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峰另一侧的客峰,环境清幽雅致,专门用于招待贵宾。
玄元宗宗主楚天鼎便暂居于此。
相较于主峰的恢弘与方才偏院的“热闹”,此处显得格外宁静。
叶之沐抵达时,楚天鼎已在院中的石桌前自斟自饮,似是专程在等他。
“舅舅。”
叶之沐上前,恭敬行礼。
楚天鼎放下茶盏,抬眼看他,目光在他独自一人的身影上停了停,
但并未询问楚芸汐为何没来,只是了然地笑了笑。
他起身,走到叶之沐面前,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沉实,带着托付的意味。
“之沐,”
楚天鼎开口,目光直视着叶之沐的眼睛,
不再是看一个惊才绝艳的后辈,而是看一个将与他外甥女共度一生的男人,
“芸汐那孩子,从今往后……就正式交托给你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最终说出的话朴素而沉重:
“舅舅不求你让她享尽世间至福,那些虚的,都不重要。”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我只要求你一点,无论未来遇到什么,境遇如何,不要去伤害她。
她是你的妻子,是把整个人都交付于你的人。”
这话并非祝福,更像是警告与恳求。
叶之沐听在耳中,能感受到那话语背后沉甸甸的关爱与深远的顾虑。
他迎上楚天鼎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眼神清明而坚定,清晰应诺:
“舅舅放心,只要我在一日,必护她周全,予她安宁。”
楚天鼎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真诚与决心,紧绷的心弦似乎松了一松。
他了解自己的外甥女,
那丫头看着清冷,骨子里却和她母亲一样,有一股近乎执拗的痴情与坚韧。
一旦认定一个人,便是撞了南墙,恐怕也未必回头。
他怕的,就是将来若叶之沐有负于她,
以那丫头的性子,怕是宁愿自己默默承受苦楚,也会固执地留在对方身边,
就像……她那个为了所谓爱情奋不顾身的母亲一样。
但眼前的叶之沐,与他记忆中那位才华横溢却性情不定的姐夫截然不同。
叶之沐的沉稳、内敛、担当,以及对楚芸汐显而易见的深情,都让楚天鼎感到一丝庆幸。
幸好,丫头的眼光,终究比她母亲要好上许多。
“好,好。”
楚天鼎点了点头,脸上的严肃缓和下来,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有你这句话,舅舅就放心了。”
他转身走回石桌旁,示意叶之沐也坐下,亲手给他斟了杯茶,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过几日,我便启程回玄元宗。宗门事务,也不能长久离人。”
他呷了口茶,继续道:
“你和芸汐,也不会在神剑宗久留了吧?沐云宗立宗之事,想必已在你们计划之中。”
他看向叶之沐,目光中带着支持,
“立宗非易事,选址、布阵、招募、资源……千头万绪。
若有任何需要,亦或是遇到什么难处,尽管向玄元宗开口。
玄元宗,必定倾力相助。”
这意味着叶之沐和楚芸汐新建的宗门,背后将站着玄元宗这个庞然大物的全力支持。
叶之沐心中一暖,起身再次拱手,诚心道:
“多谢舅舅,有玄元宗为后盾,沐云宗之事,必能顺利许多。晚辈感激不尽。”
楚天鼎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芸汐是我的心头肉,你是我认可的外甥女婿,你们的事,就是玄元宗的事。”
他看了看天色,不由打趣道: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你也别在我这儿耽搁了,快回去吧。”
他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那丫头啊,我看着她长大,最是了解。如今刚成婚,怕是恨不得化作你身上的挂件,一刻钟都不愿意与你分离。”
叶之沐想起离开时楚芸汐那依恋的眼神,冷峻的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的弧度。
他不再多言,恭敬行礼:
“是,舅舅,晚辈告退。”
楚天鼎含笑点头,目送着叶之沐挺拔的身影转身,迅速消失在客峰蜿蜒的石径尽头。
院中恢复宁静,楚天鼎独自坐着,端起已微凉的茶,望向孤峰的方向,眼中是复杂的感慨与释然。
姐姐,你若在天有灵,看到芸汐找到了一个可靠的人,也该安心了吧。
这一次,结局一定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