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综艺之王:从导演开始 > 第525章 杜仲基的“国风”审美:恐怖场景的文化底蕴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525章 杜仲基的“国风”审美:恐怖场景的文化底蕴

《客栈惊魂》的策划案通过后,杜仲基将美术、道具、音效、编剧团队的核心成员,召集进了一间临时布置成“民俗资料室”的会议室。

墙上贴满了从各地搜集来的老照片、民俗画、符箓拓片、戏曲脸谱。

桌上堆着关于冥婚、纸扎、傩戏、地方志异的各种书籍和学术论文复印件。

空气里飘着线香和旧书特有的气味。

“这次,我们不能满足于‘像’。”杜仲基开门见山,手指划过一张泛黄的、描绘民国时期冥婚仪式场景的老照片,“我们要‘是’。要经得起暂停,经得起特写,经得起对民俗稍有了解的观众推敲。恐怖之外,必须要有扎实的、令人信服的文化质感。”

他定下了此次创作的铁律:“无一物无来历,无一处无讲究。”

美术团队首先遭遇了“审美升级”。

“客栈的外观,参考湘西、黔东南一带的‘窨子屋’和风雨桥边的吊脚楼风格,但要做‘旧’,做‘孤’。不是破败,是繁华落尽后精致依旧的阴森。”杜仲基指着概念图,“瓦当的纹样,用‘蝠’(福)纹,但要残缺一隅。木雕窗棂,用‘菱花’或‘冰裂纹’,但要有几处被烟熏火燎的痕迹,仿佛被什么‘东西’触碰过。招牌的字体,找民国时期流行的‘仿宋体’或‘楷体’,但墨色要晦暗,仿佛渗入了陈年血迹。”

“室内的色调,以暗红、靛青、土黄、木褐为主,避免西式恐怖常用的惨绿和幽蓝。”美术指导记录着。

“对,我们的红,是朱砂、是陈血、是褪色的喜帐;青,是铜锈、是夜雾、是鬼火;黄,是香烛、是旧纸、是病容。色彩要有情绪和叙事。”杜仲基强调,“那些纸人,不能是市面上随便买的喜庆童男童女。要找真正的纸扎老师傅,或者我们的师傅完全按照老法做。竹骨怎么扎,纸怎么裱,颜料怎么调(要用矿物色,避免现代化学颜料的‘贼光’),眉眼怎么开(尤其是眼睛,瞳孔不能是简单的黑点,要有‘神’,哪怕是死物那种空洞的、凝视的‘神’)。衣服的纹样,要用传统的吉祥图案,但组合要微妙地‘错位’,比如给童男穿上带莲花的衣服(莲花通常与女性、往生相关)。”

道具组的任务变成了“考据”。

“账本不能是空白本子写几个字。”杜仲基翻着一本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老式线装账本,“纸张要旧,墨迹要深浅不一,有涂改,有浸水痕迹。里面的条目,除了常规的柴米油盐,要夹杂着‘阴钱xx贯’、‘纸轿一乘’、‘法师润笔’等真实存在于冥婚记载中的项目。笔迹也要不同,体现不同人(掌柜、阴阳先生)的手笔。”

“新娘的绝笔信,”他拿起一张仿古信笺,“纸张是‘毛边纸’,墨是‘松烟墨’,字迹要娟秀但无力,体现病弱或绝望。用词要符合民国初期受过一定教育的女性的口吻,不能太文言,也不能太白话。信中提及的物件、习俗,必须与我们从史料中查到的当地冥婚细节吻合。”

“那些符箓,”他指着墙上拓片,“不能自己乱画。去找道家典籍或者地方民俗志里关于‘镇煞’、‘合婚’、‘拘魂’的真实符箓图样,请教学者,搞清楚基本结构和象征意义,然后在这个基础上进行符合我们剧情需要的、合理的‘艺术变形’。要让懂行的人看了,觉得‘有点东西’,不是胡编乱造。”

音效与配乐面临“文化转译”。

“环境音效,减少低频轰鸣那种西式手法。”杜仲基对音效总监说,“多用具体的、有文化指向性的声音:老木楼承重时的‘吱嘎’声,穿堂风吹过破窗纸的‘呜咽’声,铜壶在炭火上将沸未沸的‘嘶嘶’声,更夫遥远的、有气无力的梆子声。还有,那些纸人,在极其安静的时候,或者有人靠近时,是不是可以添加极其轻微的、纸张因湿度变化而自身收缩舒展的‘悉索’声?那种声音,比什么鬼叫都瘆人。”

“戏曲唱段是重中之重。”他转向音乐顾问,“不能用现成的流行唱段。要找真正研究戏曲,尤其是地方戏、傩戏的老师。唱腔要哀婉诡异,但必须是正经的戏曲腔,不能是鬼哭狼嚎。唱词要重新填写,内容要暗合剧情,可以是新娘的怨叹,也可以是仪式中的颂词。伴奏乐器用唢呐、笙、箫、筚篥这些传统乐器,但演奏方式可以实验,比如用气声、滑音、不谐和音程,营造空灵诡谲的氛围。要让人听出是戏,但又不是阳间的戏。”

甚至连气味,都纳入了考虑。 (在安全范围内)

“跟化学实验室合作,调试一种安全无害的、复合型的‘旧客栈气味’。”杜仲基的想法总是超前,“陈年木材、灰尘、线香、微潮的泥土、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中药或陈旧脂粉的甜腻气。这种气味要能通过特制的、缓慢释放的装置,在场景关键区域隐约可闻。嗅觉记忆是最深刻、最易引发联想的。”

在搭建现场,杜仲基像个最挑剔的考古学家。

他会用手触摸墙壁,感受仿旧涂料的颗粒感是否自然。

会蹲下来,检查地砖缝隙里“生长”的青苔模型是否逼真。

会长时间站在纸人面前,从不同角度观察它们的神态,要求调整眼珠的笔画角度或嘴角的弧度,直到达到那种“似笑非笑、似悲非悲、空洞凝视”的临界点。

会反复聆听戏曲唱段的每一句,斟酌某个字的吐息是否够“幽”,某个拖腔是否够“冤”。

“我们不是在做一个‘中国风’的恐怖布景。”他对偶尔感到不解的团队成员解释。

“我们是在重建一个具有真实文化肌理的、悲剧发生的‘场’。”

“观众走进这里,即使暂时忽略恐怖元素,也应该能感受到一种属于那个时代、那个地域、那种特定民俗背景下的、压抑而精致的真实感。”

“然后,我们再在这个坚实的、可信的‘真实’基础上,施加我们的恐怖叙事。这样的恐怖,才不是无根之木,无源之鬼。它才能扎进观众的文化潜意识里,引发更深层、更持久的战栗。”

《客栈惊魂》场景完工那天,杜仲基独自在客栈里走了一圈。

从暮色将临的客栈门口,到烛光摇曳却死寂的大堂,到纸人静立的回廊,到隐约传来啜泣声的二楼客房,再到那扇贴着褪色“囍”字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房门。

每一步,都踏在精心编织的文化细节与恐怖氛围之上。

他知道,这次,他们创造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恐怖密室。

而是一个能让人真切闻到、听到、看到、触摸到,并深深感受到东方民俗恐怖那独特、幽邃、直指人心深处敬畏与悲哀的,文化异界。

这,就是他的“国风”审美,在恐怖类型领域的一次极致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