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收乡论古遗迹修复完善工程完毕。
小聪也答应了完工仪式那天亲自过来给你造势。
仿佛一切都在向上往好的一切发展。
令你收到确切消息的那天就飘了。
这些天全员出动给你做提前预告造势的沈家一众相关人等都在乡道两侧以及重要景点入口占据了最好摊位。
更是联络了大大小小许多商贩前来入驻。
那些许久没有领到下半部分材料款和工钱,却又都信了你的大饼的材料商工人等等也都在翘首以盼。
一路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更别提现在已经百分百支持你的曾虎、吴老六这些人。
那是恨不得能找个什么理由去现场看一看。
连夜都在争夺仅有一个的悄悄随行名额。
王小妮也是高兴得连夜合不上眼睛地反复帮你确认新衣裳新鞋子,还有仪式上准备的说辞,可能遇到的情况,以及没让她参与的那部分仪式筹备工作。
你自己也是兴奋得飘飘然。
对她的兴奋操心只会感觉到更加的兴奋自信。
你们全员都这样亢奋着。
终于等到了项目圆满通成仪式的这天。
乡里都自觉派出人手给你们当起了接迎队伍。
可等来的却是枣仁县县丞黄大人亲自带队过来的查封。
一大波人马还带着执法大刀棍棒等将你们全线封控。
将人吓得逃的逃窜的窜。
现场狼藉一片都容不得你去叫屈解释。
黄大人就命人给你当面宣读了罪状。
说你们这个项目未报未批就先建属于违建,且破坏了当地环境,影响了农业灌溉,是大逆不道头等大罪,即刻就将你这个主犯以及工程包工子钱伢子一干头子全部押去了县寺。
现场也被县寺的拉警戒的拉警戒打封条的打封条的全封了起来。
喜事瞬时逆转成了大祸事。
连你丰收酒坊里的工人都不淡定了地怠慢了酿酒工作地前来四处打探后续。
一伙人嗡嗡嗡地围着王小妮转。
把王小妮的耳朵都给嗡耳鸣了地闭眼大声喊叫。
“你们都停下!停下~~”
收!
一伙人当即收了声地全员全神贯注盯着她看。
王小妮只把眼泪一抹就向着老猴儿道。
“老猴儿你且将酒坊弟兄们集合起来。
无论眼下如何酒坊的营生都不能断。
酒坊营生不断我们就还有希望。
酒坊营生一断我们就真没希望了。”
又泪水直流地向杜家婶婶求道。
“好婶婶。
我们在此地举目无亲。
就只认得你一个好婶婶。
丰收酒坊是在爱妮名下却也是你一手带过来的。
在我出去想办法的时候。
能不能劳烦好婶婶帮忙跟乡里好好说说。
说我跟爱妮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叫大家不要慌。
请都相信我们。
呜。”
就泣不成声地手背压住嘴。
“哎。
好妮妹子。”
杜家婶婶只一声手替王小妮掠去了一行泪水。
“你就安心去吧。
这里有我。
不过也请你快些。
毕竟坊主这项目赊下的可不是一笔。”
“嗯。
我会的。
谢好婶婶。”
王小妮只哽咽出几个词。
转头又跟吴老六交代道。
“你跟我上车。
那边的事情还要你去做。”
“行。
我明白。”
吴老六答得干脆。
王小妮的眼泪就落得更急了。
飞快抹去。
抬面笑道。
“你们等我。”
就带上吴老六快马加鞭地赶回去了。
到了岔路口。
吴老六手脚利索地跳下马车。
“你就安心去吧!
据点那边有我担着!”
王小妮听罢只将声音一哽。
“嗯!”
便头也不回地驱车赶往小聪宅邸去了。
被单独押在临时囚房里的你怎么想都想不出问题到底是出现在了哪里。
想使点好处拜托他们带个口信或者打探个消息。
他们却一个个的都不理你。
却也不审问你。
却隔壁房间那边一直传来跟着你一起被押过来的工程包工等一干头子的惨叫声。
这无疑是加剧了你的恐慌。
尤其是没过多久。
隔壁就传来了针对你的谩骂声。
这更比让你上刑更难受地捂着耳朵缩在了墙角。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的流逝着。
临时囚房门忽地就被杂役打开了道。
“王爱妮!
有人给你担保!
你可以出去了!”
