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警卫员按在一旁的翻译,此刻只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满心都是“关公面前舞大刀”的窘迫与懊悔。他万万没想到,陈墨的法语竟然如此流利标准,比他这个专门从事翻译工作的人还要精湛。明明自己会说,却故意装作听不懂,让他来充当中间人,这哪里是考验,分明是挖坑等着他跳。
早知道陈墨精通法语,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胡乱添油加醋、歪曲事实。此刻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当是丢了面子,直到陈墨跟两名老外沟通完毕,转头对警卫员吩咐“先把他压回警卫室看管”,又示意两名老外跟上自己走进警卫室时,翻译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瞬间慌了神。
“放开我!我是商务部门的人,你们不能乱抓我!”翻译拼命挣扎,一会儿用汉语大喊大叫,一会儿又夹杂着几句蹩脚的法语,眼神死死盯着两名老外,指望这两位“主子”能出手救他。可他哪里知道,经过陈墨的耐心解释,老外早已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是翻译故意挑拨离间、歪曲原意,才引发了这场误会。
两名老外皆是精明之人,深知此刻身处华夏境内,又是自己一方理亏,绝不能贸然出头。他们不仅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反而刻意避开了翻译的目光,全程保持沉默,生怕被牵连其中。他们已然看清,眼前这位陈院长绝非好惹的角色,不像某些人那般会刻意跪舔外国人,与其自讨没趣,不如老实配合。
警卫室里,陈墨示意警卫员给老外搬来椅子,待两人坐下后,径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上级外事部门值班室的号码。他语气沉稳地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明:老外私下上门洽谈药方合作、翻译故意歪曲话语挑拨关系、自己已当场戳穿并控制住相关人员,请求上级派人前来对接处理。
挂完电话,陈墨便靠在桌旁,闭目养神般静静等待。期间,高个子老外曾试图主动搭话,用英语询问是否还有缓和的余地,想再争取一下药方合作的机会。但陈墨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有丝毫回应。
事到如今,他根本不可能再与这些人有半分瓜葛。会场之上刚得罪了一批崇洋媚外的专家,暗处说不定还有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想抓他的把柄。这种敏感时期,任何与外国人的私下接触都可能被无限放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必须步步为营、小心翼翼,有些是非对错,绝非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
上级部门的效率极高,挂断电话不过半个小时,一行人便赶到了医院警卫室,带队的是外事部门的一名科长,身边还跟着一名外国语学院的法语老师,专门负责精准翻译对接。科长先是与陈墨简单寒暄,了解了大致情况,随后便让法语老师与两名老外深入沟通核实。
经过一番细致核对,老外所述内容与陈墨完全一致,均指证是翻译故意歪曲原意、挑拨离间。科长脸色一沉,当即示意随行人员将翻译控制起来,又对着两名老外表达了歉意,解释这是翻译个人行为,不代表官方立场,随后便安排人手将老外妥善带走,后续将通过正规渠道对接合作事宜。
此刻的翻译早已心如死灰,瘫软在警卫员手中。他实在想不明白,不过是一次普通的陪同外出任务,不过是像往常一样在翻译时添了点自己的“小心思”,以前每次都相安无事,为什么这次偏偏翻了船?他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错的不是添了几句废话,而是选错了对象,触碰到了不该碰的底线。
众人离开后,有两名身着便装的男子却留了下来。他们走到陈墨面前,郑重地敬了个礼,语气恭敬地说道:“陈院长,打扰您了,我们想找个地方跟您单独谈谈。”说完,两人同时掏出随身携带的证件,递到陈墨手中。
陈墨接过证件仔细查看,果然如他所料,这两人是上级纪检督察部门的工作人员。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说道:“跟我来办公室吧。”随后便带着两人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走进办公室,三人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在沙发上坐下,迅速切入正题。其中一名督察率先开口,语气严谨地问道:“陈院长,我们想向您核实一下,您刚才与老外沟通时使用的法语,是专业学习过,还是自学的?”
