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海岛风大,煤油灯灯芯被吹得轻晃。
墙壁上赫然投影着两个身影,郭鹏俯身,用毛巾替李婉萍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动作轻柔的仿佛在轻抚春天的桃花。
他本来是要叫赵军医过来,正要走,李婉萍醒了,并且说自己身体没关系,只是心情很差,再加淋雨……
她的长发乌黑,眸子里水汪汪的,郭鹏当然不能这时候走,按照李婉萍的要求,替她轻轻地擦拭头发。
“郭副团长,如果能在部队立功,是不是会升职?”
这样昏暗的环境,女人沙哑的声音,郭鹏都有些紧张,握着毛巾的手攥得紧紧的,“部队是有这样的规定,像牧首长是在边疆战役中立了一等功,所以这次才能来岄城建设兵团。”
李婉萍若有所思,垂眸思考的时候,样子温婉地像是寒风中的杜鹃,郭鹏喉咙微微一滚,手里的动作也停了。
“那怎么才能立一等功?”
郭鹏迟疑片刻,才说道,“想要立一等功恐怕有点难,现在和平年代,不需要通过打仗保家卫国……不过二等功还是有机会的,只要为部队做出特别大的贡献。”
“救人?”
“嗯,也算其中一种,还有抢险抗洪,李军医,你问这些做什么?”郭鹏为人忠厚,是靠着自己努力,一步一步升职团长。
他从来没想过投机取巧,更没有想过创造机会,可是李婉萍不同,她当然懂得如何找机会,让郭鹏有机会获得二等功。
此时李婉萍的头发已经擦得半干,郭鹏动作轻柔,几乎是一缕一缕在擦拭,李婉萍顺手接过毛巾,准备自己擦。
在接毛巾的时候,她有意无意碰到郭鹏的手背,郭鹏像是触电似的收回手。
李婉萍发现他的紧张,故意把脸贴到郭鹏的手心,冰凉的肌肤,湿漉漉的眼神,郭鹏直接从凳子上站起来。
动作太猛,郭鹏身后的凳子都被掀翻,那一刻,李婉萍心里电闪火光地闪过许多的念头。
“郭副团长,你怎么了?”
“我……天太黑了,我留在这不方便!李军医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明天再过来看你。”
郭鹏仓促离开,出门的时候还踉跄一步。
海岛风大,迎面吹着让人清醒许多,郭鹏心底有如撞鹿,他清楚李婉萍喜欢的人是牧晋安……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去想她,想她的手指、脸颊、双眸……
他心中有一把火,烧得浑身都躁动不已,喉咙都变得有些干涩。
李婉萍坐起来,目光穿过破旧低矮的木窗看出去,眸底渐渐有了几分玩味,既然苦苦求而不得,那她就用迂回战术。
……
另一边的小屋里,牧晋安刚刚进屋,立刻倒了满满一盆热水,替许如夏和小老虎脱掉雨衣,柔声说,“你们娘俩都用热水洗把脸,再泡泡脚,一会我让小周准备两碗红糖姜茶,你们喝了驱寒。”
“你别忙了,让我看看你的伤……”
这一路,许如夏揪着一颗心,生怕牧晋安伤得太重,一直昏迷不醒。
不料她来到海岛,就看到身体结实,还能修船的牧晋安,这种欣喜简直大过一切,甚至让她忽略了李婉萍的存在。
“不碍事!”
“不行,必须先让我看伤,要不然我不放心!”许如夏上前一步,牧晋安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半袖衬衫,铜质的钮扣,许如夏伸出手解风纪扣,却被牧晋安一把按住,眼神看向小老虎。
小老虎本来正要洗脸,感觉到牧晋安和许如夏不说话,端着脸盆就往隔壁走,边走边说,“你们该干嘛干嘛,我去找小周叔叔……今晚,我要让小周叔叔讲他们家乡的故事,你们两要理解我,不要打扰我。”
许如夏到不是个严母,对小老虎总是放养的心态,除了小老虎生活必需,她最关心的是他的身心健康……
很少去干涉小老虎的自由选择,于是抿嘴笑说,“小周叔叔的床只有一米宽,怎么睡?爸爸的床大一些,回来咱们一家三口挤挤!”
“你要给爸爸看伤,我也不是医生助理,帮不上忙!”
小老虎说完,端着白色搪瓷脸盆走了。
房间只剩下牧晋安和许如夏,两人四目相对,相隔千山万水的思念在这一刻从心间涌出,泛滥成灾。
牧晋安双臂环着许如夏的腰身,用力托着她坐到那张摇摇欲坠的破木桌上,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质疑的首长威严,“这样,是不是能证明我的伤不是很严重,能减轻你的担忧?”
“不够!”
许如夏心跳加速,后腰处牧晋安手掌的温度几乎要烧灼穿她的肌肤,她咬着牙,说着违心话。
这次,牧晋安往前一步,两人身体贴近,牧晋安让许如夏双腿自然地搭在他的胯骨处,“如夏,真的只是些外伤,赵军医都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不让我看,是不是外伤很严重?”
从前,都是许如夏主动,毕竟她是重生一世的人。
她跟牧晋安在一起时,都是抱着珍惜分秒的念头,每一种细微的觉知在她这里都无限放大,储存,成为生命里的礼物。
没想到分别不到两个月,牧晋安竟然如此撩人,许如夏努力抑制着心脏激烈的跳动,眸光却潋滟着化不开的相思。
“你要看,我就脱了衣服,让你看清楚!”
牧晋安依旧贴着许如夏,只是他身高优势,双臂抬起来解扣子,丝毫不影响他身体笼罩许如夏的姿势。
第一道风纪扣解开,晒成麦色的肌肤紧致隆起,第二道风纪扣解开时,他结实胸肌形成的两块壁垒已经显示出他的健康……
第三道风纪扣刚刚解了一半,许如夏已经羞红了脸,她不得以别开脸,娇嗔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会,你就知道,我不仅会让你活得很好,还会让你活得快活!”
“……”
许如夏脸庞腾地红了,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坐在桌面上,被牧晋安身体卡在这,这姿势有多暧昧。
她想推开牧晋安,不料却被他反手抱在怀里,双臂箍得紧紧的,不管她怎么挣扎,下巴始终只能放在牧晋安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