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安可瑶与银安那相似的诡异眼神,让唯世杰心生警惕。
鬼使神差地,他悄悄跟了过来。
当发现这栋别墅楼道内的监控全被提前切断电源时,他心中的疑虑达到了顶点。
他没有贸然上楼,而是选择在楼底静观其变。
直到“嗖”的一声,一柄蝴蝶刀从天而降,险些刺中他,侧身躲过后,它深深扎进了身后的树干。
唯世杰怔了一瞬,果断上前拔出短刀。
正当他端详这柄精致的凶器时,头顶先是传来枪响,紧接着亮起一片闪烁的光点。
将他那头黄发都给染成金毛了。
随后,一个人影直挺挺地坠落,精准地摔在旁边的干草垛上,仿佛早有预谋,提前准备好在那里似的。
唯世杰认出那是银杏的弟弟银安。
他谨慎地靠近,一边检查伤势一边扬声试探:“谁扔的死人?没人要的话,我可就捡走了。”
透过朦胧夜色,能看清对方肩膀中弹,鲜血汩汩涌出。
但人还活着,胸膛微弱起伏,估计是昏厥。
他凝神细听,楼上再无动静。
刚刚分明响了三声枪响,可银安身上只有一处枪伤。
那么......
细思极恐。
他正要转身上楼查探,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唤住。
“小杰,跟我回去。”
唯女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目光紧盯着昏迷的银安,脸上罕见地写着忌惮。
“母亲,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唯女士沉默片刻,将视线从银安身上移开,面对唯世杰时神色柔和下来,语气却不容置疑:“听话,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
“呃,是......”
唯世杰这辈子唯一无法违逆的就是唯女士,只得噤声跟上,临走前,他顺手将那柄蝴蝶刀塞进了口袋。
两人前脚刚离开,白小衡就带着众人赶到。
看见倒在草堆中的银安,她眉头紧锁,随口吩咐:“处理一下。”
赵义立刻示意两名保镖上前施救。
白小衡却无暇他顾,某种强烈的直觉在脑中轰鸣——瑶瑶在楼上...瑶瑶出事了!
“白小衡,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紧随其后的苏盈盈发现她周身笼罩着前所未有的低气压,忍不住关切地询问。
艾莉与林雅思也投来担忧的目光。
这会的白小衡真的很不对劲。
‘不,我也不知道。’白小衡本想这样回答,出口却变成声嘶力竭的呼喊:“瑶瑶!你在哪里!?”
她像疯了一样冲上楼。
少女们对视一眼,急忙跟上。
“我去,她平时跑得有这么快吗?”苏盈盈眼睁睁看着白小衡迈着两条小短腿哒哒哒消失在楼梯拐角。
艾莉和林雅思常年锻炼,勉强能跟上,只剩苏盈盈在后面气喘吁吁的吃尾屁。
仿佛有神明指引,白小衡径直冲向四楼,脚步一拐,跑向了阳台。
“哎哟,总算到了...”
苏盈盈双手撑膝喘着粗气,却发现艾莉和林雅思如同被孙猴子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
“你们怎么了...?”
话音未落,白小衡惊惶的声音响彻在耳边。
“瑶瑶!”
她看都没看旁边Y脑洞大开的尸体,直扑向倒在地上的天青色长发少女。
也不顾地上的血污,直挺挺跪在血泊中,任由鲜血浸透腿上的白丝。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搭在少女肩头,却再不敢触碰更多。
“瑶瑶,你怎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出声?”
她不敢试探她的呼吸,不敢承认怀抱中的身躯已经冰冷。
但现实如重锤砸碎所有侥幸。
安可瑶再也不会回应她了。
白小衡的心,随着这一锤,碎了。
眼眶‘刷’的一下通红,泪水顺着下巴滚落,凌乱刘海下,湛蓝眼眸布满血丝,滑落的泪水中混入了一道道浅红血线。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
“这不是我的瑶瑶...我的瑶瑶胸前没有这么大的洞。”
“白小衡...”艾莉张了张嘴,却寻不到半句安慰。
她也算见过不少生死了,仍无法接受刚才还一起谈笑风生的人转眼变成冰冷躯壳。
“节哀”二字终是哽在喉间。
她默默转身,将石化般的林雅思和不知所措的苏盈盈轻轻拉走。
“让她静一静吧。”
夜色沉静,唯有萤火辉光中白小衡断断续续的呜咽,泪痕渐渐染上绯红,她在极致悲恸中流下了血泪!
安可瑶胸前的血迹渐干,身体一点点失去温度。
唇角微张,仿佛还想说什么。
却永远沉寂了。
白小衡紧紧抱住她,拒绝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泪水不断滴落在安可瑶苍白的脸颊,又坠入地板的血泊,徒劳地试图稀释那刺目的红。
她终于哭不出眼泪,心口的剧痛渐渐麻木。
永远洋溢着笑容的小脸僵硬,再也扯不出任何表情。
“瑶瑶...瑶瑶...”
只能一遍遍呼唤怀中少女的名字,直到嗓音嘶哑。
萤火虫仍在周围徘徊,几只停驻在她们发间、肩头,散发着微弱光芒。
随着药效消退,它们缓缓升空,向着远方、向着天际、向着明月飞去。
夜萤仿佛在指引安可瑶与Z的灵魂,去往该去的归处。
安可瑶&Z,于此长眠。
哭到力竭,白小衡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寒意浸透四肢百骸,默默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拥抱时总忍不住闭眼?
因为只有视觉关闭时,灵魂才能毫无保留的相认。
“下辈子再来当我的妹妹吧。”
她下意识抱紧怀中更加冰冷的身体,轻声呢喃。
“记得来我的梦里啊,瑶瑶。”
这时,肩头忽然一沉。
安可瑶的身子微微倾斜,额头轻轻靠在了白小衡肩上。
就像是,回应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