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时间在林羽的感知中被撕裂成两半。
一半,是广场上数百人因鼬的出现和那诡异的节拍声而陷入的死寂;另一半,则是他袖中这只老旧节拍器传来的,独属于他一人的心跳。
不,那不是心跳。
林羽缓缓将那枚冰凉的黄铜造物举至耳畔,屏住了呼吸。
“滴答、滴答、滴答——咚……咚……”
三声急促清脆的快拍,紧跟着两下沉闷滞涩的慢震。
这个节律……
一股熟悉的、几乎被遗忘的刺痛感从他的眼眶深处传来,瞬间贯穿了整个大脑皮层!
林羽的身体猛地一颤,扶住了身后的墙壁,才没有瘫软下去。
这不是机械的复苏,这是记忆的回响!
他九岁那年,写轮眼在一次高烧中意外初次觉醒。
那时的他无法控制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变成了拖着长长残影的慢镜头。
声音、光线、他人的动作,一切都产生了可怕的延迟和错位。
在长达半个月的神经感知紊乱期,他曾用笔在纸上疯狂地记录下这种“视觉残响”的频率,那扭曲的节律,正如此刻耳边这般——三快,两慢。
这是他血脉深处,独属于宇智波林羽的,感知错乱的印记!
这只停摆的节拍器,不是被鼬激活的,而是被某种横跨了时空的血缘共振,从沉睡中唤醒了!
林羽猛然抬头,目光穿透百叶窗的缝隙,死死锁在远方那个孑然而立的兄长背影上。
共振……如果这股力量源于血脉,那么另一端,必然是鼬!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回了五金铺的后屋。
在一堆积满灰尘的杂物箱里,他翻出了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宇智波宗家每年强制体检后留存的个人档案副本。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泛黄的图纸——那是他九岁那年,因“神经官能紊乱”住院时留下的脑波图。
他又从另一个更为隐秘的夹层里,取出了一份数据记录。
那是数年前,鼬在一次S级任务中重伤昏迷,他以探视为名,偷偷用微型仪器记录下的、鼬昏迷期间的生命监护仪数据!
将两张图纸在简陋的灯下铺开,林羽取下老节拍器,将其轻轻放在脑波图副本之上。
他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浸在那“三快两慢”的诡异节律中,指尖随着那独特的震动谱线,在图纸上缓缓移动。
一遍,两遍,十遍……
当他的指尖划过脑波图最深处的一个波谷时,一个惊人的发现让他瞳孔骤缩!
就在那个代表着深度潜意识活动的波谷区域,节拍器的震动谱线,与一道极其微弱、却稳定得如同磐石的a频段信号,完美重合!
而这道a频段信号的特征,与他珍藏的那份来自鼬的监护仪数据,完全吻合!
“原来……是这样……”林羽喃喃自语,
这只节拍器,根本就是一个接收器!
一个能够跨越时空,接收并转译特定血脉脑波信号的“遗物”!
他立刻找来一套精密的螺丝刀和镊子,小心翼翼地开始拆解这只老旧的节拍器。
外壳、齿轮、钟摆……当他撬开发条弹簧的夹层时,一片比蝉翼还薄的云母片,悄然滑落。
云母片近乎透明,表面光滑如镜。
但在晨光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斜照其上,再通过一枚凹面铜镜的反射,一行扭曲却清晰的文字,如鬼魅般浮现在墙壁上:
“87非终末,88未命名——双星断链处,回声即钥匙。”
林羽的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是父亲的笔迹!
每一个转折,每一个顿笔,都与他记忆中父亲教他写字时一模一样!
然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用随身的微型检测仪对云母片上的墨水残留成分进行分析,结果显示,这种以特殊植物荧光粉混合查克拉液体制成的墨水,其半衰期特征表明,书写时间大约在……灭族之夜发生后的第三年!
可那个时候,他的父亲早已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唯一的解释是,父亲在生前就预见到了什么,他将这段信息用某种超越常规的手段,封存在了一个能够与未来产生共鸣的“介质”之中。
而今天,鼬在广场上的举动,以及他自身血脉的呼应,共同构成了打开这个时空胶囊的“钥匙”!
87号单元档案,并非终点。还有一个未被命名的第88号!
