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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看着娄爸恍然大悟又略带凝重的神情,沉默片刻后,语气诚恳地开口:“娄叔,我今天过来,其实也是想跟您道个歉——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办差了。”

“???”

这话一出,娄爸、娄妈和娄晓娥全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错愕。许大茂刚搬着凳子凑到跟前,闻言也停下了动作,眼神里满是疑惑——承包食堂的事不是批下来了吗?陈墨怎么突然要道歉?

“陈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娄爸率先反应过来,皱着眉问道,心里的不安又添了几分。

“我的意思是,您现在承包钢厂食堂这件事,无论最后干得成功与否,大概率都会给您树立一大批敌人。”陈墨语气沉重,没有丝毫隐瞒,“这摊子事,比我当初预想的要复杂得多,是我草率了,没提前把其中的利害跟您说清楚。”

“为什么会这样?”娄爸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陈墨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可串联起来的意思,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成功了不是好事吗?怎么还会得罪人?”

屋子里的娄妈、娄晓娥面面相觑,更是一头雾水,虽听不明白深层的门道,却也能察觉到这话里的不对劲,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许大茂心里也犯了嘀咕——他原本还打算跟着岳父干,借着食堂承包的机会挣点钱,现在听陈墨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没了底,反倒多了些忐忑。

他悄悄把凳子又往陈墨身边挪了挪,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生怕错过关键信息。

陈墨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缓缓说道:“娄叔,您也知道,去年的会议就定了改革开放的调子,对不对?”

“没错,这事儿全国都知道。”娄爸点点头,语气肯定。

“可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年过去了,基层还是没什么实质性的动静,大多是雷声大、雨点小?”陈墨话锋一转,抛出了问题。

“呃……”娄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知道政策定了,却从未深究过背后的阻碍。

陈墨也没指望他立刻给出答案,继续说道:“核心原因在于,有支持改革开放的人,就有坚持保守思想的人。目前来看,保守派的势力还稍占上风,所以即便定下了开放的调子,也没人敢轻易迈出第一步,生怕出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不仅仅是上层领导的分歧,基层干部里也同样如此。就算有些人心里支持开放,也不知道该怎么干,做事畏手畏脚,怕担责任、怕出岔子。您现在站出来承包食堂,等于是第一个主动探路的人,自然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说到这里,陈墨停了下来,给娄爸留出消化的时间。这番话涉及到的立场分歧和潜在风险,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想透的。一旁的娄妈、娄晓娥听得云里雾里,索性搬着凳子走到屋门口乘凉,把空间留给三个男人琢磨这些“烦心事”。

屋子里只剩下陈墨、许大茂和娄爸三人,娄家的两个孩子吃完饭就跑出去玩耍了,此刻还没回来。院子里的蝉鸣渐渐减弱,屋里只剩下落地扇嗡嗡的转动声,气氛格外安静。

过了足足十几分钟,娄爸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清明,看着陈墨说道:“陈墨,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我现在承包食堂,就相当于一块试验田。如果我干成功了,支持开放的人就会借着这个由头,扩大试点范围,争取更多主动;可如果我干失败了,保守派就会以此为借口,说市场化承包行不通。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会得罪对立阵营的人,对吗?”

“嗯。”陈墨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严肃,“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而且说到底,娄叔,这件事您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这又是为什么啊陈哥?”许大茂忍不住插话,他实在想不通,怎么连成功与否都被限定死了。

陈墨看了他一眼,又转向娄爸,语气意味深长:“因为有人在暗中支持,所以您必须成功,也只能成功。更深层的原因,就需要您自己去悟了。娄叔,您做了半辈子生意,应该清楚,经济和政治从来都是不分家的。”

说这话时,陈墨悄悄给两人递了个眼神,示意有些话点到为止。许大茂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还想再追问,却被娄爸伸手拦住了。娄爸混迹江湖多年,自然看懂了陈墨的暗示,也明白有些事不宜深究,连忙给许大茂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再多问。

娄爸重重地点了点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神从最初的迷茫、忐忑,渐渐变得坚定:“我知道了陈墨,你放心,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把这次食堂承包的事干好,绝不辜负这份信任。”

