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的厮杀声终于停歇，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惨叫。
瑶光宫前的白玉台阶已被鲜血染红，数不清的尸体漂浮在周围，有的还在往下坠落，有的已经凝固成冰雕。
叶玄站在虚空中，握着混沌星辰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剑身上还滴着血，有他自己的，有敌人的，也有同伴的。
他低头看着下方，影鸦自爆的位置只剩下一团焦黑的痕迹，虚奴也是，战魔将和敖战甚至连痕迹都没留下，只有破碎的衣角在虚空中飘荡。
楚瑶踉跄着走过来，脸色苍白，眼眶通红。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抓住叶玄的手臂。
云兮和苏灵儿互相搀扶着，泪水无声滑落。
冷月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颤抖。
洛雨凝靠在一块碎裂的石柱上，闭着眼，睫毛上挂着泪珠。
寒玉仙子捂着胸口走过来，嘴角还有血迹。
她看着满目疮痍的瑶光宫，又看看那些消失的身影，嘴唇颤抖，半晌才说出一句话，他们……都是好样的。
吞天仙帝从远处飞来，身上也有多处伤口，金色战袍破碎不堪。
他身后跟着瑶光仙帝，瑶光仙帝的左臂齐肘而断，鲜血还在流淌，但她神色平静，仿佛断的不是自己的手臂。
吞天仙帝落在叶玄身边，看着他，沉声道，玄儿，你做得很好。
叶玄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师尊，影鸦他们……
吞天仙帝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我知道。
他们的牺牲，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瑶光仙帝走过来，用仅剩的右手拍了拍叶玄的背，孩子，战争总是要死人的。
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的死有价值。
今天，六大仙帝全灭，域外天魔伏诛，从今往后，上仙域再无威胁。
叶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看向四周，虚空中还漂浮着无数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那些跟着他们从魔域、从灵域、从各处赶来助阵的修士，很多人都不在了。
龙霄躺在不远处的一块碎石上，半边身体血肉模糊，气息微弱。
小白蜷缩在他旁边，身上布满伤口，毛发被血染红，但还在微弱地呼吸。
叶玄快步走过去，蹲下查看龙霄的伤势。
龙霄的左臂齐肩而断，右腿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能看到里面破碎的骨骼和内脏。
但好在心脏还在跳动，识海也还完整。
寒玉仙子也走过来，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丹药塞进龙霄嘴里。
这是九转还魂丹，能保住他的命，但要恢复，需要很长时间。
叶玄点头，抱起龙霄，将他放在一处相对平整的地方。
然后去看小白。
小白感受到他的气息，睁开一只眼睛，发出微弱的吱吱声。
叶玄摸了摸它的头，轻声道，没事了，好好休息。
小白闭上眼，沉沉睡去。
吞天仙帝和瑶光仙帝开始清点幸存者。
跟着他们来的人，原本有五千三百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千。
六大仙帝带来的数万仙军几乎全灭，但也有不少逃散的，需要追击。
叶玄站起身，看着满目疮痍的瑶光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复仇成功了，但代价太大了。
楚瑶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叶玄哥哥，我们赢了。
叶玄点头，是啊，赢了。
他抬头看向虚空深处，那里还漂浮着焚天仙帝的尸体。
他身形一闪，来到焚天仙帝面前。
焚天仙帝瞪大双眼，眼中还残留着惊恐和不甘。
胸口那个剑洞贯穿前后，鲜血已经凝固。
叶玄抬手，混沌珠从丹田中飞出，悬浮在焚天仙帝尸体上方。
混沌吞天诀运转，焚天仙帝体内的本源之力被强行抽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光芒，涌入混沌珠。
仙帝境九重的本源，庞大而精纯。
混沌珠贪婪地吞噬着，珠身微微震颤，内部空间再次扩张。
叶玄感觉到自己的修为也在缓缓提升，从刚刚突破的仙帝境一重初期，慢慢攀升到一重中期，一重后期，一重巅峰。
当焚天仙帝的本源被彻底炼化，叶玄的修为稳定在仙帝境一重巅峰，距离二重只差一线。
他睁开眼，眼中灰色光芒闪烁。
还不够，还需要更多。
他转身，看向另外五具仙帝的尸体。
虚空仙帝、陨星仙帝、绝灭仙帝、惑心仙帝、雷霆仙帝，他们的尸体漂浮在不同的位置，周围还散落着无数仙军的尸骸。
他一个个走过去，用混沌珠吞噬他们的本源。
