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赢下司徒狂之后,林凡在据点里躺了整整一天。不是伤得多重,是累,心累。司徒狂那种不要命的打法,每一剑都在逼你拼命。林凡没和他拼命,但躲他的剑比和他拼命还累。身心疲惫的只想睡了一觉,什么都不管、都不顾放空一下。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灰趴在他胸口上,肚皮朝上,四仰八叉,睡得比他还香。
“什么时候了?”林凡坐起来,小灰从他胸口滚下去,“呜呜”叫着抗议。
碧瑶从外屋探出头。“快到子时了。你饿不饿?锅里还有粥。”
林凡摸了摸肚子,“不饿,第三场的对手定了吗?”
碧瑶走进来,在床边坐下。“定了。司徒影,化神中期。司徒家的核心长老,修炼的是影杀之术。”
“影杀?”
“把自己的身体化入阴影,看不见,摸不着。等你发现他的时候,他的刀已经架在你脖子上了。”碧瑶顿了顿,接着说道:“紫衣说,这个人很危险。让你小心。”
林凡点头,没有多问。他躺回去,看着屋顶,似乎在盘算着什么。小灰爬回他胸口,继续睡。
“林凡。”碧瑶叫他。
“嗯?”
“你怕不怕?”
林凡想了想,说:“怕。但不是怕输,是怕赢了之后,司徒家还有更厉害的人。”
碧瑶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一直赢下去。”
林凡笑了,轻声开口“你说得轻巧。”
碧瑶没有笑。
她认真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坚定的光。
“你能赢的。”她说,“我种的那些花,每天早上都会开。你每次比赛那天,它们开得比平时多,它们在保佑你。”
林凡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花还会保佑人?”
“会的。”碧瑶站起来,走回外屋,“你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她关上了门。
林凡躺在床上,听着外屋碧瑶收拾花草的声音,听着小灰的呼噜声,听着远处传来的更夫的梆子声。他闭上眼,很快又睡着了。
第三场,生死台。
今天的看台比前两场更挤。
有人天没亮就来占位置,怕来晚了没地方坐。司徒影的名号太大,化神中期的长老压制修为打元婴中期,这种事几百年都碰不上一次。有人说司徒家不要脸,有人说林凡不知死活,还有人说这是司徒家故意给林凡设的局——赢了也脱层皮,输了就直接完蛋。
林凡走上台的时候,对面已经站着一个人了。
司徒影,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眼神沉稳。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腰间没有挂法宝,手里也没有拿兵器。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树,根扎在地下,风吹不动。
“你很年轻。”司徒影说,“三十出头的元婴中期,放在哪里都是天才。可惜,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林凡把手按在剑柄上。“开始吧。”
裁判宣布开始。
司徒影消失了。
不是跑,是消失。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阴影,融入擂台的石板缝隙里。石板是灰色的,阴影也是灰色的,分不清哪里是石头,哪里是他。看台上的人发出一阵惊呼,有人站起来,伸着脖子往台上看,但什么都看不见。
林凡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运转本源洞虚眼,眼前的擂台变成了另一副模样。石板是淡蓝色的光,空气是透明的光,司徒影的阴影是一团灰色的雾,在石板的缝隙里快速游走。像一条蛇,从左边绕到右边,又从右边绕到前面。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没有规律。
灰金色的剑飞出,斩向脚下的石板。剑光掠过,石板裂开一道缝,灰色的雾被斩成两段,但很快又合拢了。司徒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风,像水,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你的眼睛能看穿我的影,但你的剑追不上。”
林凡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双剑悬在身侧,一动不动。灰色的雾在擂台上游走,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它不再是蛇,是蜘蛛网,是一张灰色的网,把整个擂台都罩住了。网的中心是林凡,网的边缘在收缩。
林凡感觉到了压力,不是灵力的压力,是那种不可控,不可预测的心理的压力。你不知道敌人会在哪里出现,什么时候出现。每一次呼吸都可能变成最后一次。他的手心在出汗,后背的衣服湿透了。
灰色的雾动了。
一只灰色的手掌从地面的影子里探出来,抓住林凡的脚踝。林凡挥剑斩断手掌,但手掌化作烟雾,又在他身后凝聚成另一只手掌,抓住他的手腕。灰金色的剑被缠住了,挥不动。
林凡试图用混沌灵力震开那只手,但那只手像黏住一样,怎么都甩不掉。司徒影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更近,像是在他耳边说话。
“你的混沌灵力很强,但你的身体还是元婴期的身体。只要我抓住你,你就动不了。”
林凡咬着牙,用力挣了一下。挣不开。灰色的雾越来越多,缠住他的手臂、腿、腰,像无数条蟒蛇,把他缠得死死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被勒得发疼。嘴角溢出一丝血,不是内伤,是咬破了嘴唇。
看台上,碧瑶抱着小灰,手在发抖。小灰没有挣扎,眼睛盯着台上那团灰色的雾,尾巴绷得直直的。紫衣握着扶手,指节发白。凌霜坐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握成了拳头。韩枫站在看台边缘,重剑已经解下来了,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