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电影,已经是深夜。
这个时间点,连京州这样的大都市都显得有些冷清,街头巷尾,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许如夏心情有些沉重,不知道是不是被刚才那部电影悲伤的结局影响,牧晋安似乎有所察觉,犹豫片刻,还是拉住许如夏的手,“有时候,艺术为了达到想要的悲剧效果,会用很多表达方法烘托氛围……”
“世间有一种东西最为震撼人心,那就是遗憾……”
看得出来,牧晋安是生怕她看不懂电影表达的核心,只沉浸于悲痛之中。
她看向牧晋安时,明显觉察出他脸上流露出来的惊讶之色,随后,是淡淡的喜悦,许如夏依偎在牧晋安身侧。
“明天你就要去玥城任职,江城和玥城之间隔着千山万水……到时候你会不会想我?”
“我有探亲假,会经常去江城看你和小老虎。”
现在,牧晋安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浑身浸着寒意,处处透着疏离,但依旧不擅长表达!
许如夏心间那些密密麻麻的女儿心思,只能关在心底某个角落,不见日月,现在她想任性一次。
她转过身,站到牧晋安面前。
牧晋安不解地看向她,清秀的五官,被月光镀出轮廓,脉脉含情的眸光似若一汪秋水。
他心口一阵狂跳,喉结微微滚动,声音沙哑,“如夏,你不要被一部电影影响,我向你承诺的,此生不会改变……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对你好。”
“会不会想我?”
许如夏异常执着,连眼睛都比平时亮几分。
牧晋安有些无奈,轮廓分明的麦色脸庞有些许的窘迫之意,看着几乎要贴到他胸膛口中的许如夏,心口的柔情蜜意泛滥成灾,“会!”
“怎么想?”
“天天想,夜夜想……”
这些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会显得浪荡轻浮,但从牧晋安嘴里说出来,却别有一番风情!
许如夏的清眸里噙着笑意,踮起脚尖,牧晋安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慌张无措,眼神四下张望。
“那你要用行动证明……亲我一下,不准找借口。”
“这是大街上……”
许是因为电影结局太过凄美,许是因为离别之际,许如夏心口涌动着一种难言的不舍情愫,她抬起手捧着牧晋安的脸庞,眼神含着一丝泪光,“晋安,我只想让你记住此刻……”
平时一本正经的牧晋安,竟也被许如夏撩拨的心猿意马。
他低下头,用微凉的嘴唇贴到许如夏的额头,又轻轻地吻到许如夏的睫毛,“如夏,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我们不能做这些有伤风化的事情。”
他话音还未落,许如夏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红绳,系到牧晋安的手腕上,手指灵巧地打了一个死结,“晋安,这是在江城赶集的时候,从城隍庙求来的红丝线,我也有一根,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准拿下来。”
“什么时候城隍庙开始管牵红线的事情了?”牧晋安开了一句玩笑。
许如夏却依旧一脸严肃,“它是保你平安的,我希望你去玥城上任,顺顺利利,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逢凶化解!”
牧晋安视线落在红绳上,忽然之间懂得了许如夏对他的不舍,他心间一动,将许如夏搂进怀里,“希望能早点在玥城见到你……这样的心愿,它也会保佑吧。”
“会!”
“行,那我会在玥城盖一幢属于我们的房子,等你跟小老虎来的时候,我一定会在房子里等你。”
上一世,许如夏就是太渴望有个家,所以才会将美好的青春献祭给张家,只为获得那可怜的家庭温暖!
可是牧晋安却时时都能懂得她的渴望,会早早让许如夏安心,告诉她,不管去了哪里,他都会给她一个家。
许如夏心里一阵感动,忽然之间,眼泪打湿了眼眶。
此时,李婉萍喝了酒,踉踉跄跄地往家走,远远看到两个身影站在路灯下。
李婉萍皱眉头,正准备开骂,一旁的赵美云却认出牧晋安那挺拔如山的背影,瞬间清醒,她拉住李婉萍说,“我送你回家,再晚了,爷爷肯定又要说你没女孩样……快走吧。”
李婉萍心里难过,喝得迷迷糊糊的,最终拗不过赵美云的拉扯,被拽到另一条路上。
……
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牧晋安和许如夏还没回来,牧长民哄睡小老虎,坐在客厅里看报纸。
徐凤九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锦盒,声音很轻柔,“长民,我想把我妈妈留下来的手镯送给如夏,你说,她会不会嫌弃这东西太老了,戴着不好看。”
“如夏不是那样的人……”
“我怎么总感觉你挺偏心这个儿媳妇的,你就从来没想过,要给晋安娶个有文化,有家世的姑娘做妻子?”
其实徐凤九心底早有这个疑惑。
当初,牧家娶她进门的时候,可是千挑万选,当时牧老爷子还说,妻贵夫尊,只有娶个好妻子,一家三代才能越来越好。
现在,她可没见牧长民有一点挑剔。
牧长民正准备开口,这时牧老爷子从书房出来,徐凤九慌忙将手镯戴到自己的胳膊上,“爸,这么晚了,您还没睡?”
“晋安怎么还没回来?”
“明天晋安就要去玥城上任,让他们俩多出去逛逛吧……”
徐凤九知道牧老爷子不会冲她发火,想着解释一下就没事了,没想到牧老爷子脸色微沉,“等他回来,叫他来书房找我,我有话要对他说!”
“爸,今天太晚了。”
“有些事情,我必须对他交待一下,再晚,我也不能让话这隔了夜!”
看到牧老子如此郑重其事,牧长民用眼神示意徐凤九不要干涉这件事情,毕竟,牧老爷子对牧晋安抱有厚望……他们也不能一再伤老爷子的心。
等牧老爷子转身回了书房,徐凤九坐在椅子上,神色忧虑,“长民,如果咱爸还是要让牧晋安和如夏分开,那我们该站哪边?”
牧长民愣了一下,“不会,爸就是再无情,也不会让晋安这种时候提分手的,先看看情况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