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瓦尔巴群岛的清晨,笼罩在一片铅灰色的雾气里。
“曙光号”破开薄冰,缓缓驶入伊斯峡湾。两岸是陡峭的黑色山崖,山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海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浮冰,偶尔有海豹从冰洞中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这艘不速之客。
驾驶舱里,老谢盯着雷达屏幕,眉头紧锁:“不对劲。”
“怎么?”陆辰走过来。
“太安静了。”老谢指着屏幕上本该有船只信号的位置,“这个时间,应该有挪威的巡逻艇和科研船出港,但现在整个峡湾只有我们一艘船。”
“烛龙清场了?”
“可能性很大。”老谢调出卫星地图,“朗伊尔城是个只有两千多人的小镇,李振国如果有足够权限,完全可以说服挪威方面暂时封锁这片区域——以‘反恐演习’或者‘科研保密’的名义。”
陆辰看向舷窗外。
雾气中,小镇的轮廓若隐若现。彩色的小木屋沿着山脚排列,港口边停着几艘游轮和渔船,但确实没有活动的船只。
“胖子给的坐标在哪儿?”他问。
“城西,一个废弃的鲸鱼加工厂。”老谢标记出位置,“但我不建议直接过去。如果我是烛龙,会在所有可能的地点布下监控。”
陆辰想了想:“联系胖子,换个地方。”
老谢拨通卫星电话,这次接电话的是眼镜。
“陆总?”眼镜的声音很轻,背景有风声,“你们到了?”
“在峡湾入口。安全吗?”
“暂时安全,但昨天开始有陌生人在附近转悠。”眼镜压低声音,“胖子说,那些人走路姿势像军人,虽然穿便衣,但动作太整齐了。我们转移到了备用地点——老矿洞,坐标我发你。”
几秒后,导航屏幕上收到新坐标:距离港口三公里的一处废弃煤矿。
“矿洞有多个出口,易守难攻。”眼镜补充,“但信号很差,我们只能定时在洞口联系。下一次通话时间是两小时后。”
“明白。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
老谢调整航向,曙光号没有进港,而是沿着海岸线继续向西,驶向一处偏僻的海湾。那里没有码头,但悬崖底部有个天然洞穴,勉强能藏下一艘小船。
“船就停在这儿。”老谢关掉引擎,“我们得步行过去。”
两人换上厚实的防寒服——斯瓦尔巴虽然比北极暖和,但十二月的气温仍在零下十度左右。老谢从船舱里拿出两个背包,递给陆辰一个:“武器、食物、急救包,还有这个。”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手掌大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两副眼镜。
“增强现实战术眼镜。”老谢戴上其中一副,“可以热成像、夜视、标记目标。镜腿里有微型通讯器,有效范围五公里。”
陆辰戴上眼镜。
世界瞬间变了样。
雾气不再是障碍——热成像模式下,他能清晰看到百米外一只北极狐在雪地里刨洞。抬头,山崖上的每一块岩石都被标记出轮廓,甚至标注了攀爬难度系数。
“你父亲二十年前设计的原型。”老谢说,“后来被军方拿去改进,成了现在的单兵作战系统。这两副是仅存的初代机,虽然功能简单,但抗干扰能力强。”
两人背上包,跳下船,踩着及膝深的积雪爬上悬崖。
矿区在小镇外,沿途要穿过一片荒凉的苔原。风很大,卷起雪沫打在脸上像刀割。陆辰的右腿在低温下又开始发僵,他咬着牙,一步一瘸地跟着老谢。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废弃的建筑群。
锈蚀的矿车轨道,倒塌的木质井架,还有几栋窗户破碎的工棚。矿区深处,山壁上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旁边挂着褪色的警告牌:“危险——禁止入内”。
老谢做了个手势,示意停下。
他蹲下,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探测器,扫描四周。
“没有电子信号。”他低声说,“但有三组脚印——新鲜的,两小时内的。一组从洞口出来,往小镇方向去了。另外两组在矿区外围绕圈,像是在巡逻。”
“烛龙的人已经找到这儿了?”陆辰皱眉。
“不一定。也可能是当地的治安队在巡逻废弃矿区——这里偶尔会有偷渡客或者冒险者闯入。”老谢收起探测器,“但谨慎点没错。我们从后山绕过去,那边有个通风口。”
两人绕到矿区背面。
山壁上果然有一个直径半米的通风管道,栅栏已经锈烂了。老谢用液压剪剪断残余的铁条,率先钻了进去。
管道内部狭窄、漆黑,积满了灰尘和鸟粪。爬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光亮——是一个岔口,通往主矿道。
老谢探出头观察。
矿道很宽,足以容纳卡车通行。墙壁上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应急灯,但大部分已经不亮了。远处传来隐约的滴水声,还有……说话声?
