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循着风,追寻那一道微弱的气息,她穿过密林,跋涉过九曲十八弯的山洞,又经由地下河,最后在一处幽潭前停下了脚步。
她短暂的衡量了一下气息来源的瀑布之后,又看了看面前幽深的潭水,简单的做了判断。
狗天道不做人,这藏的可真深啊!
她提步准备跃进去,沉寂了一路的戒指忽然间传来声音,【你真的要进去吗?】
【不然我这一路是来春游的吗?不是让你不要说话,万一让他注意到这里怎么办?】
小环就又闭嘴沉默了下去。
倒是姜昭,被她这一打断,想起了什么似的,犹豫一下,掏出了一样东西,按了几下,待到收起来后,她才了却一桩心事似的,毫不犹豫一跃而下,身影瞬间没入潭水中消失不见。
而此时的揽月峰——
祁羽臭着张脸跟着沈珩停下,“跑啊,怎么不跑了?”
“你跟着我做什么?”
“给你当保姆呗,还能做什么?”
沈珩习惯性皱眉,“你还是和当年一样,不会好好说话。”
祁羽厌倦地看他一眼,“你怎么不说你还是和当年一样死板讨厌,让人看着就烦。”
他们两个的恩怨由来已久,从上学的时候就已经结下了深刻的梁子,其实仔细说来,谁也没有对另外一个人做过什么坏事,只是两个人就是相性不和,看彼此非常不顺眼。
只有在看对方实在不顺眼这件事上,两人才会达成共识。
“既然不想看我,何必追着我?”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恶心,要不是我师姐怕你们在山头上闯祸,谁会跟着你?”
祁羽嫌恶道。
“那她大可不必担心,我今日就下山。”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你家吗?”
祁羽说到一半儿,忽然反应过来似的笑笑,“哦,对,这是我家。”
沈珩:“……”
他气的转身就走,不欲多言,祁羽却还跟着他。
“你到底要做甚!”
沈珩忍无可忍。
“你当我想?你若是现在发誓若无我师父同意至死不踏出揽月峰半步,我现在就走。”
“这是什么道理?你们没有权利这么要求我!”
“那很遗憾,我们没谈拢,你别走了,我不想走了。”祁羽随手指着棵树,“要么你去那儿上吊,以死相逼,我也好有理由回禀师姐,让她来跟着你。”
三叉神经跳个不停,沈珩很多年没有这么熟悉的愤怒了。祁羽这人从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凭什么要对他以死相逼?!他算什么东西?!
“诶对,就是这张臭脸,好像谁欠你似的,看着就让人火大。”
祁羽是真不待见沈珩,他平日里虽然嘴毒,但也算有分寸,唯独碰上这人,他只是看着都一股无名火起,不吐不快,更何况如今此人还扒上了他的师父,天天缠着师父为他分神,实在可恶。
“牙尖嘴利,她知道你私下里如此刻薄吗?”
祁羽捂鼻子,“这当了先生就是不一样,训人都一股子爹味儿,师父什么眼光,不怕被老人味儿熏着吗?”
这种话从前祁羽也没少说,但如今他却正正戳中沈珩心里最自卑的角落。
是啊,他无趣又古板,努力了很久也无法变得有趣,而她风趣明媚,无论怎么看,他都不是她会喜欢的类型。
他从前担心被抛弃,如今却越来越狐疑,她对他是不是一直都只是一时兴起,只等玩腻了,就将他随意丢到一边。
就像如今她要去冒险,都不愿意提前知会一声一样。
祁羽看他不说话了,知道说到他痛处了,他一边自鸣得意地挑眉,一边又忍不住不忿。
“哦,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你在想什么?在想我师父是不是真的嫌弃你?”
看沈珩一脸默认的窝囊样,祁羽是真想踹他两脚。
“你真是有病,搞不懂你在想什么,想不明白就起开,我师父身边的位置,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他为姜昭忿忿不平,“她都多忍让你们了?让你们住她的宫殿,由着你们在她身边争风吃醋乱哄哄闹成一团,她自己没时间,还得让我们这些当徒弟的注意招待你们。哪次你们闹得难看的时候她翻脸了?我可都是听说了的,大半夜不睡觉在我师父屋里打成一团害得她也休息不了、天天躲在她宫殿里的各个角落等着纠缠她、每天一到饭点就通通挤在书房门口蹲她,平日里有点不顺心意就要闹!”
沈珩没想到他知道这么多,但这里面很多都不是他干的,“我没……”
“你有没有重要吗?你就是加入进去,难道我师父还能单独把你赶出去?!而且她走之前的这些天,还不都是在陪你们!我们这些当徒弟的都没见着她几回面!”
“你们明明已经有了她这么多偏宠了,怎么还不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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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舅,别走了,你还要走多久啊……”
颜之烨跟在颜韶身后,生无可恋,“你已经绕着这湖走十圈了,这湖里的鱼都被你绕晕了,你看那只都翻肚了。”
“你管我做甚,去,去,回厨房修炼去。”
“不行啊,师姐她们都找了个人跟着,这是师门集体活动,我不参加不好。”
他的理由合情合理,而且戳中了颜韶想让他尽快融入揽月峰的心愿,颜韶没理由再劝了。嘴巴闭上了,脚就又控制不住焦灼地走起来。
“……你说她到底怎么想的?”
或许是这片安静也让他感到焦灼,颜韶不禁打破沉默,和颜之烨念叨起来。
“什么怎么想的?”
“消息还没打探到,七蝶山附近根本就没听说有遗迹的消息,她就是铁了心往那去,她到底是哪儿得到的消息……这是个陷阱怎么办!”
颜韶越说越急,“她现在还把揽月峰封住了,我出都出不去,消息传出去就有被截获的风险……她到底为什么不能提前商量一下!她怎么这么独断!”
“啊?”
颜之烨挠了挠脸,“可能是觉得跟你说也没用?”
“什么叫没用?!怎么就没用?!”
“她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你看你现在不是也没办法吗。”
颜之烨净瞎说大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