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宁上了马车独留向温溪在一旁失神,她是真心道谢的,可在她心中有些定局已经成为立场了。
她也只会站在长姐一边,日后长姐选的也是她选的,还会有什么变化吗,她又能怎么再开口。
云锦侧眸看了一眼才跟着上了马车:“殿下四公主的人刚刚来了金尊阁,带了话请您过府一叙。”
姜佑宁点点头,半靠在引枕上合着眼,听云锦开口说道:“那位向二姑娘似乎有些没明白殿下的话。”
“会明白的。”
姜佑宁知道,向温溪要明白她看不见的也一样会发生,也可能会改变,她不愿承认的,不想选的,她的长姐都会替她铺好,她该有许多时间。
一炷香的工夫马车停在了一处宅院偏门,黛瓦高墙的院子也没有多特别,但进了门的玉阶石栏也足见贵重。
院门刚开姜知忆就迎了出来:“听说长姐在金尊阁我便派人去请了,还望没有打扰到您。”
“静雅不必客气。”
“这是我的私宅,向母亲求来的,虽说不大但也有个地方了。”
姜佑宁简单地四下看了看,也开口称赞着,姜知忆却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有许多事要谢长姐的,但比起谢更想拿出些真东西。”
“安伯约在我兄长身边这些日虽有事做,但兄长不信他,也不能太亲近,安家大房并不想他出头,兄长需要他更有用才能给他机会。”
姜佑宁收回淡然环视四周的眸光,眼角轻扬直接问道:“那你想他如何有用,给我做事,在我身边做你兄长的眼睛。”
姜知忆也不甘下风,自己本就是带着诚意的更不怕试探,也不该白白被疑心。
“我若真有半分不好的心思也不会这样直接地和长姐说,长姐要行改革之事,伯约不会耽误您的事,可他只要进去了就不会再被请看。”
说着还有些心急地继续道:“我知道父皇极看重这次南州的事,可谓是全力支持,且不允许不相干的人插手。”
想来许从毅回京后的事安贵妃也知道了,南州刺史传回来的话安昌侯却不知道,仅凭这些姜凌辰就会揣度出圣意的看重,更不会轻易安插人手惹陛下不快。
姜知忆也是听到了这些再有姜凌辰的暗示才有了这些话。
姜佑宁眸色染上一层淡淡的寒意,一时间虽不明显,却也能从言语中听到她的疏离,那缓缓而露的压迫感最是让人不安。
“他在我身边,不论坏不坏我的事,只要有什么都会指向他,这样的委屈你可忍心,若有人要他表忠心,你要我如何信任,这样的挣扎试探他可能受得住。”
不等姜知忆说话姜佑宁不温不火,不带半分情绪地继续诘问道。
“你不会想不到我的难处,也不该不记得这是父皇亲自安排的差事,那你说说给我的好处又是什么,筹码有多少。”
姜知忆突然觉着自己这个长姐每次见都不一样,每一次她都只会让别人看见她想让人看见的样子,似乎她总是有所准备。
如今的咄咄逼人和以往的游刃有余都足够让她拆解出许多不一样,比起自己的母妃兄长和皇家身份的桎梏,她倒真是更动人。
姜知忆缓了缓也试图将话带回到自己手中:“我身边有一人想来长姐会感兴趣,苏尚书之子苏恒的外室和唯一的儿子。”
没有人比姜佑宁对此事更知道底细了,毕竟是自己一手操控的,如今听人说起却要明知故问了。
“苏恒不是已经死了吗,没听说留下了什么孩子。”
姜知忆意味深长地将自己想说的全盘托出:“我也是碰巧结识此人,才知道些内情。”
“他就是当时苏恒找了许久的那个姑娘,现下孩子都生下来了,苏大人不知敢不敢认,可苏夫人就这么一个儿子,有了念想就会改变心思。”
姜佑宁本就是觉着有用的,现在看着也不必自己亲自动手了,但也没论什么心思不心思,只如常地谨慎说道:“可查清底细了。”
“她没什么依靠,我派人查了也没什么不妥。”
“也是个用得上之人”,姜佑宁顿了顿摆着扇子轻轻掩着唇角笑道:“不过这再有用的人也要在会用的手里才行。”
姜知忆以为是姜佑宁觉着此人不可信,但姜佑宁是没想到她会想把人交给自己,即刻心中也有了别的主意,顺势做出了个话里有话的样子。
姜知忆看着姜佑宁似笑非笑的样子继续说道:“长姐这人只要在我们手里就有用处,我们即便不限制她,苏家可不见得能放过。”
“照你这么说,能从苏家手里脱身,也是个厉害的。”
“我的人打听到几乎同一时间苏良纳了位妾室,进府就有了孕,后来苏恒死了,说是那位妾本就身子不好官兵上门受了惊吓也没了。”
姜知忆轻晃了几下手中的扇子,淡淡说道。
“也是我多心,京兆府尹在那段时间放出的户籍有和苏家相关的,但苏家死了人,什么变故都能解释,也就没人注意了。”
看姜知忆准备得万全,姜佑宁更是不能急了,端起茶盏悠悠地品着开口问了句:“那女子如何说。”
“她倒是说了些实话,一口咬定这孩子是苏恒的,也说苏家有人要他活,但更多人要她死,她不敢说更不想落在苏家人手里。”
“她出自云水谣,那的人也都记得这故事,苏恒当日可是追得紧,我保她不会被苏家发现,自然她也是忠心的。”
姜佑宁听得出,虽说姜知忆未知全貌,但她和南意也算是各有把柄,她留下南意是因为南意有用,而她所做所查也没留下任何证据。
交易不算公平,但姜知忆的安心才让自己有机可乘。
姜佑宁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却不见回暖,言语中更是说了些事不关己的话。
“手里有些东西才安心,但这过去的事有人比我想知道,至于未来的用处,有人比我更会用,毕竟那时我刚回京有些事说起来没有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