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可真不是一个宜居的好地方。”
姜昭敲着扶手感慨。
遂渊心有戚戚地点头，点到一半又忽然想起自己的立场，瞪她一眼，“我们住在那里，还不是你们把好地方都占了！”
“那可不是。”
姜昭淡淡开口，“你还没去过北境修士的城池，你未来真应该去看看，同是北境，同样的气候，那里的修士就过的有滋有味。”
“那是你们这些别的地方的人和他们交易，交流，把源源不断的物资送过去。”
遂渊这些日子在修真界也算是开了眼界理解了一些底层的运行规律，马上反驳她。
姜昭也不恼，撑着胳膊淡淡问，“你以为我们就没试图和魔族交流过吗？我们都可以和灵兽和谐相处，共享天下，为什么到了魔族这里，就做不到了呢？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遂渊被她驳倒，讷讷无言。
“魔族与灵兽不一样。灵兽有神志，哪怕是最低阶的灵兽也有凡间猫狗的智力，它们能察觉到善恶，对局势有自己的判断和思考，最简单地说，它们懂得衡量战力与示弱。而魔族不一样。几百，甚至几十年前它们甚至没有神志。”
“对于这些，修真界曾经记载过。魔族初次出现时，还没发展到如今某些魔是人身的程度。光看外表，修士将它们当做新发现的灵兽相处。”
“结果就发现，魔族比最凶猛的灵兽还要难搞很多，无论是展现善意，还是施加威压，它们都不会如灵兽一般配合。只要有空隙，它们就会无孔不入地发起进攻，凶悍异常。”
“有修士检查过它们，发现它们是靠着吸收天地之间至暴虐的气息生存的，也就是你所知道的魔气。狂乱的气息每日钢刀一样地在它们的筋脉和神识内横冲直撞，一刻不歇，你应该感受过。而这样的伤害从出生开始就积年累月地发生在所有魔族的身体里。”
“当时就有人断言，这不是可以与其他种族和平相处的族群，一是赖以生存的气息太过凶悍，身体的疼痛会让它们更容易发狂，魔气又会不断挑唆它们，令它们变得更具有攻击性。二是它们的神识从出生时，最脆弱的时候，就一直被魔气攻击，受伤太重，就导致这个族群很难产生真正的神志。它们只会拥有喜怒哀乐这种最基础的反应，且一切只凭最基础的本能驱动——简单来说，就是没脑子还一根筋，并且邪恶好斗。”
“它们是不是这样，在哪里生活过的你应该比我清楚。而事实也证明了，它们会主动袭击修士。而当修士多次被他们袭击以后，就为它们筑起高墙，也就是如今的魔域，当年这堵墙完全是为了双方好，修士不必再被滋扰，它们也不必因为滋扰修士被杀。只是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在它们还是混沌一片时，就隔三差五撞翻城墙侵略修真界，这毫无缘由，只是因为修真界在它们能看到的位置；而如今它们刚生出神志，就又要统一修真界，顺从它们血脉里的本能，接着踏上征战的步伐。”
“魔族就是这样的种族。只要它们还存在一日，它们的野心就不会让它们停下脚步。若是没有修真界镇压着它们，这片土地上的生灵早就只剩下魔族了，它们不是与修士对立，它们是与所有种族对立，现在对付修士只是因为修士最挡路罢了。魔气与灵气不相融合，它们对魔气的独特需求决定了它们与世上的所有生灵都站在对立面。而哪怕这世上真的只剩下魔族，它们也会同族相杀，直到杀无可杀。这是刻在它们骨子里的命运。”
姜昭幽幽叹气，“魔族的出现本就是一个错误，这样的种族坐大，对全天下都没有好处。”
“那也、也不能这么说吧！”
全程听得目瞪口呆被超高信息量搅得大脑晕乎乎的遂渊没什么底气道。
姜昭又看了看他，“你看，你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怎样，是不是觉得来了修真界以后脑子清明了很多，整个人都变聪明了？”
遂渊移开视线，状似否认，但心里明白她说的都是真的。
几个月前生活在魔族的他，和现在的他是完全不同的。
姜昭铺垫了这么多，终于问出那个问题，“你在修真界生活了这么久，扪心自问，你还想回去吗？”
“这还用问？！我肯定得回去啊！”
一说到关键词，遂渊整个人都条件反射地炸毛了。
“何必呢，你就一定要回去吹冷风、挨冷眼吗？你再如何努力，在它们眼里终究不是族人，得不到认可。退一步来说，难道你想让如今的修真界被破坏吗？魔族不事生产，曾经也有过修士好心教他们做菜建房的生存之道，可如今魔域什么样，你心知肚明。”
“这些日子你享受的一切，都是出了修真界再难获取的。仔细想一想，你本来就是混血，两边都可以是你的亲人，你没必要这么站队魔族，对不对？你有选择的权力。”
遂渊被她说得晕晕乎乎，却还是保持着警惕，“你说这些无非是逼我站队修真界，你要对魔族做什么？”
姜昭神色不变，“看它们要做什么了。若是它们真要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毁灭修真界，那我这种舍不得修真界的人，也只好先一步毁了它们了。”
她语气平淡，并无杀气，遂渊却知道她一定能做到。
他感到胆寒，色厉内荏道，“有什么用呢？曾经又不是没修士试过清除魔族，可如今魔族照样存在。无论被清洗多少次，魔族都这样生生不息。”
“啊，那个啊，我已经找到解决方案了哦。”
姜昭露齿一笑，白森森的牙看着格外可怖，“永绝后患的那种。”
遂渊抑制不住地抖了一抖。
姜昭再次温温柔柔地问他，“怎样，你要和魔族共存亡吗？哪怕看过这么多、知道这么多，还依然愿意为这个族群去死、与我为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