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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灯明劫尽 > 第324章 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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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薇瑶短暂地陷入了怅然,微蹙的眉头和眼底的轻愁让她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说出心中所想。

北梁民风确实开放,比起先朝对女子的尊重和限制少了许多,可那些放在律例条规的开放不足以改变旧世文脉。

而这些女子的开化影响的细枝末节过多,所以不论面上多认同都不愿意去真的提供机会和支持,甚至还要用迂腐旧思去禁锢。

这些世家嫡女要守规矩,不能越界让家族遭受非议。

她们手里握着风筝线,也知道迎风向前跑,风筝就会飞得更高,也有逆风时调整方向的能力。

可她们不敢跑,怕流言蜚语说她们在大庭广众下失了家教,怕别人把她们的哪句话冠上家族的名头传播成无数的样子。

久而久之那根风筝线还在手里,却只能看着风筝坠落。

即便是拾起来,找了个最精美的盒子仔仔细细地放好,那风筝也只不过是空有骨架,还要听到周围假模假样的羡慕,看她被保护得多好。

陆薇瑶和姜佑宁自小就眼睁睁看着许多女子把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也不缺站在人前的本事和格局。

但是却被家族颜面,为妻之责,为母之愿一层层的掩盖了属于自己的光芒。

许久之后再想起,也只能叹道这样也是不错的,或许就该这样。

稍有清醒的会和自己的女儿后辈说上一句,有自己的思想这很好,恰好姜佑宁和陆薇瑶家中的女性长辈都希望她们过得精彩。

所以她们不愿自己被困住,也不希望可以不被困住的人去坚持那些虚无缥缈的几句好话。

更不想她们在那些既得利益者的思想中久久不能逃离,但这条路大长公主走过却没走成,如今再走也没有半点平坦。

陆薇瑶知道姜佑宁一向都会考虑周全,但她的心焦也没有少半分,却在听到她那句机会和净土时陷入了另一种深思,也随即开口道。

“你去见向疏同,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帮她,是要她记得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无法改变的挣扎。”

“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我帮不了她。”

“佑宁可你承诺了尽力一试。”

“我也说了若她想。”

“她也知道不是好的,你怎么有把握她真的不想,仅仅因为向大人不想吗。”

姜佑宁拿起一旁的手捻,指尖轻轻摩挲着:“明天我们就知道答案了。”

陆薇瑶少有的扬起一抹傲然明媚的笑,自带着她不常展露的张扬。

“那我拭目以待,你呀是想向温溪看见听见,然后长长久久地陷入你营造的净土中。”

“不过我看得出,你对她那句尽力一试,比对她长姐那句真得多。”

姜佑宁和陆薇瑶相视一笑,陆薇瑶或许不懂政事,或许对人心的拿捏没有那么极致,可她懂姜佑宁,更相信自己这位挚友。

陆薇瑶低头抿了口茶,却骤然抬眸:“你要向疏桐记住自己的愿景,要她能支持温溪,她们姊妹像也不像。”

姜佑宁眸光清亮而耀眼,肆意中不失坦荡,看着陆薇瑶调笑道:“不愧是陆大姑娘,这就猜出来了,还以为得等明日见了面以后呢。”

陆薇瑶气地作势要将手上的帕子扔出去,姜佑宁巧笑着哄道:“我也算深谋远虑了,怎么不夸夸我还要打我。”

姜佑宁看她瞥了自己一眼,忍不住地笑,看着人要惹恼了也不急。

笑够了才正色道:“之前你问我是否觉得她们不同,我也实话实说。”

“吏部掌握百官考绩,向大人这些年都没在明面上站队,如今却在这种不明朗的时候毅然同意了嫁女是他敢于下注。”

“但就因为在这时候陛下才会同意,兵部人没定,陈相推举叶将军出战迎击海寇,都尉府的权力被削弱。”

姜佑宁顿了顿,挑眉说道:“二皇子说不准还有许多事,陛下需要有人站在他的皇子身后撑场面,一个安昌侯是不够的。”

陆薇瑶常常能听到这些名字,只是一下子还觉着信息量有些大,但也似懂非懂地点着头,至少她知道二皇子和向大人选对了时候。

姜佑宁看着她一脸的认真地继续道:“一月前安贵妃召几家夫人进宫说话,那时候向家人就知道,这么久了是真的没有机会说什么了。”

“所以我说她们不一样,和我想的也不一样,我不否认自己的欣赏,但也要看人家想什么。”

“向疏桐自幼就是个文才出众的,说话做事皆有分寸,从不与那些多事的多想与,她不会看不清。”

“所以你说她不想选了,若是以后有什么也不会选了吗。”

“厚积薄发能迎来质变,也能将自己禁锢得动弹不得,她就是清醒地选择了无为,才让我相信她内心的蛰伏,也让我不得不认定她的挣扎偏向哪方。”

姜佑宁没等陆薇瑶想问什么,直接说道:“向温溪比起其长姐清醒的坠入更多了通透。”

“她和你的通透还不同,太傅的风骨卓然让陆家后辈从未想过选择黑暗,她却一步步看见非此即彼的选择实在撑不住。”

陆薇瑶突然想到了什么打断道:“我大哥说你才是那个一身清骨不染尘,但却能掌控一切。”

姜佑宁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常常都能听到几句夸赞,但都不如你懂我。”

陆薇瑶觉着话里有话,但还是被那个懂字哄得开心。

她知道向疏桐退了会一直退,以为退远了能看得清,可太远了回不来了怎么喊也是听不到的。

而向温溪被家中人还存在的清醒保护着,即使不退也能站在那多看许多,她又何尝不是,不能进的时候也要守住不退呀。

姜佑宁把手里一些从各地收来的医书,民间的各种工艺整理编纂的文书交给陆薇瑶。

“真要说得那天,你要有得说,这些或许也能用到实处,婉沁与我虽没有你我这样亲近,可她在这事上却让我没想到。”

“你都夸奖的人,我是信的,我会先和二哥说,只是不会少了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姜佑宁眼底漫开几分浅笑,拉着她出了内殿,瞬间也被满桌的香味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