这响亮一声既出。
隔壁那些跟你一起进来的顿时骂声震天。
且更要命的是。
你还得从他们跟前过。
这更加剧了你的心虚恐慌地下意识抬手抱头着从他们跟前过。
一步两步。
忽地。
“你个骗子你别跑!”
两三只手就同时朝你身上腿上无差别抓了来。
吓得你当场就缩身躲避并承诺道。
“你们都别慌都别急!
等我出去了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的!”
“我呸!”
就当场遭了他们的唾沫星子的掺杂了各自立场的谩骂道。
“等你出去了不用还款给钱了鬼才信你还回来救我们?”
“对啊鬼才愿意相信你还会回来救我们?
我们就是因为相信了你!
这才做工了拿不到钱还挨下大狱!”
“就是!
还钱!
还钱!
偿命!
偿命!”
就一个个喊得离谱又可怕地把你吓得一挣脱得就快步逃了出来。
室内外光线骤转。
你赫然发现此时外头正是午夜时分。
原本还算是有人来往的临时囚房看押点外头早已经被寒夜冻冷。
环视一圈根本看不见一个人。
就在这时。
你身后的杂役用力将你往前猛推道。
“去吧!”
就反身将门关上了。
更深的黑夜来临。
你忽地随冷风一紧。
听觉随着视觉的飞速减弱而变得格外敏锐。
才原地哆嗦两下就听见正前方一阵人身走位移动而引发的马啼声。
嗤嗤。
“爱妮?
爱妮?
呜呜。
爱妮?”
随着人声越来越大。
你也是在黑夜之中看清了前方的人影变幻。
小妮?!
你一瞬惊诧。
她已经如雷霆击中你的胸膛。
紧紧地抱住你道。
“我还以为我永远都见不到你了。”
就哽咽得崩溃大哭。
别哭别哭。
你下意识安抚她的脑袋。
抬起的眼眸之中不出你预料地就出现了小聪的倒影。
只见他端坐在马车之上。
双手保持着提绳赶车的姿势。
视线与你明确一对。
就单手往嘴边取了一口暖。
哈~~~~
这该死的昼夜温差!
你在心里怒骂。
人还是随他的指引,跟王小妮两个体己搀扶着上了马车。
你们一路无话。
只有王小妮的哭哭笑笑。
车马行至一处偏僻的宅子。
院门轻叩三声,顿一声,叩。
里头立即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利索的开门声。
吱扭咔。
出现了一位妇人。
未请而先查看左右。
这才笑脸恭敬请小聪道。
“大人里边请。”
又一路通气情况道。
“家里的照大人的安排去做事去了。
恐赶不及回来。
特命我在家里守着。
说万事均等大人回来再做定夺。
未提前通报大人。
还请大人恕罪。”
无碍。
小聪只摆摆衣袖。
默声领着你们直步而入。
“大人请用茶。”
下去吧。
小聪又一摆衣袖。
“是。
大人。”
那妇人一提帘而出。
你就警觉地压低声音朝他发出质问道。
“小聪你言而无信居然坑害于我!”
却后手就被王小妮整个拖抱住道。
“欸爱妮你先别激动!
有话先好好说!”
你顿时就火了地将王小妮定在身侧道。
“小妮这件事情你不清楚来龙去脉。
你先自己出去一下。
我有话要单独跟小聪说。”
就将王小妮满眼的委屈与伤心难过给唤了出来地定定盯着你看。
直把你看得快要耐心不过地跟她重复道。
“小妮请你先出去一下吧。
我是真的有话要单独跟小聪说。
我回头再跟你解释。
好不好?。”
呜嗯。
你一语既落。
她就当着你的面落起了泪。
你瞬间就有点顶不住地深呼吸大声道。
“小妮……”
却在这时。
小聪却几乎与你同时跟王小妮说起了话道。
“小妮你还是先出去吧。
这里交给我就行。”
又在王小妮闻声下意识转过去之际加上一句道。
“放心。”
唔嗯。
王小妮她居然就答应了并乖乖的出去了。
此情此景更加剧了你内心的愤恨。
直接上手就去将端坐在凳子上的小聪的领口给揪起来道。
“好你个小聪!
你言而无信!
答应好了只要我能将前期造势完工给你个上台的体面,你就领着人来帮我造势!
你现在倒好!
不帮我也就拉倒!
怎么还授使人来查我的场抓我的人?”
你问得有理有据眼冒杀意。
小聪却跟一团棉花似的轻飘飘回给你一句道。
“你说完了?”