见娄爸领会了其中的关键,陈墨心里稍稍安定了些,转而开始琢磨具体的运营策略,补充道:“娄叔,运营上您可以这样尝试——平时食堂采购食材,大多是去菜市场,买肉去肉联厂,价格相对固定。您接手后,可以先去京郊的农村看看,直接从农户手里收购蔬菜、家禽,价格肯定比菜市场便宜不少。大茂经常下乡,对这方面应该熟悉。”

许大茂立刻点头附和,语气积极:“爸,陈哥说得对!去农村直接收确实划算,而且咱们需求量大,不用自己跑,跟村里的大队联系好,他们会帮忙收齐,还能直接送到食堂,省了不少功夫。”

娄爸看着女婿,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他倒没想到,许大茂在这方面还挺有经验,倒是能帮上不少忙。之前他还总觉得这个女婿不靠谱,现在看来,倒是个能干事的。

“还有一件事至关重要。”陈墨又叮嘱道,“您跟钢厂签订承包合同的时候,一定要在合同里注明,厂里不得插手食堂的正常运营管理,人事、采购、账目都要由您全权负责。另外,承包期限一定要谈得足够长,至少签五年,最好是十年,别等您把食堂理顺了、做出成绩了,别人过来摘桃子,到时候您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话瞬间点醒了娄爸,他连忙起身,翻箱倒柜找出孙子的作业本和铅笔,蹲在桌子旁,把陈墨说的这些要点一一记下来,生怕遗漏任何一条。他知道,陈墨说的这些,都是过来人的经验,每一条都能帮他规避不少风险。

接下来,陈墨又围绕食堂运营的细节,跟娄爸叮嘱了不少注意事项:比如食材留样、卫生管控,避免出现食品安全问题;比如根据职工的作息调整开饭时间,增设加餐窗口,提升职工满意度;比如定期跟厂里领导和职工代表沟通,及时调整菜品和服务,减少矛盾隐患。

陈墨这般细致叮嘱,也是真的操碎了心。毕竟承包食堂的主意是他出的,现在等于他把娄爸推上了这条凶险的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娄爸掉进坑里而不管不顾。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把能想到的风险都提前告知,把能规避的问题都做好预案。

陈墨说得越多,娄爸心里就越佩服。他以前做的都是传统生意,讲究的是诚信经营、薄利多销,可在如今这种特殊的时代背景下,光有这些还不够,还要懂政策、懂人心、懂分寸,否则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人抓住把柄,万劫不复。陈墨的这些提醒,无疑是给他指明了方向,也让他少走了很多弯路。

两人一聊就停不下来,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九点多。出去玩耍的两个孩子已经回来了,趴在门口探头探脑,娄妈也几次进来催促,陈墨这才站起身,说道:“娄叔,该说的我都差不多说了,以后如果我再想到什么注意事项,会及时跟您说的。这次的事是我的失误,让您陷入了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实在对不住。如果后续资金上有困难,您随时找我,我手里还有些积蓄,可以先借给您周转。”

“陈墨,你这话就见外了。”娄爸连忙摆手,举起手中记满要点的作业本,笑着说道,“什么失误不失误的,做生意本来就有风险,哪有只赚不赔、只顺不难的?你当初也只是给我提供了一个思路,最终决定承包的是我自己,我还得谢谢你这么上心,给我提了这么多好建议呢。”

娄妈也走了进来,笑着说道:“是啊陈墨,多亏了你。以后食堂的事,还得麻烦你多费心。时间不早了,我给你们装些刚蒸的馒头,你们带回去当早饭。”

“不用麻烦娄婶了,我们家里还有吃的。”陈墨连忙推辞,又看向许大茂,“大茂,等你帮娄叔把食堂的事理顺了,有空就带着晓娥回我们家坐坐。我家雨蕙和雨轩都去学校军训了,家里就剩我和秋楠两个人,也清静得很。”

“没问题陈哥!”许大茂爽快地答应,“等这边一安顿好,我就带着晓娥过去看你们。”

跟娄家人告别后,陈墨和丁秋楠并肩踏上了回家的路。夜色渐浓,胡同里的路灯昏黄,行人已经很少了,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你们俩也真能聊,一聊就是大半天,我腿都站酸了。”丁秋楠轻轻捶了捶腿,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却没有真的生气。

