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案的最后一句台词,录制完成。
“咔!”
导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棚内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欢呼,夹杂着疲惫至极的叹息。
结束了。
又一季,结束了。
何灵摘下角色佩戴的眼镜,揉了揉鼻梁,长长舒了口气。
沙贝宁还沉浸在刚才的辩论状态里,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嘴里嘀咕着最后一条线索的逻辑。
白敬停已经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眼神放空。
王鸥和杨融抱在一起,轻轻拍着彼此的背,不知在低语什么。
张弱昀低头慢慢解着戏服上复杂的扣子,动作细致,像在完成一个仪式。
魏宸则已经笑着,开始和工作人员打招呼,感谢大家的辛苦。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是完成艰巨任务后的巨大放松,是并肩走过又一程的深厚情谊,也有对即将到来的分别的不舍。
没有镜头,没有观众。
这是只属于他们的时刻。
当晚,一家私密性极好的餐厅包厢。
侦探家族的私人庆功宴。
没有媒体,没有粉丝,只有最核心的成员和杜仲基带领的少数几位主创。
门一关,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屋子共同经历过“生死”(剧本里的)的人。
最初的喧嚣是巨大的。
“沙老师!最后那一波误导绝了!我差点就信了你的邪!”魏宸举着饮料杯“控诉”。
沙贝宁一脸无辜加得意:“证据都摆在那儿,我就是帮着梳理一下嘛。”
“你那叫梳理?你那叫带沟里!”何灵笑着补刀,给身边的王鸥夹了一筷子菜。
白敬停幽幽地来了一句:“鸥姐最后看我的眼神,我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又投错了。”
杨融立刻举手:“我作证!鸥姐那个眼神,我看了都心虚!”
王鸥只是温柔地笑,眼波流转:“小白现在越来越难骗了,成长太快。”
张弱昀慢条斯理地剥着虾,总结道:“这季整体难度又提升了,节目组‘不做人’的程度也提升了。”
一句话引来众人对以杜仲基为首的制作团队的“声讨”。
杜仲基笑着接受所有“指控”,举起酒杯:“都是各位老师太厉害,逼得我们不得不‘升级’。”
笑声、碰杯声、回忆特定案件细节的吵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们聊第一次见面时的生疏,聊某次搜证时出的糗,聊集中讨论时谁的名场面,聊彼此那些只有他们懂的梗和眼神。
岁月仿佛在酒杯碰撞声中倒流,又在此刻的欢笑中沉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喧嚣渐渐沉淀为温暖的嘈杂。
何灵端起杯子,站了起来,脸上惯常的温暖笑容里,多了一丝感慨。
“又是一季。”他声音不高,却让大家都安静下来,“说实话,每次开录前,我都又期待又有点怕。怕自己脑子不够用,怕接不住沙老师的招,怕辜负这么好的本子,这么好的团队。”
沙贝宁难得没有插科打诨,认真听着。
“但每次录完,尤其是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就觉得,值了。”何灵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不只是做了一个好节目,更是……又和你们这些可爱的人,共同拥有了这么一段特别的、拧成一股绳的记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微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杜导,谢谢团队,把我们聚在一起。更谢谢在座的每一位,我的好搭档们。”
“敬我们。”何灵举起杯。
“敬我们!”所有人起身,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声响里是无需多言的懂得。
沙贝宁接着开口,少了平日的戏谑,多了真诚:“在这儿,我不是央视主持人沙贝宁,我就是‘明侦’里的沙贝宁。可以‘狗头’,可以‘明灯’,可以胡说八道,也可以认真推理。这个身份,这份自在,是你们给的。谢谢。”
王鸥眼眶有点红,她笑着说:“我其实是个挺慢热的人。但在这里,我好像找到了另一个自己。可以敏锐,可以‘直觉开挂’,也可以只是安静地听大家说。谢谢这个家接纳我。”
