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地下熔炉室。
灼热的空气扭曲着光线,一圈由数十枚废弃的官方公章熔铸而成的铁环,在地面上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些公章曾代表着木叶的秩序与规则,而此刻,它们成了囚禁“伪秩序”的牢笼。
牢笼中央,整齐地摆放着那批被污染的瓦片。
宇智波鼬站在阴影里,神情凝重地看着林羽的布置。
“它想吞噬我,把我变成它的核心。”林羽头也不回,声音在熔炉的低吼中显得异常平静,“所以,我就让它吞。我要主动打开连接,让它以为我彻底沦陷,被它的‘新历史’完全覆盖。”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哥哥,那双写轮眼中的双勾玉红得滴血:“而你要做的,就是在它完成‘覆盖’,以为已经彻底控制我,从而放松警惕、暴露出核心路径的那一瞬间……斩断连接。”
鼬的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这太冒险了。你可能会永远迷失在它制造的虚假记忆里。”
“那就把我喊回来。”林羽突然笑了,那笑容一如少年时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却又带着一丝托付生死的决然,“用我们小时候的方式……你叫我回家吃饭的方式,把我喊回来。”
话音未落,他已盘膝坐下,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指尖划破,鲜血滴入瓦片之中。
他闭上眼,主动开启了双勾玉写轮眼,将自己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探入那片由回声与谎言构筑的深渊!
林羽的意识坠入一片无尽的纯白。
他行走在一条无限延伸的走廊上,两侧墙壁不再是墙壁,而是一面面顶天立地的巨大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
每一个名字下面,都用冰冷的字体标注着它的状态:“宇智波富岳——待纠正”、“日向日足——已归档”、“奈良鹿久——已删除”。
这里是系统的后台,一个记忆的坟场。
“二少爷,您不该来这里。”
一个稚嫩而熟悉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响起。
林羽回头,看到了童年时负责照顾他的管家森川光的影像。
他早已在一次任务中牺牲,此刻却面带微笑,如同生前一般恭敬。
林羽眼神不动,心中却警铃大作。
他知道,系统已经开始用他最深处的记忆来构建陷阱了。
“你们删掉了我写的句号,”林羽不动声色地回应,“所以,我只能让这个句子永远都不要断。”
森川光的影像笑容微微僵硬:“可是二少爷,有时候,是句子自己不愿停下。”
话音刚落,整个走廊开始剧烈震动,两侧碑墙上的名字开始疯狂闪烁、替换,一股无可抗拒的庞大信息流,如同海啸般向林羽的意识核心涌来,要将他彻底格式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悠扬的哨音,仿佛穿透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精准地落入林羽的耳中。
那不是哨音,是竹笛。
是鼬吹响了母亲留下的那支旧竹笛,曲调简单而温暖,正是无数个黄昏,鼬站在家门口,呼唤贪玩的弟弟回家吃饭时吹响的小调。
嗡——
林羽猛然睁开双眼,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大口漆黑如墨的血液。
他手中的那批瓦片,仿佛承受不住那瞬间斩断连接的巨大冲击力,尽数碎裂成齑粉。
而在那堆粉末之下,一张由特殊材质制成、被巧妙藏在瓦片夹层中的微型地图,赫然显现。
地图上,用红点标记着九处遍布木叶的隐秘审讯室,其中一个被圈了三重圆圈的地点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四个字:
玖伍待启。
林羽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张地图,胜利的喜悦还未升起,一种奇异的空虚感便笼罩了他。
他下意识地侧了侧头,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劈成了两半。
他的右耳,能清晰地听见熔炉的轰鸣、鼬压抑的呼吸,以及自己心脏的狂跳。
而他的左耳,从此陷入了一片永恒的死寂。
在这场与声音的战争中,他赢得了情报,却永远地失去了一半聆听世界的能力,再也听不见任何歌声。
死寂。
永恒的、纯粹的死寂,如同铅块灌满了林羽的左侧颅腔。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右耳边炉火的噼啪声,鼬因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甚至自己右侧太阳穴血管的搏动。
但这一切声音,到了他头颅的中轴线便戛然而止,另一半世界,已然化作一片虚无的真空。
他没有时间沉湎于这份永久的残缺。
林羽缓缓地、近乎虔诚地拾起那张从瓦片粉末中显现的微型地图。
地图的材质非纸非布,摸上去有种冰凉的玉石质感,却又轻薄如蝉翼。
他回到那张堆满图纸的巨大锻造台边,借着炉火的光芒,将地图平铺开来。
鼬走了过来,目光凝重地落在地图上。
那九个用红点标记的审讯室,如同一串不祥的念珠,散落在木叶的版图之上。
林羽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根冷却的炭条,在旁边的桑皮纸上开始临摹。
他先画下九个点,然后用尺子,将它们一一相连。
“这是……”鼬的瞳孔微微一缩。
当最后一条线连接完成,一个诡异的图案赫然成型——那不是什么阵法,也不是某种标记,而是一把倒悬的、造型古朴的钥匙。
而钥匙的镂空握柄处,那片巨大的空白区域,恰好是早已被夷为平地的宇智波旧祠堂遗址。
一句话,如同闪电般劈开林羽记忆的迷雾。
那是母亲弥留之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他耳边的低语:“傻孩子,咱们家的地契,从来不是纸写的,是刻在骨头上的,是流在水里的……”
当年的他只当是母亲病中的胡话,此刻却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地契……水!
“鼬,马上调阅警务队存档的、最原始的木叶地下水脉图,包括所有已废弃的河道!”林羽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鼬没有多问,一个瞬身术便消失在阴影中。
等待的时间里,林羽独坐于炉火边,静静地看着那张钥匙形状的地图。
这不仅仅是地图,这是一个索引,一个指向宇智波一族最深层秘密的索引。
系统费尽心机想将他塑造成“神谕者”,正是为了让他亲手握住这把钥匙,去开启那个连系统本身都无法直接触及的“终点”。
而他,则要抢在被彻底吞噬前,反客为主。
没过多久,鼬去而复返,神色比离开时更加凝重。
“祠堂正下方,确实有一条未被标注的废弃水道,出口……直指火影岩山体的内部。”鼬的声音压得极低,“而且,高层有新动向。静音结界工程比预定计划提前三天完工了。”
“这么快?”林羽眉峰一挑。
“对,”鼬点头,“但诡异的是,参与施工的十几名忍者,在工程结束后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失语症状。医疗班检查后发现,他们的大脑中枢都留下了高频震荡的痕迹,频率与之前在村子里流传的童谣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