林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没有立刻去追查这信息的虚实,而是返回五金铺的操作台,用一截废弃的电铃线圈、几块磁铁和一张记录纸,飞快地组装出了一台简陋的“脉冲解析器”。
他将老节拍器接入电路。
从此,每当那根锈死的指针诡异地摆动一次,仪器上的探针便会在纸带上,忠实地绘出一组细微的波形。
整整七个夜晚,林羽几乎没有合眼。
他像一个最执着的密码破译员,将数百米长的纸带一一拼接、比对、重组。
第七夜,当最后一段波形图被拼上时,一幅完整的、令人匪夷所思的图谱,赫然呈现在他面前!
图形的中央,是一座轮廓清晰的、完全倒置的日晷!
日晷的指针,精准地指向一个刻度——“子时三刻”。
这个时间,正是每年春分之夜,宇智波祠堂地宫禁地开启的唯一时刻!
更关键的是,林羽将日晷边缘那些由波形构成的、看似杂乱的铭文拓印下来,经过镜像反转和字体还原后,一行古朴的宇智波篆字让他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第八十八任守碑人,待认领。”
“守碑人……”林羽的呼吸陡然急促。
他想起了广场上那座为“影子钟司”所立的纪念碑。
父亲留下的信息,与这一切环环相扣!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他需要一个物理上的“信物”。
第二天,林氏五金铺的门口挂出了一块半新的木牌:“高价置换旧物,尤收钟表零件。”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林羽以检修、回收为名,接触了镇上近百户居民家中的闲置钟表。
他不动声色地筛选着每一块带有三代目火影执政之前工艺特征的老式摆锤、发条和齿轮。
终于,在一户早已搬离的旧民宅中,他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块沉甸甸的黄铜摆坠。
当他用查克拉丝线探入其内部的空腔时,触及到了一小段早已炭化的布条。
他将其取出,放在显微镜下。
布料的经纬和材质,确认是宇智波警备队早已退役的旧式制服残片。
而布条上残存的缝线走向,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折叠符号——那是早已被废止的“内门传讯折法”,在古代,仅用于向族长直系血亲,通报最紧急的灭族级事变!
布条的炭化程度均匀而深入,分析结果表明,它曾在接近千度的高温封闭环境中,被缓慢炙烤,而非瞬间焚毁。
这与宇智波祠堂内,那座用于焚毁禁忌经文的白钢香炉的排气口残留物特征,完全一致!
春分前夜。
林羽将所有线索——倒置日晷图、父亲的遗言、炭化布条的分析报告,全部整合在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上。
当他将日晷的投影按照特定角度覆盖在木叶地图上时,指针所指的最终地点,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镇外,护城河水闸北侧的荒坡。
正是当年他为了以防万一,沉下那个藏有所有真实罪证的暗流箱的所在地!
没有丝毫犹豫,林羽换上潜水服,趁着夜色潜入冰冷的河水。
他熟练地找到了那个伪装成河床淤泥的金属箱。
箱体完好无损。
他撬开锁扣,掀开盖子。
里面,厚厚的防水油布下,那些他亲手封存的卷轴和证据都还在。
但在油布之上,多了一枚他从未见过的物件。
那是一只没有任何刻度的银质怀表。机芯静止,指针凝固。
林羽将它拿起,打开表盖。
表盖内侧,用精湛的工艺镌刻着两行纤细却力道千钧的小字:
“你听的是过去的心跳。”
“而我要你听见未来的声音。”
林羽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下意识地将这只神秘的怀表,靠近了袖中那只仍在“三快两慢”跳动的老旧节拍器。
没有反应。
他又想起了什么,从怀里取出了另一件东西——那是他从鼬留在广场上的那枚崭新节拍器上,悄悄拓印下来的查克拉频率样本。
当怀表靠近这个频率样本时,奇迹发生了。
那静止的怀表机芯内部,一组微不可察的齿轮,竟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仿佛在回应某种来自遥远彼方、尚未到来的召唤。
林羽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怀表,那冰冷的金属触感,仿佛握住了一把开启未知命运的钥匙。
过去与未来,父亲与兄长,灭亡与新生……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春分,子时三刻。
宇智波祠堂。
他抬起头,望向村子中心那片笼罩在夜色中的古老建筑群,漆黑的眼眸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
这一次,他不再是去破坏,而是去继承。
继承一份,由死者从时间的灰烬中递出的、足以颠覆一切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