸位,近日政务稍歇,天气炎热,我欲往会稽郡海边一行。”朱明开门见山,“一则,带大家去领略一番海天风光,消暑散心;二则,有件关乎未来钱粮根基的大事,需在海边办理。”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贾诩、郭嘉身上,“文和、奉孝可知是何事?”
贾诩捻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主公可是要启动那‘海水晒盐’之法?”
“正是!”朱明颔首,“以前受制于朝廷禁令与自身实力,不敢妄动。如今,我云梦泽、会稽郡固若金汤,也该让这聚宝盆,为我所用了!”
郭嘉抚掌笑道:“主公此举大善!盐乃民生命脉,亦是暴利之源。以此法得盐,成本低廉,品质可控,一旦功成,财源将滚滚而来。至于朝廷禁令?呵,朝堂如今混乱不堪,兵力捉襟见肘,何惧之有?”
张宁、蔡琰、貂蝉对于能去海边游玩,眼中都露出期待之色。张氏则心中一凛,她立刻意识到此事背后巨大的利益,美眸不由得亮了几分,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沉静。
三日后,一支由数艘坚固楼船组成的船队自云梦泽码头启航,顺江而下,直往会稽郡东海岸而去。船上,朱明与谋士们商讨细节,女眷们则欣赏着沿途江景,待到驶入海口,面对那无边无际的蔚蓝海洋时,即便清冷如张宁、沉静如蔡琰,也不由发出轻声惊叹。貂蝉更是雀跃不已,张氏望着浩瀚海天,胸中块垒也为之一空,只觉心旷神怡。
抵达会稽郡郡治后,朱明并未久留,立刻召来郡丞王朗,下达命令:“调集此前俘获的山越顽抗之辈,以及各处苦力营中不服管教、仍需改造者,共计一万人,即刻发往东南沿海我指定的那片滩涂之地!”
“另,着工坊营,调集熟练木匠、铁匠,携带工具材料,同样前往海边。木匠需赶制大型木桶、水车等物,铁匠则要按我给出的图样,打造特制的大铁锅!”朱明吩咐得条理清晰。
王朗领命而去,效率极高。很快,上万苦力被驱赶至选定的海岸。这里滩涂平缓,日照充足,远离人居,正是理想的晒盐场所。
朱明亲自指挥,将苦力分为数队。一队负责清理滩涂,挖掘沟渠;一队负责修筑堤坝,划分区域;一队负责从附近山林开采石料,加固池埂。整整半个月,上万苦力在监工的皮鞭与吆喝下,如同忙碌的工蚁,硬生生在广阔的滩涂上,开凿、垒砌出了五十个整齐划一、每个约十亩见方的盐田! 远远望去,规整的田格在阳光下反射着水光,颇为壮观。
盐田修成,下一步便是引水。朱明选定涨潮时分,下令掘开连通外海的堤坝闸口。顿时,蔚蓝的海水汹涌而入,顺着沟渠哗啦啦地灌入一个个盐田之中。待海水漫至合适深度,朱明又令封堵闸口,将海水留在盐田内。
“剩下的,便交给太阳和风了。”朱明对身旁的贾诩、郭嘉,以及特意被叫来学习的几位年轻稳重、有培养潜力的文武属官讲解道,“海水在此暴晒,水分蒸发,盐度渐增,待达到一定程度,盐分便会析出。此法比之传统的柴火煎煮,不知省却多少人力物力。” 他深知自己不可能一直盯在这里,必须尽快培养出懂行的管事。
等待的日子里,朱明也没闲着。他指导木匠、铁匠完善提纯工坊的设施,巨大的木桶用于溶解粗盐,多层过滤装置用于去除杂质,特制的大铁锅则用于最后的煎煮结晶。每一步原理,他都尽可能讲解清楚。
约莫一周之后,盐田的景象已然大变。池中海水已蒸发大半,池底沉积了厚厚一层灰白色、夹杂着其他浑浊膏状物的结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咸腥气息。
“主公,盐析出来了!”负责监工的将领兴奋来报。
朱明率众亲临盐田边查看,满意地点点头:“取卤水,进行下一步提纯!”
在朱明的亲自指导下,苦力们用特制的工具将富含盐分的卤水舀出,引入早已准备好的多层过滤池中,经过砂石、木炭等层层过滤,去除大部分泥沙杂质。得到的清澈卤水再被引入工坊,倒入大铁锅中,灶下燃起熊熊烈火。
随着水分不断蒸发,锅边开始出现雪白的盐花。又经过两三日小心翼翼的煎煮、搅拌、控温,当灶火熄灭,铁锅冷却后,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堆在锅底、簸箕中的,细腻如雪、晶莹洁白的精盐!
“这……这便是盐?”一位老成持重的属官颤巍巍地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放入口中,随即眼睛瞪得滚圆,“咸!纯正的咸!毫无苦涩异味!天哪……”
贾诩、郭嘉也各自尝了一点,脸上皆露出震撼之色。他们吃过的好盐不多,但即便昔日洛阳官盐,也多有杂质,略带苦味,哪像眼前这般纯净、雪白、咸味纯正?
“比那醋布,强了何止百倍千倍!”郭嘉感叹。
“主公此法,真乃点石成金,造福万民之神技!”贾诩深深一揖。
周围参与劳作的苦力、匠人,也都惊呆了,他们从未想过,那苦涩的海水,竟能变成如此美妙的白色晶体。
一时间,赞叹之声不绝于耳。众谋士将领对朱明的敬佩,简直无以复加。
然而,在场众人中,有一双眼睛的光芒,比那雪白的盐晶更加闪亮,更加灼热——正是张氏。
旁人看到的是盐好,是口腹之欲的满足,是对主公智慧的惊叹。而她,这位曾经的商业帝国掌舵人,看到的却是无法估量的巨大市场和滚滚而来的财富洪流!
如此洁白纯净、品质远超官盐的极品精盐,一旦流入市场,会引起何等轰动?会吸引多少豪强大户、乃至诸侯的目光?其利润,将会是何等恐怖的天文数字?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都有些急促。脑海中飞速盘算:若甄家能获得一部分,不,哪怕只是一小部分的采买权和分销权,凭借甄家原有的商业网络和信誉,其利润将足以让甄家的财富在短时间内呈几何倍数暴涨!甄家不仅将彻底摆脱“富商”的局限,更能借助这盐利,将触角伸向更广阔的天地,与云梦泽的捆绑也将坚不可摧!
她忍不住望向被众人簇拥、面带微笑的朱明,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切与期盼。这一刻,什么矜持,什么顾虑,都被那“白盐生金”的璀璨前景冲得七零八落。她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为了甄家,也为了……心中那份悄然滋生的、不容错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