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工作,林晓自己的生活似乎没什么变化。她依旧住在那个一室一厅的小出租屋里,每天公司、家里两点一线。偶尔不加班的时候,她会去超市买点菜,自己做饭。她厨艺很好,简单的食材也能做得有滋有味。有时候会拍一张饭菜的照片发给父母,报个平安。周末偶尔会和同事(主要是小杨)一起吃个饭,但大多数时间,她更喜欢独处,看书,或者看电影。
她依然保持着那副“伪装”——厚重的刘海,黑框眼镜,简单到朴素的衣着。公司里不是没有人议论,说她土气,不懂打扮,白白浪费了在顶流身边工作的机会。但林晓从不理会。小杨曾试探着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逛街买衣服,或者换个发型,林晓只是笑笑说:“这样挺舒服的。”
只有一次,陆含去拍一个杂志封面,化妆师临时缺了个小助理打下手,林晓被叫去帮忙递个东西。她摘了眼镜,捋起刘海,方便行动。就那么十几分钟,化妆间里好几个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等她重新戴好眼镜放下刘海,又变回那个不起眼的样子时,有人小声嘀咕:“刚才那是林晓?没想到摘下眼镜这么……干净。”
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陆含耳朵里。他当时正在做发型,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安静站在角落、正在检查服装配饰的林晓。厚重的刘海和眼镜几乎遮住了她整张脸,只能看到挺翘的鼻尖和抿着的淡色嘴唇。干净?他回想了一下,似乎那晚在云南的晨光中,还有杀青宴那晚的灯光下,他也曾瞥见过她刘海滑落后,那惊鸿一瞥的额头和眉眼。确实……很干净,干净得不像这个圈子里的人。
但他什么也没说。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
《五哈》的前期沟通紧锣密鼓地进行。节目组对第一季高度重视,对三位常驻嘉宾的加盟更是充满期待。导演、编剧、制片多次和陆含团队开会。林晓作为随行助理,几乎参加了所有会议。她话不多,但每次发言都精准务实。针对节目组提出的某个“辛苦但有趣”的环节,她会冷静地评估对陆含体能的消耗是否在合理范围内,并提出备选方案或调整建议;对于录制地的选择,她会从后勤保障、医疗救援、交通接驳等角度提出专业意见;对于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她会毫不含糊地指出并要求节目组出具书面预案。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提问有理有据,几次下来,连最开始觉得她只是个“小助理”的节目组制片,也对她刮目相看。总导演王征宇私下对陆含说:“陆老师,您这位助理不得了,心细如发,考虑周全,有她在,咱们节目录制能少好多麻烦。以后有些细节,我们直接跟她对接,行吗?”
陆含看了一眼坐在会议室角落、正低头认真记录会议纪要的林晓,点了点头:“可以,林晓很专业,细节交给她我放心。”
这话传到林晓耳朵里,她只是微微怔了一下,便继续投入到工作中。得到认可固然好,但对她而言,做好分内事才是根本。
日子在忙碌中飞逝。距离《五哈》首次录制还有一周。陆含的行程终于稍微宽松了一些。赵姐给他排了一天完整的休息日,让他调整状态,准备迎接即将开始的、充满未知和挑战的第一季综艺录制。
休息日的前一天晚上,陆含结束了一个品牌直播活动,回到公寓时已经快十一点。林晓照例送他到门口,交代了第二天的安排(没有安排,全天休息),便准备离开。
“林晓。”陆含叫住她。
“陆老师,还有事吗?”
陆含站在门内,走廊的光从他身后透出来,给他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边。他脸上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但眼神温和。“明天我休息,你也别安排其他事了,好好休息一天。这段时间,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林晓公式化地回答。
陆含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只说了句:“路上小心。到家发个信息。”
“好的,陆老师晚安。”
“晚安。”
林晓转身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看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耳边回响着他那句“辛苦了”和“好好休息一天”。很平常的关心,但由他说出来,似乎又有点不同。是因为那晚的拥抱和之后的微妙气氛吗?还是她想多了?
她摇摇头,甩开这些杂念。电梯到达地下车库,她快步走向自己的车——一辆二手的小型两厢车,用这两个月攒下的工资和转正后的奖金买的,为了方便工作和出行。很普通的车,和她的人一样不起眼。
开车回到出租屋,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她拿出手机,果然看到陆含在十一点半左右发来的一条消息:“到了吗?”
很简单的三个字。她之前每次晚上送他回去后,都会发个“已到家”的信息,这已经成了习惯。但通常是他先发问。今天他提前发了。
她回复:“到了,刚收拾完。陆老师早点休息。”
几乎是秒回,陆含发来一个简单的表情:[月亮]
林晓看着那个小小的月亮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平复。她也回了一个月亮表情,然后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黑暗中,她却有些睡不着。杀青以来的种种细节,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中回放。他偶尔停留的目光,那晚指尖碰触的微烫,休息日特意叮嘱的关心,还有刚才那个秒回的月亮表情……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但又似乎只是正常的、稍微熟稔了一些的工作关系。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别想了,林晓。她在心里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保持专业,做好本分。其他的,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