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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玄幻魔法 > 晨花颂 > 第1131章 橘子和那件最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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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光的抽泣,罗西夫上永不停歇的风声。

“看来我现在方便进来了~”

但突然间,夜宫幽芳端着一只白瓷盆站在门口,盆里堆着金灿灿的橘子,皮已经剥好了,橘瓣整整齐齐码成一座小山,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葵见状,膝盖立刻弯了下去。

“拜见幽芳公主。”

来寒霜帝国的时候,渡边葵直接去了罗西利亚,并没有和夜宫幽芳见面。

“呵呵,现在大家都出不去,不必那么客气。”

笑着将穿着鲜艳新衣的医者扶起来,夜宫幽芳看见了褂上栩栩如生的向日葵。

“新衣服很合适你。”

“谢谢。”

葵重新坐在了位置上,夜宫幽芳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把橘子往前推了推。

“这是南洲岛的橘子,光和忍知道你今天要来,特地绕了个远路去买的。”

幽芳笑了笑,从盆里拈起一瓣橘子,慢悠悠地送进嘴里。

她的动作优雅得像在品尝什么珍馐,完全不顾旁边琥珀江南投来的白眼。

“之前都是忍跑腿去买的,不过最近么…他不方便。”

葵的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瓷盆边缘,冰凉。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在古德岛的时候,每年冬天都会收到一个包裹。

里面总是有一袋南洲岛的橘子,附一张没有署名的字条,只写四个字:“注意身体。”

她以为是叔叔寄的,从来没回问过。

见葵没有动,夜宫幽芳先吃了一瓣橘子,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裂开的墙壁、散落的药瓶、还有勇气那把掉在地上的小太刀,忽然笑出了声。

“打得挺热闹啊。”

然后转身往门外走,羽织的下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弧线。

“我去叫客房服务。”

“对不起,幽芳公主,损坏的费用我会支付的。”

葵猛地站起来,她低下头,在想自己刚刚的方案…怎么就变成了一场闹剧。

“是我的问题!!!”

“不急。”

可夜宫幽芳却回头,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我先掏腰包。不过…到时候勇气杀主公的案子,谁打输了,谁连着这笔客房费一起付。”

“什么?!!!”

勇气急得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动作太猛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

“公主殿下!!!您知道宫本家为了给我脱罪已经——”

“啊,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租的公寓被你们两家打坏了。”

幽芳打断他,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算盘,噼里啪啦拨了几下,抬眼笑道:

“不过不急。我听说你攒了不少钱?你不想用宫本家的钱的话…大不了用这个付。”

勇气脸都绿了,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往前冲了两步,被光伸脚绊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也顾不上,声音都带了哭腔。

“那笔钱不可以挪用的!!!那是——”

“幽芳公主,不可以用那笔钱的。”

还没等勇气说完,忍开口了。

“那可是勇气攒了十年的老婆本,你也知道他们宫本家。

宫本无量四十大几连个老婆都没有,宫本正义也被弄到紫神社去了…这样他们家会绝后。”

噗…

这下连在哭的光都没绷住,他趴在了桌上,肩膀一抖一抖。

不是,忍…这不是什么老婆本,这是给你和光买船票的钱啊。

最尴尬的还得是勇气,他想立刻澄清这笔钱的实际用途。

可夜宫幽芳已经打算走了,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侧过头对勇气说:

“哦,对了勇气,今天离开这里以后,记得把你大哥叫来见我。”

勇气愣了一下,抬手胡乱抹了把脸,把灰和血混在一起抹成了花猫。

“是。”

幽芳点点头,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羽织的紫色在昏暗的烛光里一闪,像只翩跹的蝶。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葵慢慢坐回矮案边,从瓷盆里拿起一瓣橘子。

橘子很凉,指尖触到的瞬间,她忽然想起古德岛的冬天。

那里不下雪,但海风刺骨,她裹着棉被在自习室里看书,桌总会莫名其妙出现一袋橘子,每年如此。

她掰开橘瓣,放进嘴里。

南洲岛的橘子非常甜。

汁水在舌尖炸开的瞬间,葵的眼眶忽然酸了。

“光,这橘子是哪里买的啊?”

没想到葵问的是这个问题。

“忍之前在罗西夫公寓转转的时候,看到一个小贩在卖橘子,看上去有点像南洲岛产的,就买回来一袋,和我试了试。”

然后发现真的是那里的橘子,忍就带给我了吗?

葵深吸了一口气,她看着躺在榻上的忍,此时忍已经重新睡了。

但手死死地握着刚刚勇气抛给他的到,勇气似乎在掰忍的手指,但是失败了。

“好吧,光,我还有一个问题。”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光。

“你怎么记得我的尺寸?”

光还在发呆,听见这话,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但眼眶还是红的。

还没等他开口,葵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绣着向日葵的小褂,针脚细密,袖口的长度刚刚好。

“这件衣服。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在发抖。

“我不管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都不怎么回家…你从哪里知道我的尺寸?”

“你不介意我怎么知道的吗?”

看着葵点了点头,光的目光里有种让人心碎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闭上,然后低下头。

“…上一次,你和忍被杀以后是我一个人下葬的,所以包括你们丧葬时候的着装,也是我准备的。

光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他没有抬头,葵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单薄的肩膀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发颤。

光又在哭。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葵低头看着手里的橘子,金黄的橘瓣已经被她捏得变形,汁水从指缝间渗出来,黏腻的,冰凉的。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每年收到那袋橘子的时候,字条上的字迹虽然模仿着叔叔的笔迹,可还是有种微妙的不同。

太柔弱,太清秀,像是眼前正在哭泣的人。

既然自己那么多年来都被封锁了渡边家的联系,那…那一袋南洲岛的橘子是谁寄的,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原来是你啊…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