“是自学的。”陈墨坦然点头,语气自然,“不光是法语,英语、俄语、德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意大利语,还有阿拉伯语我都会。这些情况我以前都向上级报备过,我的个人档案里都有明确记录,你们可以随时查阅。”
这话一出,坐在对面的两名督察瞬间惊得张大了嘴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错愕。其中一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声音略带一丝颤抖地确认道:“陈院长,您的意思是,不算汉语的话,您一共熟练掌握了八种外语?加上汉语就是九种?”
“没错。”陈墨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掌握九种语言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重生一世,他拥有前世几十年的记忆与阅历,前世为了研读国外的医学文献、对接国际医疗合作,他便花了大量时间自学外语,日积月累下来,自然也就熟练掌握了多种语言。
两名督察此刻心中只剩下“天才”二字的呐喊,一时竟有些语塞。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名督察才缓过神来,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地说道:“陈院长,我们问一句题外话,您可以选择不回答。”
“请讲。”陈墨抬手示意对方但说无妨。
“我们就是好奇,您身为一名中医大夫,日常工作已经够繁忙了,为什么还要花费这么多精力自学这么多门外语?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督察的语气中满是疑惑,在他看来,精通一门外语就已十分不易,更何况是八种。
“这个没什么不能说的。”陈墨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解释道,“一方面是闲得无聊,空下来的时候不想浪费时间,就想着多学一门技能,总没有坏处。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工作需求。我虽然是中医,但也不能固步自封,国外的一些医学文献、研究成果,还是有值得借鉴的地方。以前总等翻译版的文献,不仅速度慢,而且很多地方翻译得不够精准、不到位,容易影响对内容的理解。久而久之,就萌生了自学外语的想法,这样就能直接阅读原版文献,获取最准确的信息。”
这个理由既实在又强大,两名督察瞬间恍然大悟,再也想不出任何需要追问的问题。他们原本是接到通知,前来核实陈墨外语能力的来源,担心其中有什么隐情,如今看来,完全是多虑了。
“陈院长,既然情况已经核实清楚,您的外语能力也是提前报备过的,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两名督察站起身,再次向陈墨敬了个礼,语气中多了几分敬佩,“给您添麻烦了。”
“无妨,你们也是职责所在,我能理解。”陈墨起身相送,将两人送到办公室门口。
看着督察离去的背影,陈墨轻轻舒了口气。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不仅搅乱了他吃饭的兴致,更让他心情郁结。那个翻译谄媚的嘴脸、歪曲事实的行径,都让他无比恶心。希望这次的教训,能让对方彻底醒悟,明白有些底线是绝不能触碰的。
中午没能吃上饭,饥饿感在傍晚时分彻底爆发。晚饭时,陈墨坐在医院食堂里,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着饭,那副风卷残云的模样,仿佛要把中午落下的饭都补回来。丁秋楠坐在他对面,看着丈夫这般模样,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忍不住伸出筷子,从他的饭盒里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咀嚼了两口,丁秋楠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都是从一个锅里舀出来的菜,味道明明一模一样,为什么陈墨能吃得这么香?
陈墨察觉到妻子的动作,抬起头,含糊不清地问道:“怎么了?都是一个锅里的菜,味道应该没差吧?”
丁秋楠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味道是一样的,就是看你吃得太香了,以为咱俩的菜不一样呢。”
“哈哈,主要是太饿了。”陈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无奈地说道,“中午本来都准备出去吃饭了,结果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碰到了一件恶心事,折腾了半天,一口饭都没吃上。”
“嗯?不是让你早点去吃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丁秋楠立刻放下筷子,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急切地问道,“这事情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吧?”
