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砾石城的夜晚比白日更显压抑。
城内零星亮起的灯火非但不能驱散黑暗，反而将建筑的阴影拉得更加狰狞扭曲。
风穿过街巷，卷起地面的黑砂，拍打在建筑表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行。
百晓楼顶层的甲七静室内，灯火未燃。
只有墙壁上流转的阵纹散发着微弱的淡蓝色荧光，勉强勾勒出室内物体的轮廓。
叶玄盘坐在石床蒲团上，呼吸悠长而平缓。
每一次吸气，静室内被阵法凝聚而来的仙灵之气便形成肉眼可见的淡白色气流，顺着他的口鼻涌入体内。
每一次呼气，则带着些许灰黑色的杂质排出，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混沌吞天诀在他体内全速运转。
经脉中，粘稠沉重的仙灵之气被强行拆解、碾磨，化作精纯的混沌仙元力，汇入丹田。
丹田内，原本因跨界消耗与规则压制而显得有些虚浮的混沌仙元力，正在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变得凝实、充盈。
这个过程伴随着细微的灼热感与胀痛感，那是经脉在被更高等能量冲刷、拓宽时产生的正常反应。
角落里，赵铁柱三人早已疲惫不堪，靠着墙壁沉沉睡去，发出轻微的鼾声。
小白蜷在叶玄腿边，银白的毛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周身散发出微弱的银光，与静室内的聚灵阵产生着某种微妙的共鸣，也在悄无声息地吸纳着仙灵之气。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当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一种深沉的暗蓝，距离黎明尚有半个时辰时，叶玄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深邃的黑色。
他感受着体内流转的仙元力，比起初入静室时，凝实了约莫三成。
对仙界规则的适应也加深了一分，那种无形的压制感减弱了些许。
按照这个速度，若有一处仙灵之气更浓郁、更稳定的地方，辅以足够的仙灵石。
他有把握在十日内将状态完全调整至虚仙境三重巅峰，并彻底适应仙界环境。
但这显然不是当务之急。
他目光转向静室角落堆放的那几个从黑煞盗头领处得来的储物袋。
里面除了几十块下品仙灵石和一些低级材料，并无太多有价值之物。
不过，其中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边缘被腐蚀得坑坑洼洼、材质似铁非铁、似石非石的黑色令牌，引起了他的注意。
令牌入手冰凉沉重，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火焰与利爪结合的怪异图案，背面则是一些模糊难辨的古老纹路。
令牌本身并无灵力波动，但叶玄的神识探入其中时，却隐约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阴冷而混乱的意念残留。
这意念早已涣散不堪，无法解读，却让叶玄想起了在黑色晶林遭遇的魔神残念，只是层次低了无数倍。
“莫非与黑风洞有关？”
叶玄心中推测。
赵铁柱曾提到，黑煞盗的老巢在黑风洞另一侧。
那黑风洞既然是上古战场边缘的险地，有些奇异之物遗存也不奇怪。
他将令牌收起，又取出那套基础信息玉简，再次以神识快速浏览，重点记下黑岩仙洲已知的几处可能出产特定资源的地点。
以及砾石城内几家规模较大、信誉尚可的商铺与收购行位置。
做完这些，天色已蒙蒙亮。
静室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口停留片刻，随即有规律的叩门声响起，三轻一重。
叶玄神念一扫，门外是昨日柜台后那位灰袍老者，手中托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清水和几样简单的饭食。
石门无声滑开。
老者走了进来，将木盘放在石桌上，目光在依旧沉睡的赵铁柱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叶玄脸上，沙哑开口：
“客人昨日询问飞升者消息。”
“今早楼内刚收到一条，或许与客人有关。”
叶玄神色不变：“请讲。”
“昨日戌时三刻左右，城北‘聚源商会’的商队从黑岩山脉外围返回，途中遭遇小股妖兽袭击。”
“商队护卫击退妖兽后，在战场边缘救下一名昏迷的女子。”
“此女伤势不轻，修为约在虚仙境七重左右，所修功法寒气极重，非本地常见路数。”
“因其昏迷，身份不明，目前暂居聚源商会后院疗伤。”
老者语速平稳，说完便静待叶玄反应。
寒气极重……虚仙境七重……叶玄心中念头急转。
寒玉仙子修为本在至尊境一重，飞升后受规则压制，修为可能有所跌落或需重新转化稳固。
但其所修冰魄之道的特征极其明显。
时间、地点、功法特征，都对得上。
“消息确实？”
