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混沌玉坠自主迸发的灰白强光，瞬间炸开。
一层厚重无边的混沌屏障，在林凡身后骤然成型。
轰隆！
巨型残神手中的残破神斧，狠狠砸在屏障之上。
狂暴冲击波顺着虚空向外翻滚，黑雾被强行吹散千里。
林凡整个人被震得向前猛扑，一口鲜血喷进下方漆黑魂魄长河。
滚烫的鲜血落入长河，亿万魂丝疯狂躁动，发出阵阵凄厉哀嚎。
那尊持斧的巨型堕落残神，被混沌屏障的反震之力震得向后踉跄数步。
斧刃之上，附着的厚重浊力，被混沌光芒消融大半。
巨型残神空洞的眼窝，漆黑魂火剧烈跳动。
他蛰伏在裂隙阴影之中，等待千载，就是为了这一记偷袭。
万万没有想到，林凡胸口的混沌玉坠，竟会自主护主。
“混沌本源……果然名不虚传。”
巨型残神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裂隙黑雾里回荡。
林凡稳住身形，回身横剑，胸口剧烈起伏。
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斧风撕碎，皮肉裂开深深一道血痕。
还好玉坠应急挡下大部分威力，否则那一斧足以将他肉身劈成两半。
他抬眼，死死盯着对面这尊巨型残神。
这一尊残神，气息远胜外面那群围堵联军的同伴。
在当年诸神之中，地位绝对不低。
识海之中，混沌初元残灵急促响起。
【小心！这是上纪元的镇狱神！】
【当年封印旧主一战，他是诸神副将，神魂被浊毒侵蚀最深！】
【他比别的残神更清楚混沌玉坠的全部妙用！】
林凡心头一沉。
镇狱神。
万古之前镇守深渊边界的顶尖强者。
难怪他能藏在裂隙阴影，一直等到此刻才出手。
天穹裂隙深处，旧主淡漠的笑声缓缓飘来。
“镇狱，拖延足够久了。”
“拿下林凡，夺取混沌玉，纪元重置便可提前开启。”
镇狱神微微低头，对着裂隙深处躬身一礼。
随后，他再次举起那柄布满裂纹的残破神斧。
斧身滚滚浊潮翻涌，漆黑浊雷在斧刃噼啪缠绕。
“林凡，不要再继续徒劳挣扎。”
“上纪元覆灭，这一纪元同样难逃宿命。”
“交出玉坠，我可以留你一缕残魂，见证新纪元诞生。”
林凡擦去嘴角血迹，握紧手中长剑。
“宿命，从来不是别人说了算的。”
话音落下，林凡不再废话。
周身混沌之力奔腾，灰白气流缠绕长剑，直冲镇狱神。
镇狱神一声低喝，神斧横扫，滚滚浊浪化作巨大黑色浪墙迎面压来。
铛！
剑斧相撞，震响震得虚空不停震颤。
林凡手臂发麻，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流淌。
镇狱神身躯庞大，力量厚重霸道，每一击都带着镇压万古的巨力。
林凡依靠混沌步法不断辗转腾挪，寻找破绽。
剑光不断斩在神斧斧身，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混沌痕迹。
可镇狱神肉身本就是神躯，又被浊力加固，寻常剑击很难重创神魂。
魂魄长河就在二人身侧翻滚。
无数魂丝来回飘荡，里面裹挟亿万生灵的残魂哭嚎。
这些声音不停钻进林凡识海，试图扰乱他的心神。
远处，诸神遗墟方向，大战的轰鸣持续不断传来。
旧魔、白发道尊、魔界魔尊，还在带着残存修士死扛数十尊残神。
时不时有修士陨落，仙光炸开，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每一次流光消散，林凡心底就沉重一分。
时间拖得越久，联军伤亡越大。
三界各处，浊潮支流依旧在收割生灵。
不能久战！
林凡目光一瞥长河底部，那枚漆黑魂枢静静悬浮。
毁掉魂枢，才是眼下唯一的破局点。
镇狱神看穿他的心思，斧势一变，层层浊力封锁通向魂枢的所有路线。
“想靠近魂枢？先踏过我的尸体！”
镇狱神单手捏印，虚空之中浮现无数漆黑锁链。
锁链自四面八方飞出，锁死林凡所有闪避方位。
林凡剑势暴涨，连续挥出数道混沌剑罡，斩断迎面飞来的锁链。
可锁链无穷无尽，斩断一批，立刻又有新的生成。
几番缠斗下来，林凡体内混沌本源消耗巨大。
玉坠光芒，都隐隐暗淡几分。
识海里，混沌初元残灵忽然开口。
【魂枢不只是汇聚魂魄的容器！】
【里面封存着上纪元没有被旧主吞噬的幸存者残魂！】