两人屏住呼吸。
声音来自左侧的一个支洞。
“……确认目标没有返回。d组继续监视港口,E组守住矿洞出口,F组……”
是刀疤脸的声音!
他竟然没死?还追到这儿来了?
陆辰和老谢对视一眼,悄悄后退,躲进一个废弃的矿车后面。
脚步声接近。
三个人从支洞里走出来,都穿着白色雪地伪装服,手持突击步枪。为首的正是刀疤脸,他脸上多了一道新鲜的疤痕——应该是冰层崩塌时留下的。
“那小子肯定会来。”刀疤脸对着通讯器说,“李院长说了,控制器就在这附近。只要他出现,立即抓捕,死活不论。”
“如果外星势力介入呢?”手下问。
“那就让他们介入。”刀疤脸冷笑,“院长已经和三角文明达成临时协议——他们帮我们抓人,我们分他们一半钥匙的能量。至于晶族和守望者……院长自有安排。”
陆辰心里一沉。
烛龙竟然和三角文明勾结了?
这比想象中更糟。
三人没有停留,继续往矿洞深处走去。等脚步声消失,陆辰才低声说:“他们知道控制器在这儿。”
“但他们还没找到。”老谢分析,“否则不会守在这儿。安娜藏东西的手段很高明,你父亲教她的。”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绕过这些人,和胖子他们汇合。
老谢调出眼镜里的矿洞结构图——这是二十年前的旧图纸,但大体正确。矿洞有四层,错综复杂,像迷宫。胖子的坐标在第三层的一个采空区,距离这里大约八百米。
“有三条路可以过去。”老谢标记出路线,“第一条走主矿道,最快,但会经过烛龙的巡逻区。第二条走通风管道,绕远,但隐蔽。第三条……”
他指了指图纸上一个狭窄的缝隙:“排水管道,直通地下河。最危险,但如果他们连那里都监控了,说明我们已经暴露了。”
“走排水管道。”陆辰果断决定,“我们没时间绕远路。”
老谢点头,收起图纸。
两人回到通风管道,钻进更深层的岔路。管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匍匐前进。冰冷的地下水浸透了衣服,寒气刺骨。
爬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传来水声。
出口是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管道口,下方是湍急的地下河。河水漆黑,温度接近冰点,河面距离管道口有三米高。
“跳下去,顺流漂两百米,左岸有台阶可以上去。”老谢说,“我先进去,你跟上。”
他纵身跳下,“扑通”一声没入水中。
陆辰深吸一口气,也跳了下去。
冰冷瞬间包裹全身。
水流比想象中急,他像一片叶子般被卷着往前冲。眼镜的夜视模式自动开启,勉强能看清河道的轮廓——两侧是光滑的岩壁,头顶是倒悬的钟乳石。
漂了几十秒,左岸果然出现了一个人工开凿的台阶。
陆辰奋力游过去,抓住台阶边缘,艰难地爬上去。
老谢已经在等着,手里握着一把手枪,警惕地指着黑暗深处。
“没事。”他确认安全后,收起枪,“采空区就在前面。”
两人沿着台阶往上走。
矿道逐渐变宽,墙壁上开始出现涂鸦——有挪威语、俄语,甚至还有中文的“到此一游”。看来这里经常有冒险者光顾。
转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地面平整,墙壁上挂着几盏露营灯,散发着温暖的光。中央生着一堆篝火,火上架着一口锅,正煮着什么东西,香气扑鼻。
篝火旁,坐着四个人。
胖子正往锅里加调料,老吴在擦拭一把改装过的弩,眼镜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代码,林薇……林薇背对着他们,盯着墙上的一张手绘地图。
听到脚步声,四个人同时转头。
“辰哥!”胖子第一个跳起来,差点把锅打翻。
老吴的弩瞬间抬起,但看清来人后,又缓缓放下。
眼镜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罕见的笑意。
林薇转过身,眼睛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冲过来,紧紧抱住陆辰。抱得很用力,像要把这十几天的担心和恐惧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陆辰感觉到她在发抖。
“我没事。”他轻声说,拍拍她的背。
林薇松开他,上下打量,眼泪终于掉下来:“你的腿……”
“还能走。”陆辰笑了笑,“你们呢?受伤没?”
