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小时后，训练场内的寂静终于被打破。
三号突破室的灵能监测仪率先拉响刺耳的警报。
一道沉闷的轰鸣声从太虚玄铁墙壁后方传出，整个训练场的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肉眼可见的灵能波纹从三号室的墙壁中透出来，一层一层地向外扩散。
第一层波纹经过时，训练场的金属地板上浮起了一层细密的灰尘。
第二层波纹经过时，在场所有三级以下的灵能觉醒者不约而同地同时后退了两步，面露骇然。
第三层波纹荡开时，周遭的灵能浓度飙升至临界点，随后骤然收束。
所有逸散的波纹在半秒内全部回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重新倒灌回了三号室内部。
苏绯快步上前，按下通讯面板：“三号室，报告状态。”
伴随着泄压的嘶嘶声，厚重的舱门缓缓打开。
吕星河从中走出来，他黑色的灵能战甲外壳上凝着一层淡绿色的灵能薄膜，薄膜此时正化作点点荧光，缓慢消散。
“五级了。”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却难掩眼底的狂热，“下位法则，飓风。”
林曜微微点头，没说多余的话，只是眼中的赞赏不言而喻。
四十分钟后，一号室的灵能监测仪跟着响起了同样的轰鸣。
陈澈推开舱门大步走出来，用力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咧嘴一笑：
“五级。”
二号室的方岩突破耗时最长，用了整整三十一个小时。
当他最终走出舱门时，三人突破成功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灵能战团驻地。
剩下的五十九名老兵死死盯着那三间突破室的大门，眼眶通红。
他们为了这一天，足足等了几十年。
现在，终于轮到他们了。
就在灵能战团突破的消息还在战星内部热烈发酵时，凌霄殿里的气氛却被另一份绝密报告拉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林平安神色凝重地坐在军事指挥席上，面前悬浮的是一张巨大的三维深空星图。
星图来自负责灰雾星系外围警戒的探索舰队。
这支舰队由四艘青鸾级侦察舰组成，携带了全套深空探测设备，在星门开启的同时就被派往三恒星系的外围执行星域测绘任务。
第一阶段的测绘结果在今天凌晨刚刚发回。
“五弟。”林平安联通了林曜的私人频道。
林曜按下接听，光幕画面里是林平安的军事指挥部。
“灰雾星系外围警戒舰队的星图测绘报告，你也看一下。”
林平安的声音透着一丝不寻常的简短，将一份加密数据包通过内网推了过来。
林曜用个人智脑打开文件，目光扫过数据，眉头迅速拧了起来。
这份由四艘青鸾级侦察舰传回的系统性星图测绘结果，极其反常。
四艘侦察舰以灰雾三恒星为圆心，向外呈球形辐射探测，覆盖半径逐步扩大至一百光年、五百光年、最终达到一千光年。
然而，探测器没有捕捉到任何恒星的反光。
一颗都没有。
在整整一千光年的球形空间内，除了灰雾星系本身的三颗恒星之外，只有冰冷的真空与极度稀薄的星际尘埃，宛如一片死寂的星空坟场。
这绝不对。
仙武座空洞虽然贫瘠，但即便是空洞最荒凉的区域，每千光年的范围内也应当存在至少数颗游离恒星或暗矮星，绝不可能干净到这种程度。
不信邪的探索舰队将探测半径继续扩大到五千光年。
结果没有任何变化。
除了这三颗恒星，四周依旧是绝对的漆黑一片。
舰队指挥官在报告末尾附了一段个人判断。
灰雾星系并未处在仙武座空洞的已知区域内，而是位于一个完全未被标注的、体积庞大且物理边界无法探测的未知宇宙空洞之中。
林曜看完报告，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这份数据确认了几次？”
“三次独立测绘，结果完全一致。”
林平安回答道。
“天枢甚至动用了星光的唯心算力做了交叉验证，排除了设备故障和灰雾残余对电磁信号干扰的可能性。”
“我们的星门另一头连着天庭战星，天庭战星在仙武座空洞的无名空域。”
林曜揉了揉眉心，*理了一下逻辑。“但灰雾星系这边，不在仙武座空洞里？”
“不在。”
“那它在哪儿？”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认，播种者的星门技术，可以跨越的时空，远超我们想象。”
林平安的回答干脆利落。
林曜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消化了一下这个堪称诡异的信息。
“也就是说，灰雾星系可能根本不在仙武座空洞，而是在宇宙的某个完全未知的角落。”
“对。”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对灰雾星系周边环境的了解几乎为零，需要持续扩大探测范围。”
“我会立刻向父亲汇报。”林曜说道。
“不急。”
林平安摆了下手，“他现在在闭关。这地方虽然透着诡异，但目前不算紧迫的危机，等他出关再说。”
通讯切断，光幕黯淡下来。
……
同一天。
凌霄殿内，天枢正在处理另一件林宇闭关前留下的指令。
一艘装载了足足一万单位高纯度灵能结晶的运输补给舰，缓缓抵达净世方舟的外围阵法边界。
补给舰没有携带任何武装，舱门大开，货物清单直接以明文广播的形式发送过去。
净世方舟内部没有任何阻拦。
碧落宫宗主云清站在方舟的阵法中枢前，死死监控着这艘补给舰。
她犹豫了大约十分钟，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
一万单位灵能结晶对于封闭几百年、没有任何资源补充的净世方舟而言，显然是一场救命的及时雨。
更重要的是，仙帝云曦此刻正在方舟核心闭关疗伤，急需海量的灵能供给。
这批物资看似没有附带任何条件。
但所有人都清楚，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是天宫在为后续远古战舰的利益谈判提前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