【当年上纪元覆灭，一部分生灵没有消亡，被诸神封入魂枢，用来监视旧主！】
林凡瞳孔猛地一缩。
魂枢里面，藏着上纪遗魂？
镇狱神听到这句话，魂火骤然剧烈跳动。
“没想到，混沌残灵还记得这件旧事。”
“上纪元的余孽，苟活在魂枢之中，妄图等待机会翻盘。”
“旧主布局万古，就是要等魂枢积蓄足够魂魄，将里面所有遗魂一并炼化。”
林凡瞬间理清全部脉络。
旧主不仅仅要收割这一纪元众生魂魄。
他还要借着魂枢，彻底抹除上纪元最后的幸存者。
一石二鸟。
林凡心头灵光一闪。
既然魂枢内有上纪遗魂，那是不是可以唤醒他们，联手对抗旧主？
但一个念头紧跟着升起。
上纪元的生灵，经历过纪元毁灭，心中恨意滔天。
一旦唤醒，他们会不会不分敌我，连同这一纪元的三界生灵一起清算？
风险巨大。
镇狱神抓住林凡短暂分心的瞬间，神斧携雷霆浊力当头劈落。
斧风撕裂空间，扑面而来的腐朽之力，让林凡肌肤刺痛。
林凡急忙挥剑格挡。
轰隆！
巨大力量直接将林凡砸进魂魄长河之中。
冰冷漆黑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
无数魂丝缠绕上来，疯狂拉扯林凡的神魂。
耳边万千哭嚎声瞬间放大，无数破碎记忆片段，一股脑涌入林凡脑海。
大地崩碎，天穹坍塌，亿万生灵在浊潮里绝望哀嚎。
那是上纪元毁灭时的景象。
林凡神魂剧烈晃动，差点被这些破碎记忆吞噬。
混沌玉坠在河水之中，再次亮起光芒，护住林凡识海。
“别想扰乱我的心神！”
林凡咬牙，在魂魄长河之中奋力蹬水，长剑横扫，斩断缠绕在身上的魂丝。
他目光死死盯着河底那枚漆黑魂枢。
镇狱神踏入长河，一步步向着林凡逼近。
河水在他脚下自动分开，浊力随着他脚步不断扩散。
“在魂枢之内，上纪遗魂已经沉寂万古。”
“就算你唤醒他们，他们也早已被绝望与恨意填满，不会帮你。”
“只会将整个三界拖入更深的毁灭。”
林凡一边后退，一边快速思索。
镇狱神的话，未必是假。
但眼下，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外面联军快要撑不住，浊潮依旧在三界蔓延。
他必须冒险。
林凡猛地调转方向，不再与镇狱神缠斗，全力向着河底魂枢俯冲。
“休想！”
镇狱神怒吼，神斧朝着林凡后背狠狠掷出。
神斧化作一道黑色流星，破开长河水流，急速追来。
林凡感知身后劲风，强行分出一缕混沌之力在身后防御。
同时，将混沌玉坠的一缕本源，顺着长剑，注入魂枢。
灰白微光，轻轻触碰漆黑魂枢表层。
嗡————！
魂枢剧烈震颤起来。
表层无数黑色纹路，开始快速流转。
里面传来古老、沧桑，带着无尽疲惫的低语。
【终于……有人带着混沌本源，来到此地。】
【等待万古，时机，终于到了？】
无数道不同的声音，从魂枢内部一同响起。
上纪遗魂，被唤醒了！
魂枢表面，黑色外壳寸寸开裂。
一缕五彩流光，从裂缝之中缓缓溢出。
镇狱神脸色大变，不顾一切冲过来，想要压制魂枢。
“不好！不能让遗魂苏醒！”
神斧已经飞到林凡身后，距离林凡后背只剩数丈。
裂隙深处，旧主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一丝真切的怒意。
“蠢货！竟敢唤醒上纪余孽！”
魂魄长河疯狂翻滚，浊浪冲天。
林凡悬在魂枢前方，一边硬扛身后神斧的攻势，一边注视开裂的魂枢。
可就在五彩流光向外扩散的瞬间。
林凡敏锐察觉到。
遗魂之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深渊浊根。
就连上纪元残存的遗魂，也早就被旧主悄悄种下浊毒！
唤醒他们，未必是援军，有可能是释放另一股无法控制的灾难。
林凡心头猛地一沉。
又是陷阱！
就主连魂枢内的上纪遗魂，都提前布下后手。
镇狱神的神斧转瞬即至，魂枢裂缝越来越大，潜藏的危机正在破土而出。
一边是身后致命神斧，一边是即将破封、暗藏浊毒的上纪遗魂。
前后两大危机同时压来。
林凡进退两难。
远处诸神遗墟的防线，传来一声惨烈的大吼。
一名仙门长老燃尽道基，拼死拖住一尊残神，自身神魂直接崩碎。
防线，快要撑不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