“都是皮外伤。”胖子走过来,咧嘴笑,但眼眶也红了,“辰哥,你可算来了。再不来,胖子我就要饿死在这儿了——天天吃压缩饼干,嘴里都淡出鸟了。”
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老谢走到篝火旁,检查了一下周围:“这里安全吗?”
“暂时安全。”老吴说,“矿洞结构复杂,我们选了最深的一个采空区,入口做了伪装和陷阱。除非他们用热成像一寸寸扫描,否则找不到。”
“但也待不久。”眼镜补充,“我们的物资只够三天。而且……李振国的人在岛上至少有三十人,配备了重武器。昨天他们搜查了港口的所有船只,今天开始搜山。”
陆辰坐到篝火旁,接过林薇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流到胃里。
“我妈呢?”他问。
“在医院,有挪威的医生看着,情况稳定。”林薇坐到他身边,“但李振国派了两个人‘保护’她,实际是监视。我们想把她接出来,但风险太大。”
“控制器在哪里?”
“安娜阿姨清醒时告诉我,控制器藏在科考站的‘老地方’。”林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她画的简图。”
纸条上是一幅手绘的科考站平面图,其中一个房间被圈出来,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暖气片后,左三右四”。
“左三右四?”胖子凑过来看,“啥意思?”
“应该是打开暗格的密码。”老谢分析,“苏联时期的科考站,很多都有秘密储藏室,用来存放重要资料或设备。开启方式通常是旋转某个旋钮——左转三圈,右转四圈。”
“科考站在哪儿?”陆辰问。
“小镇东边,距离这里两公里。”老吴说,“但现在是挪威的极地研究所在使用,有警卫,需要证件才能进入。”
“而且李振国的人肯定也在盯着那里。”眼镜插话,“我昨天尝试黑进他们的监控系统,发现科考站周围有四个固定摄像头,还有两组巡逻哨。”
难度很大。
但必须去。
控制器是传送设备的核心部件之一,没有它,陆辰就无法前往永恒监狱。
“今晚行动。”陆辰做出决定,“我和林薇去科考站,老谢和胖子负责引开警卫,老吴和眼镜在这里接应。”
“太冒险了。”老吴皱眉,“你的腿……”
“所以需要林薇。”陆辰看向她,“你的机械天赋,开锁、破解密码,比我在行。”
林薇点头:“我可以。”
“那我呢?”胖子举手,“我干啥?”
“你去制造混乱。”陆辰说,“小镇上有酒吧吧?去喝个烂醉,然后‘不小心’引发点小火灾或者打架斗殴。动静越大越好,把烛龙的人吸引过去。”
胖子眼睛亮了:“这个我在行!保证闹得鸡飞狗跳!”
计划就这么定了。
现在是上午十点,距离天黑还有八小时。他们需要休息、准备装备、以及……等待时机。
陆辰靠在墙边,闭上眼睛。
很累,但心里踏实了一些。
至少兄弟们都在。
至少林薇安全。
至少母亲还活着。
这就够了。
剩下的,就是战斗。
晚上八点,斯瓦尔巴陷入极夜前的最后黑暗。
小镇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寒风中摇晃。气温降到零下十五度,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科考站是一栋三层的水泥建筑,楼顶竖着气象天线和卫星接收器。院子里停着几辆雪地车,一楼有几扇窗户亮着灯,应该是值班人员。
陆辰和林薇躲在院子外的灌木丛里,戴着战术眼镜观察。
“四个摄像头,覆盖所有角度。”林薇低声说,“巡逻哨每十五分钟经过一次,两人一组,带狗。”
“胖子那边应该开始了。”陆辰看了眼时间。
话音刚落,小镇西边突然传来喧哗声!
先是酒吧方向亮起火光,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人们的惊呼、还有警笛声。很快,科考站里的灯光也乱了,几个人影从楼里跑出来,朝着酒吧方向张望。
“胖子得手了。”陆辰说,“走!”