叶玄问。
“聚源商会是我百晓楼长期合作对象之一，消息来源可靠。”
“不过。”
老者话锋微转，“聚源商会会长王源，是个精明商人。”
“他虽出手救人，但也看出此女不凡，已暗中加强看守。”
“客人若想接触，恐需费些周折。”
“此条消息，收费五块下品仙灵石。”
叶玄取出五块灵石放在桌上。
老者收起，又道：“另有一条免费附送的消息。”
“血煞仙门刘琨长老，昨日傍晚增派了三波人手，分别盯住了百晓楼前后门、青云仙宗在城内的临时联络点，以及……黑风洞东南方向的几个入口。”
“其中一波盯梢百晓楼的人，半炷香前刚刚换班。”
叶玄眼中寒光微闪。
果然来了，而且动作不慢。
“多谢告知。”
老者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退出静室，石门再次闭合。
叶玄起身，走到窗边。
这静室的窗户开在背街一侧，窗外是狭窄的巷道和对面的石墙。
他推开一条缝隙，神识如同无形的蛛丝，悄然蔓延出去。
百晓楼所在的东城区，清晨时分已有零星修士活动。
对面屋顶的阴影里，两名穿着普通麻布衣服、气息收敛到虚仙境五重左右的汉子，正假装歇脚，目光却不时扫过百晓楼的后门和这扇窗户的大致方向。
巷道两端远处的街角，也各有一人徘徊，看似无所事事。
盯梢的手法不算高明，但足够烦人。
叶玄收回神识，心中已有计较。
寒玉仙子的下落必须尽快确认，但眼下血煞仙门的人盯着，自己直接去聚源商会。
必然会被跟踪，可能给寒玉仙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需设法引开或清除这些眼线。
他走回石床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小白。
小白立刻警醒过来，抬头看着他。
“小白，能感觉到附近有多少人盯着我们吗？”
叶玄以神念沟通。
小白银色的眼瞳眨了眨，小鼻子轻轻耸动，片刻后，抬起一只前爪，伸出四根指头，然后又弯下一根，指了指楼下方向，又指了指窗外。
“四个。”
“楼内也有一个？”
叶玄会意。
小白点头。
叶玄沉吟。
楼内那个，很可能就是百晓楼的人，或许是那老者派来“观察”的，未必有恶意，但需提防。
外面三个，解决起来不难，但打草惊蛇，可能让刘琨提前做出过激反应。
最好是制造一个合理的“离开”假象。
他看向还在熟睡的赵铁柱三人，有了主意。
“醒醒。”
叶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赵铁柱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看到叶玄已起身，连忙推醒周明和林小婉。
三人迅速整理仪容，恭敬站好。
“前辈。”
“交给你们一个任务。”
叶玄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些从黑煞盗处得来的低级材料——几块品相一般的黑铁矿、赤铜矿，几株赤血草，还有那几件劣质法器。
“你们三人，分开行动。”
“赵铁柱，你拿这些矿石，去东城区‘金石阁’询问收购价格，但不要立刻出售，多问几家，拖延时间。”
“周明，你带着这些药草，去南城区的散摊看看行情。”
“林小婉，你拿着这几件法器，去北城区靠近城主府的那家‘万宝轩’问问，就说是在戈壁捡到的，打听来历和价值。”
他将材料分成三份，分别交给三人，又每人给了一块下品仙灵石作为备用。
“记住，行事自然，不要慌张。”
“在每个地方至少停留半个时辰，仔细询问，甚至可以讨价还价。”
“若有人跟踪或盘问，就说是我让你们来打听行情，为后续出售做准备。”
“明白吗？”
赵铁柱三人虽然不明所以，但对叶玄已是言听计从，立刻点头：“明白！”
“现在就去。”
“从正门离开，分开走。”
叶玄吩咐。
三人领命，深吸一口气，拉开静室石门，依次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随后是下楼的声响。
叶玄的神识跟随着他们。
果然，赵铁柱三人刚走出百晓楼大门，巷道对面屋顶和街角的那三名眼线中，立刻分出一人，远远跟上了赵铁柱。
另外两人则依旧盯着百晓楼后门和窗户。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百晓楼一楼大堂开始有早起的客人进出，人声稍显嘈杂。
叶玄对小白使了个眼色。
小白会意，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白细线，从窗户缝隙钻了出去，悄无声息地贴着墙壁阴影，滑入下方巷道，眨眼间消失不见。
叶玄自己则再次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仿佛对外界一切毫不知情。
大约一盏茶功夫后，巷道对面屋顶那名盯着后门的眼线，忽然皱了皱眉，侧耳倾听了一下。
随即脸色微变，起身对远处街角的同伴打了个手势，两人迅速离开原位，朝着东城区与南城区交界的方向匆匆赶去——那边隐约传来了打斗声和呼喝声，似乎发生了冲突。