虚空仙帝的本源带着空间法则的玄妙，陨星仙帝的本源沉重如星辰，绝灭仙帝的本源充斥着死亡气息，惑心仙帝的本源诡异多变，雷霆仙帝的本源狂暴炽烈。
五个仙帝的本源全部炼化，叶玄的修为终于突破到仙帝境二重，而且一路攀升到二重巅峰。
他站在虚空中，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但他没有喜悦，因为这些力量是用同伴的生命换来的。
他回到瑶光宫前，吞天仙帝和瑶光仙帝正在组织人手清理战场。
幸存者们收敛同伴的遗体，搜寻可能还活着的伤员，收集散落的兵器和储物戒。
叶玄也加入其中，亲手将影鸦自爆位置的焦土装进一个玉盒，将虚奴留下的衣角收好，将战魔将破碎的战袍碎片拼在一起，将敖战留下的半片龙鳞放在胸口。
三天后，战场清理完毕。
瑶光宫受损严重，但主体建筑还在。
幸存的三千修士在宫内休整，伤者得到救治，死者被安葬在瑶光宫后山的英灵殿中。
英灵殿是新修的，专门安葬这一战牺牲的勇士。
影鸦、虚奴、战魔将、敖战，以及所有自爆或战死的修士，他们的名字被刻在石碑上，永远留在瑶光宫。
叶玄站在英灵殿中，看着那一排排名字，沉默良久。
楚瑶站在他身边，云兮和苏灵儿也在，寒玉仙子、冷月、洛雨凝都在。
龙霄躺在担架上，被抬进来，他醒过来一次，坚持要来送战友最后一程。
叶玄从怀中取出那半片龙鳞，放在敖战的名字前。
又取出影鸦的焦土、虚奴的衣角、战魔将的战袍碎片，一一放好。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兄弟们，你们的仇，我已经报了。
六大仙帝全死，域外天魔也死了。
你们可以安息了。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影鸦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带着笑，主上，属下先走一步。
浮现出虚奴冲上去的背影，浮现出战魔将刺向陨星仙帝的那一枪，浮现出敖战怒吼着冲向雷霆仙帝的模样。
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楚瑶抱住他的胳膊，无声哭泣。
许久，叶玄睁开眼，擦去泪水，转身走出英灵殿。
外面，吞天仙帝和瑶光仙帝正在等他。
吞天仙帝看着他，玄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叶玄道，六大仙帝虽死，但他们的势力还在。
焚天帝宫、虚空帝宫、陨星帝宫、绝灭帝宫、惑心帝宫、雷霆帝宫，还有万兽帝宫和九幽帝宫，这些地方还有无数余孽。
若不清理干净，日后必成祸患。
瑶光仙帝点头，说得对。
而且那些仙帝积累的财富和资源，也不能浪费。
吞天仙帝道，你打算怎么做？
叶玄道，分兵八路，逐一清扫。
师尊，您和瑶光前辈各带一路，我带一路，剩下的让寒玉师叔、龙霄他们带。
八大帝宫，一个不留。
吞天仙帝沉吟片刻，也好。
不过你现在刚突破到仙帝境二重，还需要巩固。
清扫的事可以缓几天，你先稳定修为。
叶玄摇头，不用，一边清扫一边巩固。早点解决，早点安心。
吞天仙帝看着他，最终点头，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三天后，叶玄带着一队人马，前往焚天帝宫。
焚天仙帝虽死，但焚天帝宫中还有无数强者，仙尊境就有十几人，仙皇境上百。
若不清理，这些人迟早会报复。
焚天帝宫位于上仙域最深处，距离瑶光宫极远。
叶玄带人飞行五天，才抵达焚天帝宫的范围。
远远看去，一座巨大的火焰宫殿悬浮在虚空中，宫殿四周火焰环绕，热浪逼人。
叶玄抬手，身后众人停下。
他神识扫过，发现帝宫中还有不少气息，最强者是一名仙尊境九重的老者，应该是焚天仙帝的左右手。
他握紧混沌星辰剑，淡淡道，杀进去，一个不留。
众人冲入帝宫，厮杀声顿时响起。
叶玄直奔那老者而去，一剑斩出，灰色剑光撕裂火焰，直取老者咽喉。
老者大惊，连忙祭出一面火焰盾牌抵挡，但剑光直接斩碎盾牌，贯穿他的胸口。
老者瞪大眼，你……你是叶玄……
叶玄收剑，尸体坠落。
一个时辰后，焚天帝宫被彻底血洗，所有仙尊境以上强者全灭，余者投降。
叶玄下令收缴所有资源，然后一把火烧了帝宫。
接下来的三个月，叶玄带着人马横扫八大帝宫。
每一座帝宫都有激烈的抵抗，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仙尊境强者被他一一斩杀，仙皇境仙君境更是如割草芥。
三个月后，八大帝宫全部覆灭，上仙域再无反抗之力。
叶玄返回瑶光宫，带回海量资源和降兵。
吞天仙帝和瑶光仙帝也陆续返回，都收获颇丰。
瑶光宫中，众人齐聚一堂。
吞天仙帝看着叶玄，眼中满是欣慰，玄儿，从今天起，上仙域就是我们说了算。
叶玄点头，但他心中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仙界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域外天魔的出现，让他意识到，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大。
他握紧剑，目光坚定。
不管前面有什么，他都会一剑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