“唉,没办法,谁让这主意是我出的呢。”陈墨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我总不能看着娄叔一头扎进坑里,能多帮一把是一把。”

丁秋楠看了看四周没人,胆子大了起来,主动挽住了陈墨的胳膊。若是在白天,她定然不会这般大胆,毕竟都是老夫老妻了,在外人面前还要顾及体面。此刻夜色深沉,胡同里空无一人,倒也少了几分顾忌。

陈墨感觉到胳膊被柔软的身躯轻轻靠着,转头看向丁秋楠。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得她脸颊微红,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显然是有些害羞了。这般小女儿姿态,倒让陈墨心里一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两人并肩走着,脚步放缓,享受着这难得的二人时光。

两家离得本就不远,即便刻意放慢脚步,十几分钟后也走到了家门口。陈墨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刚推开院门,就隐约听到中院传来电话铃声,急促而响亮。

“坏了,怕是有急事。”陈墨心里一紧,连忙对丁秋楠说道,“媳妇儿,你把门插好,我去接电话。”说完,便快步朝着中院跑去。

跑到中院客厅门口,电话铃声愈发清晰。陈墨急匆匆地推开门,拿起听筒,刚喂了一声,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陈国栋熟悉的声音:“陈墨,你跑哪去了?电话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急死我了。”

听到是陈国栋的声音,陈墨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了大半。他刚才还以为是保健组的调度员打来的,生怕是有紧急医疗任务,此刻听着陈国栋略带急切的语气,连忙说道:“王叔,实在抱歉,我刚才去娄家了,刚回来。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倒是没出什么大事,就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陈国栋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些,“我听说你最近在整理中医药专利的相关材料,是不是有想法要推动这件事?”

陈墨闻言,心中一喜——他正打算找时间去找陈国栋谈中医药专利的事,没想到陈国栋倒先主动打来了电话。这无疑是个好机会,他连忙说道:“是啊王叔,我这阵子一直在整理材料,正想找个时间跟您汇报这件事。中医药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很多经典方剂和诊疗手法都值得传承和保护,申请专利既能规范使用,也能让中医药被更多人认可。”

“你这个想法很好,我也很赞同。”陈国栋说道,“刚好,最近上层在讨论传统文化保护和科技成果转化的事,中医药这块也是重点关注的方向。我找你,就是想问问你,材料整理得怎么样了?如果差不多了,我可以帮你递上去,找相关部门协调对接。”

陈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连忙说道:“材料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主要是一些经典方剂的配伍、诊疗规范,还有几项我自己改良的中医理疗手法,都做了详细记录和论证。王叔,您看我什么时候把材料给您送过去合适?”

“明天上午吧,你直接来我办公室找我。”陈国栋说道,“我提前跟相关部门打个招呼,咱们一起把材料过一遍,看看还有哪些需要补充和完善的地方。这件事马虎不得,既要符合专利申请的规范,也要兼顾中医药的特殊性,得好好琢磨琢磨。”

“好嘞王叔,我明天一早就过去。”陈墨连忙答应下来,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中医药专利的事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如今有陈国栋帮忙对接,无疑是少了很多阻碍,也让他更有信心推动这件事落地。

挂了电话,陈墨站在客厅里,心情格外舒畅。娄爸这边的事有了应对之策,中医药专利的事也有了进展,压在他心头的两件大事总算都有了眉目。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皎洁的月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容——看来,接下来的日子,终于能稍微轻松一些了。

这时,丁秋楠插好门走进来,看到陈墨脸上的笑容,好奇地问道:“是谁打来的电话?看你这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是王叔打来的。”陈墨转身看向她,笑着说道,“他问我中医药专利材料的事,还说让我明天把材料送过去,他帮我对接相关部门。咱们琢磨了这么久的事,总算有眉目了。”

“真的?那太好了!”丁秋楠也跟着高兴起来,“这下你总算能放下一桩心事了。明天我早点起来给你做早饭,你也好早点过去。”

“好。”陈墨走上前,轻轻抱住丁秋楠,“多亏有你陪着我。等这件事办完了,咱们好好出去走走,放松放松。”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落在两人身上,温馨而美好。此刻的他们,都在期待着明天的到来,也期待着中医药专利这件事能顺利推进,让老祖宗留下的宝贝,能在新时代绽放出不一样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