你顿时就火了地将他狠狠一推道。
“你少给我在这里充大老爷我跟你讲!
我若真拼起来你也未必·····”
“也未必是你的对手是吗?”
却再度被他抢先了一步地令你在原地跺脚道。
“小聪你给我好好说话!
你把我惹急了你休怪我不讲情谊!”
他却呵地一声抬头评价你道。
“你个不长进的奴隶。
这么久了还是没变。
你跟我讲情谊这件事情就能了的吗?
再换种话来说。
你就算不跟我讲情谊这件事情也能了的吗?
呵。
做事不能只靠蛮干。
还得动脑子。
分清形势再下决断。”
就面朝你叩了叩自己的太阳穴。
瞬时就将你的羞愤又抬高到一个阈值地冲他低声咆哮。
“你有脑子!
你当官的都有脑子!
我们这些老实做事的就活该给你们当官当猴儿耍!”
“欸?~~~”
却立马就得了小聪一声夸赞与认同。
“对了!
就是当猴儿耍了!”
还无比自得地给你教授解惑道。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这个道理~
你难道~
都还不懂吗?
呵!
真白瞎了你这个代少主!
也不知道你这个代少主是怎么当上去的!
这个道理都不懂!
呵!”
那光鲜的脑袋就在你面前晃了一下。
呵。
再配上那歪歪斜斜昂起来的脸颊和勾勾的嘴角。
你是啐地一声就给了他一记左勾拳。
将小聪的脸都给打歪了半天没回过来。
可最致命的是他居然自始至终都定定坐在凳子上未曾移动过分毫。
这种极致鲜明的对比反差令你瞬间破防地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闷气了闷茶。
咕嘟。
你是一杯猛灌下喉。
小聪他就自己转动活络着下巴给你回正回来了脸面。
指间也从唇角抹下来一道血渍。
便注视着那道血渍跟你交代道。
“此地是我身边较为忠心的家里。
一日三餐尚且足够。
你这几日就姑且委屈点住在这里吧。”
此话一落。
整个人竟风一般转身出了门去。
并带着王小妮半路被挟持而走的始料未及与慌乱。
“等等?
等等?
小聪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爱妮不一起走吗?
等等?
等等?
我不要走。
我不要走。
我要跟着爱妮。
我要跟着爱妮。
不。
不。
啊爱妮?
爱妮?”
“小妮?!”
你慌忙夺步要追去。
却面门上忽地砰地一声巨响。
你前面的那扇门就被这屋主妇人给利索锁上了。
就连你想折返夺窗而出。
那窗户上都被那妇人抢先一步地咔咔给利索钉死了!
这一瞬无法掌控的幽闭感袭来。
你骤然是慌了地以身撞门。
砰!
砰!
砰!
快放我出去!
快放我出去!
可小聪的马车已经干脆利落地驱使离去。
连带你的王小妮一起。
被遗弃感卷着失控感瞬时一并席卷了你的身子并在你的心口上飞快啄出来多个大洞。
令你当场就情绪崩溃地大喊大叫起来。
“快放我出去!
快放我出去!”
却没喊一会儿就被更大的恐惧感吓得蜷缩到了墙角去不敢出声了。
外头的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可你却丝毫察觉不出来。
就一直缩在黑暗里死死盯着那一缕从窗户缝隙里射进来的光。
恍惚之间你好像又回到了你还是一个极度纯粹的奴隶的那个时候。
你也是这样独自一个缩在黑暗里死死窥视仅存的光亮。
孩子。
恍惚之间。
你看见你的养母将你温暖的抱起。
暖暖的大尾巴便从她后背长了出来地将你暖暖的包裹。
让你在听不出词的声调之中暖暖的睡了过去。
“先生?
什么是人?”
“人,天地之性最贵也。
人,仁也。”
“那什么又是仁?”
“仁,人也。
从人,从二,亲也,密也,爱也。
克己复礼为仁,讱言也。
曰。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性之本也,理之初也。
圣人曰。
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
这位小学。
你如何称呼?”
“我叫王爱妮。”
······
你将胳膊往眼睛上一抹。
咬牙重复。
我叫王爱妮。
我叫王爱妮。
我叫王爱妮。
我叫王爱妮。
我是人。
我是人。
我是人。
我叫王爱妮。
我叫王爱妮。
我是人。
我是人。
又将胳膊往眼睛上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