“能有什么影响,放心吧,都处理好了。”陈墨安抚地拍了拍妻子的手,将中午遇到老外洽谈合作、翻译挑拨离间,以及后续上级部门来人处理的事情,简单跟丁秋楠说了一遍,“就是个小插曲,别往心里去。”
丁秋楠听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抱怨:“这段时间怎么回事啊,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陈墨闻言,翻着眼睛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自从十一期间给外甥女订亲之后,事情就一桩接一桩地找上门——医改政策的探讨、会场怒怼专家、老外上门纠缠,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他看着妻子眉宇间的疲惫,心中微动,柔声说道:“这样吧,明天我给你请几天假,你跟我一起去疗养院住几天。换个地方,换个心情,说不定运气也能好点,能清静几天。”
丁秋楠眼睛一亮,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语气急切地问道:“真的可以吗?我的假能批下来吗?”她这段时间也确实累了,早就想找个地方好好放松一下。
“放心吧,有我在,没问题。”陈墨笑着点头,“今天晚上回去,你就收拾几件换洗衣物,咱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好!”丁秋楠满心欢喜地应下,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连吃饭都有了兴致。看着妻子开心的笑容,陈墨心中的郁结也消散了不少,能让家人安心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晚饭过后,两人一起回家。陈墨先是去姐姐陈琴家和丈母娘那边,跟她们说了要带丁秋楠去疗养院散心的事情,让她们不用惦记。等他回到自己家时,却发现许大茂和娄晓娥两口子正坐在客厅里,似乎在等他。
“你们俩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了?”陈墨走上前,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许大茂和娄晓娥平时忙着打理生意,很少有空上门拜访。
“墨哥,我今天是带着任务过来的。”许大茂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笑容,语气郑重地说道。
陈墨刚准备靠在沙发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挑眉问道:“哦?什么任务?还搞得这么神秘。”
“是这样的,这两天有政府部门的人找到我老丈人,想让我们开一家饭店。”许大茂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我这不也拿不定主意,就过来问问你的意见。”
陈墨心中一动,追问道:“是区里的部门,还是市里的?”
“是市里的。”许大茂回答道,“对方说,现在鼓励个体经营,咱们开饭店,算是响应政策。他们还承诺,粮食、肉禽蛋类这些紧缺物资,他们会尽量帮我们协调,就连煤炭也会优先供应。”
陈墨陷入了沉思。市里主动提出让许大茂开饭店,还给出这么优厚的条件,显然是冲着当前的政策导向来的。改革开放的步伐越来越快,个体经营的口子也越放越宽,市里这是想树立一个典型,带动更多人投身个体经营。
他抬眼看向许大茂和娄晓娥,问道:“你们自己怎么想的?想不想开这个饭店?”
娄晓娥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犹豫:“我们倒是想试试,毕竟现在做点生意不容易,有政府部门扶持,能少走很多弯路。可就是担心,万一做不好,不仅亏了钱,还辜负了政府的期望。而且,我们也没开过饭店,没什么经验。”
许大茂也附和道:“是啊墨哥,我以前就是个放映员,晓娥也只是在家打理家事,我俩对开饭店一窍不通。这事儿太大了,我们不敢轻易下决定,就想听听你的意见,你见多识广,肯定能给我们指条明路。”
陈墨轻轻点了点头,他明白两人的顾虑。开饭店看似简单,实则牵扯甚多,选址、装修、食材采购、人员管理,每一样都需要费心。尤其是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哪怕有政府扶持,想要把饭店经营好,也绝非易事。
他沉思片刻,缓缓说道:“这事儿是个机会,值得一试。有市里的扶持,物资方面不用太担心,这就解决了最大的难题。至于经验不足,咱们可以慢慢摸索,也可以找个有经验的人来帮忙打理。”
顿了顿,陈墨又补充道:“不过你们也要想清楚,开饭店会很辛苦,而且风险也不小。一旦决定要做,就必须全力以赴,不能半途而废。我可以帮你们留意一下合适的店面,也能帮你们对接一些资源,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的决心了。”
许大茂和娄晓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许大茂一拍大腿,语气果断地说道:“墨哥,我们干了!有你这句话,我们心里就有底了。不管再辛苦,我们都要把这个饭店做好!”
看着两人坚定的模样,陈墨笑了笑。他知道,许大茂虽然以前有些小毛病,但做事有冲劲,娄晓娥心思细腻,擅长打理内务,两人搭档,只要肯用心,饭店应该能经营得不错。
就在这时,陈墨放在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了政务院办公厅副主任陈国栋沉稳的声音:“陈墨,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关于中午那两名老外背后的医药公司,我们查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陈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示意许大茂和娄晓娥稍等,对着电话沉声说道:“陈主任,您说,我听着。”他知道,这场由老外引发的风波,恐怕还没有结束,背后或许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