杨融用力点头:“我从一个啥也不懂的‘狗头侦探’,到现在……嗯,可能还是有点狗头,但我真的学到了太多,也收获了太多。谢谢何老师、沙老师一直带我,谢谢鸥姐、小白、弱昀、宸哥,还有每一位,包容我。”
白敬停难得说了一段长话:“这里是我觉得最不用‘演’的地方。推理的时候不用演,搞笑的时候不用演,甚至犯傻的时候也不用演。因为知道,不管怎样,都有人接住。这种感觉,别的地儿没有。”
张弱昀言简意赅:“逻辑的愉悦,友情的温暖,都在这里了。值。”
魏宸依旧是调和气氛的那一个,但语气格外认真:“我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但搬砖搬得特别开心,因为砌的是我们自己家的房子。希望这房子,能一直盖下去。”
杜仲基安静地听着,心里暖流涌动,又有些酸胀。
他知道,这份情谊,是这档节目最宝贵、也最意外的财富。
他站起身,示意助理将准备好的礼物拿过来。
不是昂贵的奢侈品,而是精心定制的礼物。
送给何灵的,是一个精致的榫卯模型,结构精巧,寓意他如同节目的“定海神针”和“隐形框架”,将所有人牢牢联结在一起。
送给沙贝宁的,是一本特制的“法典”,外面是正经的法律典籍封面,里面每一页却印着他节目中的“明灯”时刻和经典“歪理”,扉页写着:“致永不熄灭的‘法治之光’与‘思路之光’。”
送给王鸥的,是一把精美的、镶嵌着宝石的“直觉钥匙”模型,寓意她总能开启最关键的真相之门。
送给张灵昀的,是一套精密的钟表齿轮模型,表彰他如精密仪器般严谨的逻辑。
送给魏宸的,是一个温暖的、可调节亮度的创意夜灯,象征他总能在需要时提供恰到好处的光亮与温暖。
送给白敬停的,是一把结构复杂的“密室锁”解谜模型,致敬他无数次破解看似不可能的密室。
送给杨融的,是一枚刻着放大镜和狗爪印的成长勋章,记录她从“狗头侦探”一路走来的点滴进步。
每一份礼物,都独一无二,都嵌入了他们在节目中的高光时刻或特质。
大家拿到礼物,先是惊喜,细看之后,感动更甚。
这不只是礼物,是记忆的载体,是彼此认可的证明。
“杜导,你这……太用心了。”何灵摩挲着榫卯模型,声音有些哑。
沙贝宁翻着那本“法典”,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角也有点湿。
“杜导,”沙贝宁收起玩笑,认真看向杜仲基,“没有你,就没有这一切。你是把我们这些人,点石成金的那个人。”
杜仲基摇摇头:“石头本就是金子,我只是有幸,把你们聚到了一起。”
他端起酒杯,面向所有人:
“该说谢谢的是我。”
“谢谢你们,把一个个虚构的角色,演活了。”
“谢谢你们,在无数个需要灵光一现的时刻,贡献了智慧。”
“谢谢你们,包容我们团队每一次的‘刁难’和‘升级’。”
“更要谢谢你们,让‘侦探家族’不仅仅是一个称呼,而成了一个真的像家一样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
“《明星大神探》这个节目,也许会一直做下去,也许有一天会换一种形式。”
“但‘侦探家族’,永远不会散。”
“你们在这里留下的每一个瞬间,建立的每一分情谊,都是这个节目,也是我杜仲基职业生涯里,最闪光的宝藏。”
“这一季,结束了。”
“但我们的路,还很长。”
他举起杯:
“敬这一季的圆满收官!”
“更敬,下一季,下下季,未来的每一次——”
“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所有人的杯子,再一次重重碰在一起。
声音响亮,带着泪光,更带着无比坚定的承诺。
宴席终要散场。
在餐厅门口,大家拥抱,道别,约定着不久后的私下小聚。
车子一辆辆驶离,融入夜色。
杜仲基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久久未动。
心里是满满的,也是空落落的。
满满的,是成就,是感动,是看着一个构想成长为参天大树的欣慰。
空落落的,是一种阶段性的告别。一个轰轰烈烈的篇章,在此刻画上了一个圆满的、温暖的句点。
但他知道,这不是终点。
手中的礼物清单上,还空着很多位置。
新的故事,新的人物,新的挑战,已经在脑海里翻腾。
侦探家族的宴席暂告段落。
但属于“杜仲基”的综艺宇宙,才刚刚拉开它更为宏大、也更多元的序幕。
夜风微凉。
他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自己的车。
身后,是“明侦”辉煌的过去。
身前,是等待开拓的、无限可能的未来。
车轮转动,驶向新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