几乎在同一时间，百晓楼内某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倒地声。
接着是什么东西被拖动的细微摩擦声，很快又归于平静。
又过了片刻，小白的身影从窗户缝隙钻回，跃上叶玄肩头，小爪子比划了一下，表示楼内那个“观察者”也被它暂时弄晕藏好了。
叶玄睁开眼，起身。
此刻，明面上盯着百晓楼的四名眼线，已被调离或清除。他需要抓紧时间。
他没有走正门，也没有从后门离开。
而是走到静室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伸出右手，掌心按在墙壁某处阵纹交错的位置。
混沌仙元力缓缓注入，那处的阵纹微微亮起，随即，墙壁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露出后面向下的、昏暗的楼梯。
这是昨日租用静室时，那灰袍老者递给他石牌时，以神念附带告知的一条“隐秘通道”，言明若非必要，不得使用。
且使用一次需额外支付二十块下品仙灵石。
叶玄当时便记下了。
他闪身进入通道，墙壁在身后合拢。
通道内没有灯火，只有脚下楼梯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他快步下行，约莫下了三层楼的高度，前方出现一扇虚掩的木门。
推开门，外面是一条狭窄僻静、堆满杂物的后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
叶玄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贴着巷墙阴影，朝着城北方向潜行而去。
小白蹲在他肩头，银白的眼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砾石城北区比东城区更为整洁宽阔，街道两旁的建筑也更高大些，多是商会、镖局、以及一些本地有头脸人物的宅邸。
聚源商会的驻地很好找，是一处占地颇广的院落，门口挂着“聚源通四海”的匾额，有两名虚仙境护卫值守。
叶玄没有靠近正门，而是绕到院落侧后方。
这里有一堵丈许高的青石墙，墙内隐约能听到人声和水流声。
他神识悄然探入，避开几处简单的警戒禁制，很快在后院西侧一处独立的小屋中。
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清冷中带着虚弱的气息。
寒玉仙子！
虽然气息微弱且不稳定，但那独特的冰魄韵味，叶玄绝不会认错。
小屋外，有两名真仙境一重的守卫看似随意地站立，实则气机隐隐锁定着屋内。
更远处，还有几道隐晦的神识在附近徘徊。
果然如百晓楼老者所说，这聚源商会会长王源，救人是一方面，将其“保护”起来以待价而沽，恐怕才是真意。
叶玄目光微冷。
他观察了一下院落布局和守卫分布，心中迅速拟定了一个计划。
硬闯是最下策，容易引来全城关注。最好是制造混乱，调开守卫，趁机潜入确认寒玉仙子状况。
若能直接带走最好，若不能，也要留下暗记，让她知道自己已至。
他正思索间，肩头的小白忽然用爪子轻轻挠了挠他的脖子，然后指向院落另一侧，靠近厨房的位置。
叶玄凝神望去，只见那边有一处侧门正打开，几名杂役打扮的人推着几辆装满新鲜蔬菜和肉食的木车走了进去，门口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正在清点货物。
机会。
叶玄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绕过几条小巷，出现在那侧门附近的一处拐角阴影里。
他取出一块下品仙灵石，指尖混沌剑气一吐，将其削成数十枚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碎粒。
然后，他屈指一弹。
几粒灵石碎屑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打在那名正在低头查看货品的管家小腿某处穴位上。
那管家“哎呦”一声，只觉得小腿一麻，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倒，恰好撞在了一辆堆得高高的菜车上。
哗啦！
菜车倾倒，萝卜、青菜滚了一地。
旁边的杂役惊呼着去搀扶管家，现场顿时一阵混乱。
侧门内立刻又跑出两名护卫查看情况。
就在这混乱的刹那，叶玄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中的一道风，贴着墙根，从侧门敞开的缝隙中一闪而入。
速度之快，守卫和杂役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微风吹过，却什么也没看见。
进入院内，叶玄毫不停留，借着假山、回廊、树木的掩护，身形连连闪动，避开偶尔走过的仆役。
几个呼吸间便已靠近后院西侧那间独立小屋。
小屋门窗紧闭，外面那两名真仙境一重守卫的注意力，也被前院侧门方向隐约传来的嘈杂声吸引，正抬眼望去。
叶玄蹲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指尖凝聚出一缕细若发丝、无色无形的混沌剑气。
