岄城海岛。
清晨的阳光刚刚穿过窗棂,李婉萍已经起床,她梳洗完毕,换上自己最喜欢的米色布拉吉,黑色皮鞋,准备去照顾牧晋安。
之前,两个护士跟她都说好了,她偷偷过去照顾,等小周来的时候,她再离开。
整个兵团大部分人都去了开山,从小屋出来,李婉萍就没看到什么人,她心里一真窃喜,这真是上天给她的机会。
“李医生,你怎么才来?”
护士小方四下张望,确定四周没有人,这才松口气。
“晋安怎么样?”李婉萍一脸关切,眼神望向屋内,“我总是想让他醒来,就看到我最好的一面,所以收拾花费不少时间,小方你别生气。”
“没事没事,我是担心你们夫妻相聚时间太短,十二点的时候,小周会来接班,你要注意时间。”
“嗯,谢谢你们给我提供方便,这是两瓶雪花膏,你们拿着吧。”李婉萍很是热情地将两瓶雪花膏塞到小方和小白手里。
两人推辞一番,最后还是扛不住李婉萍的热情,收下了。
屋内,牧晋安安安静静躺着,眉目依旧透着浓浓的男子气概,麦色的肌肤,结实的小臂肌肉,还有躺在病床上显得更加修长的身材。
任何女人见了他,恐怕都会情不自禁。
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看着他从一个清隽男子变成线条硬朗的战士,李婉萍心口微微一恍。
她端起脸盆,从脸盆架上拿下白色毛巾,倒了水壶里的温水,准备帮他擦拭身体。
她虽然不是护士,但看过太多护士照顾人的场面,早就熟稔于心。
“晋安,如果不是许如夏,我们俩才是最般配的一对!”
拿起毛巾,李婉萍轻轻擦拭牧晋安的脸,刚毅的线条,微微凸起的眉骨,她攥紧毛巾,每个动作都轻柔如羽毛一般。
她刚刚还站在床前,这会已经半坐在床边,下一步,她俯身。
两人的脸庞越来越近,最后几乎贴到一起,李婉萍的嘴唇慢慢贴近牧晋安的脸颊,“晋安,在国外的时候,我做的最多的梦,就是梦到你把我抱在怀里……”
“你抱抱我吧!”
病床上,牧晋安双目紧闭,在混沌一片的世界里,他隐约闻到异样的味道!
那不是许如夏的香味,而是一种特别的脂粉味道,是有别的女人接近他吗?他努力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却万分沉重。
他想张开嘴大声呵斥,不想让这种莫名的香气靠近,可是声音却被牢牢锁进喉咙。
犹如危险迫近,牧晋安身体各项指标都在飙升,他身体里所有的细胞,都在挣扎,呼唤他醒过来。
“晋安,你要放松精神,感受自己身体的每个部分……觉知,觉知到血液的流动,气息的呼出呼进!”
“不用担心,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你是安全的。”
许如夏的声音,仿佛是漆黑夜里的一轮明月。
原本还在混沌里不知方向的牧晋安,这时忽然像是得到某种指引,他先动了动手指,感觉慢慢可以控制自己之后,又动了动脚趾。
忽然间,犹如万千绚丽的光闯进他的视线,他像是得到召唤,睁开眼睛。
“你干什么?”
牧晋安发声困难,甚至声音都十分沙哑,但这丝毫没有降低语气里的威慑,李婉萍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慌忙坐直身体。
“晋安,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李婉萍手忙脚乱,用听诊器帮牧晋安做诊断,之后,又在牧晋安眼睛前面竖起手指来回移动,确定他身体指数的正常。
空气里果然有浓郁脂粉的味道……
牧晋安眼睛死死盯着李婉萍,确定这种味道是她身上传来的,于是十分严肃地说,“作为医生,你不应该涂脂抹粉……”
虽然这种味道迫使牧晋安醒过来,但刚刚李婉萍与他近距离接触,还是让他不舒服,他讨厌这种被动的关系。
没想到,她历经千辛万苦来到海岛,一心期盼他能醒来,他醒来后,第一句话竟然是责备。
“如果是许如夏在这,你说出的话,就不会这样冷漠!”
“两码事!”牧晋安身体还不太灵活,视线却在屋里环视一周,小周不在,也没有别余的护士在,这不合情理,他皱着眉头语气带着命令,“叫随行军医过来,我有事要问他。”
“现在轮我值班,他们都不在。”
李婉萍拿起毛巾,慢慢靠近牧晋安,现在她才是医生,至于牧晋安愿意不愿意被她照顾,她可以不必考虑。
牧晋安抬起手臂,试图阻拦李婉萍的靠近,不料,李婉萍握住牧晋安的手臂,“晋安,你受伤了,我来照顾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要配合我。”
“不需要。”
牧晋安再次用眼神警告,昏迷几日,他的目光的锐利却丝毫不减,李婉萍并不在意,直接俯身,手臂穿过他的后颈,准备扶他起来。
牧晋安转过脸,当他感觉到李婉萍身上的香味,心里立刻抵触。
床边的柜子上本来放着一个搪瓷缸子,他趁着李婉萍弯腰的功夫,将搪瓷缸子挥到地上,发出一声剧烈的声响。
“牧首长,这是怎么了?”
小方率先冲进来,看到两人的姿势,瞬间呆怔。
牧晋安努力回避,李婉萍却是一副强行要替牧晋安擦拭身体的姿态,这种场面,即便是再眼拙的人也能看出问题。
牧晋安根本不愿意让李婉萍照顾……
这么说,李婉萍根本不是牧首长的爱人,毕竟,大家都说牧首长十分疼爱自己的妻子,根本不会是这种态度。
“你是值班护士?”
“是,叫我小方就行,牧首长!”
小方慌里慌张捡起地上的搪瓷缸子,拘谨地站在床边,这时,小周在隔壁也听到动静,立刻进了屋里。
当他看到李婉萍手里拿着毛巾,脸色尴尬,立刻就明白怎么回事。
他从李婉萍手里接过毛巾,立刻扶起牧晋安,“首长,您醒了,太好了!我帮您擦把脸,一会我去叫赵医生过来。”
“谁让她来照顾我的?”牧晋安忽然冷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