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勇和疤痕男往柴房挪了几步,刻意远离陈教授,眼神里的戒备毫不掩饰。疤痕男啐了一口:“妈的,这老东西,早晚遭报应。”
陈教授似乎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他走到米缸边,重新舀了些米,递给男助手:“去做饭。”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男助手接过米,眼神闪烁,却不敢多说一个字,低着头快步钻进正屋。
就在这时,供桌上的牌位突然又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除了“闯入者陈道泉”的牌位上,字迹也开始模糊,很快就上面的字就看不真切。
陈教授死死盯着那块牌位,脸色阴沉。阴兵的出现让他心有余悸,眼下虽暂脱险境,却也不敢再贸然行动。他也没有多余的替身符了,主墓室的线索固然重要,可命没了,一切都是空谈。他挥了挥手,示意男助手关紧正屋的门,自己则缩在屋里再也没出来。
柴房里,丁勇说道:“这院子太邪门,得想办法离开。”
疤痕男靠在柴草堆上,喘着粗气道:“离开?往哪走?外面说不定还有阴兵……”他瞥了一眼院门口,“那老东西不发话,我们身上的蛊虫……”
话没说完,两人都沉默了。蛊虫像一根无形的锁链,将他们牢牢拴在陈教授身边。
接下来的时间,院子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到了饭点,米缸里的米果然又自动填满,新米的清香混着纸钱的霉味,成了众人吃饭时挥之不去的怪异气息。小赵每次去舀米,都低着头不敢多看米缸,仿佛里面藏着什么怪物。
楚梦和宁院长依旧守在屋檐下,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更多时候是观察院子里的动静。那些花圈挽联始终没有消失,麻袋人依旧立在墙边,平静的让人越发不安。
供桌上的香烛燃了又灭,灭了又自动亮起,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打理这诡异的灵堂。没人敢去碰那些香烛,生怕触发新的变故。
估算着又过了一天光景,外面再没传来阴兵的脚步声,黑暗依旧浓重,却少了几分先前的压迫感。陈教授终于按捺不住,推开正屋的门走了出来。
他先是看了看院门外的黑暗,又扫了一眼满院的纸钱花圈,眉头皱得很紧:“老宁,过来聊聊。”
宁院长起身走过去,两人隔着供桌站定。
“阴兵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出现。”陈教授开门见山,“总困在这里不是办法,得出去找找主墓室的线索。”
宁院长瞥了一眼那些花圈:“你确定安全?”
“不确定。”陈教授直言不讳,“但坐以待毙更危险。”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我们的目标一致,都是找到主墓室。继续耗着,对谁都没好处。”
宁院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院子里的人其实都待不住了,虽说吃喝不愁,可一院子的纸钱花圈、牌位香烛,活像守着个坟地,每分每秒都让人如坐针毡。
“我同意。”宁院长道,“但得先说好,找到主墓室,你必须先解了大家身上的蛊。”
陈教授眼珠转了转,扯出一抹假笑:“好说,好说。只要能找到东西,我不会为难你们的。”
两人达成共识,陈教授立刻召集众人。袁翔第一个凑上来,谄媚地问:“陈教授,我们要出发了?”
“嗯。”陈教授点头。
丁勇和疤痕男也从柴房出来,眼神里虽有戒备,却也透着一丝期待。其他人也从厢房走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背包带。蒙面人依旧靠在角落,听到动静后缓缓站起。
众人简单收拾了一番,陈教授走到院门前,深吸一口气,亲自拉开了木闩。
门外依旧是浓重的黑暗,看不到边际,却再没有灯笼的幽光,也没有诡异的脚步声。
“走。”陈教授率先迈过门槛,两个男助手紧随其后。
宁院长对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保持警惕,随后也带着丁勇等人跟了出去。
楚梦走在最后,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那些花圈、牌位、麻袋人静静地留在原地,供桌上的香烛依旧燃烧,仿佛在无声地目送他们,又像是在等待他们的归来。
脚下虽然有路,却凹凸不平,似乎是很久没人走过了。
走在最前面的陈教授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黄铜罗盘。罗盘的指针不停的转动,发出“嗡嗡”的轻响,仿佛被某种力量干扰。他眉头紧锁,不时停下脚步,调整方向,嘴里念念有词。
“这老东西还带了这玩意儿?”丁勇凑到宁院长身边,低声道,“管用吗?”
宁院长摇了摇头:“玄月府的阵法能扰乱阴阳,寻常罗盘怕是测不准方向。只是这个陈教授隐藏的太深,他究竟有多少本事,我也不确定。”
队伍沉默地前行,袁翔紧紧跟在陈教授身后,不时回头张望,眼神里满是紧张,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蒙面人则跟着楚梦走在队伍最后,手始终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知走了多久,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个个土包,有的塌陷,有的还堆着半露的棺材板,显然是一片乱坟岗。
几株歪脖子枯树在坟包之间,树枝上挂着破烂的纸钱和布幡,没有风却依旧“哗啦”作响,很是诡异。
陈教授停下脚步,罗盘的指针终于不再疯狂转动,而是微微颤抖着指向乱坟岗深处。他脸色变幻不定,似乎也没想到会走到这种地方。
乱坟岗的死寂被一声短促的惊叫划破,一个女研究员捂着嘴连连后退,手指颤抖地指向不远处的坟包:“你、你们看那墓碑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些歪斜的墓碑上,竟都刻着模糊的画像。起初以为是寻常的墓主肖像,可定睛一看,每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画像上的人脸虽线条粗糙,却五官分明,此刻竟都朝着队伍的方向,阴森森地“望”过来。
更诡异的是,这些人脸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狞笑;有的双眼空洞,眼眶处刻着深深的凹槽,透着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