剑气在他操控下。
如同活物般贴着地面蜿蜒游走，悄无声息地来到小屋窗下，轻轻刺破窗纸，钻了进去。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
寒玉仙子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正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薄被。
她气息微弱，体内仙元力紊乱，显然伤势不轻，且似乎被某种药物抑制，陷入沉睡。
她原本清冷绝俗的面容此刻带着病态的憔悴，眉心微蹙，仿佛在昏迷中仍承受着痛苦。
叶玄心中一沉。
他操控那缕混沌剑气，轻轻触碰寒玉仙子的手腕。
剑气中蕴含的一丝精纯的混沌仙元力与叶玄独有的神识印记。
如同水滴渗入干涸的土地，流入寒玉仙子体内。
昏迷中的寒玉仙子，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眉心蹙得更紧了些，但并未醒来。
不过，叶玄能感觉到，她体内那原本沉寂紊乱的冰魄仙元力，似乎对这缕外来的、带着熟悉气息的混沌仙元力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回应。
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开始缓慢地自行调整、归拢。
有效！
但这需要时间，而且不能被打扰。
叶玄正欲再渡入更多仙元力助她稳定伤势，小屋外的两名守卫似乎察觉到了屋内气息的细微变化。
同时转头看向小屋，脸上露出警惕之色。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门查看。
就在这时，前院方向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略带怒意的喝问：
“怎么回事？侧门为何喧哗？”
这声音蕴含真仙境三重的威压，瞬间传遍半个院落。
那两名守卫动作一顿，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低声道：“是会长。”
两人不敢怠慢，留下另一人继续看守小屋，先前那人则快步朝着前院声音传来处赶去。
叶玄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那缕钻入屋内的混沌剑气猛地一颤。
分化出更纤细的一丝，迅速在寒玉仙子身下的床褥内侧，以微不可察的痕迹。
刻下了一个小小的、由混沌剑意构成的箭头标记，箭头指向东南方向——那是百晓楼的大致方位。
同时，剑气中蕴含的一缕清晰的神念信息，也烙印在寒玉仙子沉寂的识海边缘：
“东南，百晓楼，叶玄。”
做完这一切，那缕混沌剑气消耗殆尽，悄然消散。
也就在这时，留下看守的那名守卫，似乎越发觉得屋内刚才那丝波动不对劲，他不再犹豫，直接推开了小屋的门。
屋内，一切如常。
寒玉仙子依旧昏迷在床，气息微弱平稳，仿佛刚才的波动只是错觉。
守卫疑惑地扫视了一圈，又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没发现任何异常，这才松了口气，退了出去，重新关好门。
灌木丛后的叶玄，缓缓收敛了所有气息。
他不能久留，刚才那声喝问的主人——聚源商会会长王源。
正在朝这边走来，其真仙境三重的气息已清晰可辨。
他最后看了一眼小屋，身形向后悄然退去，如同来时一样，借着院落地形的掩护，避开巡视。
从另一处较为松懈的围墙角落，翻越而出，落入外面僻静的巷道中。
脚刚沾地，远处街道上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叶玄神识一扫，只见一队约有七八人、穿着血煞仙门服饰的修士，正由刘魁带头，气势汹汹地朝着聚源商会正门方向赶来。
刘魁脸上还带着伤后的苍白，但眼神却充满了怨毒与急于表现的亢奋。
“快！围住聚源商会！刘长老有令，搜查可疑飞升者同党！任何人不得阻拦！”
刘魁的尖嗓门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叶玄眼神一凝。
血煞仙门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而且直接冲着聚源商会来了！
是巧合，还是他们从其他渠道也得知了寒玉仙子的消息？
不管如何，此地不宜久留。
他必须立刻返回百晓楼，那里暂时还是相对安全的中立区。
而且，需要重新评估形势。
血煞仙门如此大张旗鼓，恐怕不止是为了“搜查同党”那么简单。
他身形再次融入阴影，避开主街，沿着复杂的小巷，快速朝着百晓楼方向折返。
肩头的小白也绷紧了身体，警惕地感应着四周。
砾石城的清晨，暗流骤然加剧。
寒玉仙子身陷聚源商会，血煞仙门闻风而动，而叶玄这刚刚抵达仙界的吞天传人。
无疑已被卷入了这场边荒小城即将掀起的风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