两人翻过栅栏,贴着墙根溜到建筑侧面。后门是电子锁,林薇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自制的电磁干扰器,贴在锁上。
“滋啦”一声,锁的指示灯灭了。
门开了。
里面是条走廊,两侧是实验室和办公室。两人快速移动,按照图纸的标记,找到了那个房间——标本储藏室。
房间里堆满了各种玻璃罐,浸泡着北极生物的标本:海豹胚胎、北极熊的爪子、各种鱼类。空气中有福尔马林的气味。
暖气片在房间最里面,是老式的铸铁暖气片,表面锈迹斑斑。
林薇蹲下,仔细检查暖气片背后。果然,在右下角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旋钮,和墙壁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左三圈,右四圈。”她低声重复,开始转动。
旋钮很紧,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左转三圈,右转四圈。
“咔哒。”
暖气片的一块挡板弹开了。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放着一个金属盒。
和之前那些铁盒一模一样,闪电符号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拿到了。”林薇取出盒子,正要关上暗格——
“别动。”
门口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两人转身。
刀疤脸站在门口,手里的枪对准他们。他身后,还站着四个武装人员。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刀疤脸笑了,脸上的疤痕扭曲,“李院长算准了,控制器是你们必须拿到的东西。所以……我们守株待兔。”
陆辰把林薇护在身后。
“钥匙交出来,控制器也交出来。”刀疤脸说,“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陆辰没说话。
他在计算距离、角度、以及……逃脱的可能性。
几乎为零。
五把枪,封闭的房间,外面还有更多敌人。
绝境。
但就在这时——
暖气片的暗格里,突然传出“嘀、嘀”的电子音。
刀疤脸愣了一下。
陆辰也愣住了。
然后,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个声音: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启动防御协议。”
“目标锁定:所有携带武器人员。”
“执行清除。”
话音未落。
暗格里,射出十几道细如发丝的蓝色光线!
光线像有生命般,精准地缠绕在刀疤脸和四个武装人员的手腕上。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觉手腕一麻,枪全部掉在地上。
接着,光线收紧。
“啊啊啊——!”
惨叫声中,五个人被拖向暗格!他们的身体在接触暗格的瞬间,像被吸进黑洞般扭曲、缩小,最后“嗖”的一声,全部消失了。
只剩五把枪,掉在地上。
暗格自动关闭。
暖气片恢复原状。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辰和林薇站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这……这是什么?”林薇声音发颤。
“父亲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陆辰缓缓说,“他猜到会有人来抢控制器,所以在暗格里设置了空间陷阱。任何携带武器靠近的人,都会被传送到……某个地方。”
“哪里?”
“不知道。”陆辰摇头,“可能是北极的某个冰窟,可能是海底,也可能是……外太空。”
他弯腰,捡起控制器盒子。
盒子上,贴着一张新的便签。
是母亲的笔迹:
“辰儿,如果看到这张便签,说明你通过了考验。”
“控制器里,有你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段信息。”
“记住,有些战争,不需要你一个人扛。”
“妈等你回家。”
陆辰握紧盒子,眼眶发热。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是科考站的值班人员被刚才的动静惊动了。
“走!”他拉着林薇,冲出房间。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翻出栅栏,消失在黑暗里。
身后,科考站警铃大作。
但已经和他们无关了。
矿洞里,篝火旁。
陆辰打开控制器盒子。
里面不是芯片,而是一个U盘大小的银色装置,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接口。
“怎么读取?”胖子问。
老谢接过装置,仔细检查,在侧面发现一个微小的凹槽——和陆辰左手掌心的烙印形状一致。
“需要你的血。”他说。
陆辰用刀尖刺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凹槽上。
血液被吸收的瞬间,装置亮了起来。
接着,它自动悬浮到空中,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
不是父亲,而是……小鱼?
AI少年的形象出现在光影中,但表情不再机械,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人类的悲伤。
“哥哥。” 小鱼开口,“当你看到这段信息时,说明父亲已经不在了。”
“他给我留下的最后指令是:在你拿到控制器后,告诉你真相。”
“关于我们的身世,关于这场战争,以及……关于‘烛龙’的真正目的。”
“他不是想控制导师文明。”
“他是想……
影像突然闪烁,像受到强烈干扰。
小鱼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在监听……我不能说……”
“哥哥,小心身边的人……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信任……”
“控制器里有坐标……真正的坐标……”
“去找……‘守望者’……他们才是……”
话没说完。
影像炸成无数光点,消散了。
装置“啪嗒”掉在地上,屏幕暗了下去。
矿洞里一片死寂。
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陆辰盯着地上的装置,缓缓抬头,看向围在篝火旁的每一个人。
胖子、老吴、眼镜、林薇、老谢。
“小心身边的人。”
小鱼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