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竟真的要掀被下床。
叶之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眼疾手快地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将几乎要跳下床的人儿重新捞回怀里，
无奈又好笑地提醒：“芸汐！你……还没穿衣裙呢。”
楚芸汐经他提醒，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白皙如玉的身子，
脸上飞起两抹红霞，却并无多少羞怯，
反而理直气壮地伸出双臂，软语要求：
“那沐郎给我更衣。”
叶之沐看着她这副半是迷糊半是娇蛮的模样，
一时有些摸不准她到底是彻底醒了，还是仍在睡意朦胧的状态里。
说没醒吧，她言语清晰，目标明确。
说醒了吧，这行事作风又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憨态。
他指尖灵力微吐，一道清洁术法拂过，为她涤去睡后的慵懒。
随即认命地拿起整齐叠放在一旁的青色流仙裙，
动作轻柔而熟练地替她穿戴起来。
衣裙方一穿好，楚芸汐便抬脚就要往房外冲，
那架势，立刻就要闯入厨房大展身手。
叶之沐哪里放心让她这般状态独自行动，
连忙快步跟上，大手自然地牵住她微凉的小手，
心中暗自警惕，
总觉得以她眼下这异常兴奋又带着点迷糊的状态，
怕是真进了厨房，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他得亲自去“监督”着才行。
......
叶之沐并未惊动他人，
只以“钞能力”轻易地用一小袋中品灵石，临时租用了这家小客栈的厨房。
那掌柜的捧着那袋灵气盎然的灵石，脸上的笑容几乎要裂到耳根，
他这等修为低微的散修，何曾见过如此大方的主顾，
忙不迭地亲自引着二人前往后厨，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在叶之沐随手布下的简易障眼法下，掌柜的只觉眼前两人气度不凡，
面容却如同笼罩在薄雾中，看不真切，自然也不敢多问，
更未引起任何不必要的关注。
叶之沐环顾这间厨房，
虽不算宽敞，但收拾得颇为洁净，灶台用具也还算齐整，
这也是他先前挑选落脚点时便用神识留意过的。
为防万一，他指尖微动，
又在厨房周围悄然布下了一层隔音与隔绝窥探的简易结界。
而楚芸汐，早已迫不及待。
她一进厨房，便熟门熟路地挽起那青色流仙裙的广袖，
露出两截莹白如玉的手臂，
然后闷头开始处理起厨房里备好的各类灵蔬、兽肉。
那专注的侧影，微微抿起的红唇，
以及那双灵活穿梭于食材之间的纤纤玉手，
竟透出一种与平日清冷仙子形象迥异的温婉贤妻气息。
叶之沐倚在门边，
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却又自顾自地轻轻摇了摇头。
芸汐日后可是要执掌一宗的玄元仙子，
哪会常常沾染这人间烟火气？
眼下这般情景，怕是难得一见，他得好好珍惜才是。
心下已打定主意，无论她做出来的灵膳味道如何，
他定要面不改色地全部吃完，绝不可皱一下眉头。
心念一动，他悄然取出一枚留影玉简，灵力微吐，
将楚芸汐如同寻常人家妻子般，为他洗手作羹汤的全过程，一丝不苟地记录了下来。
光影流转，定格在她专注的眉眼、利落的动作，以及额角细微的晶莹汗珠上。
楚芸汐全然沉浸在烹饪之中，丝毫未察觉叶之沐的小动作。
她手法之熟练，远超叶之沐的预估。
切配、控火、调味……
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干净利落，隐隐竟有大家风范。
叶之沐心中的疑虑渐渐升起，
难道他预估错误了？
这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生手。
不多时，三道色香味皆为不俗的灵膳便被端上了临时清理出来的小桌。
一道是清蒸的灵鳞鱼，鱼肉雪白，
仅以葱丝点缀，热气氤氲着纯净的灵气。
一道是碧绿的清炒玉笋，脆嫩欲滴，
还有一小盅炖得恰到好处的灵芝鸡汤，
汤色清澈，香气却异常醇厚。
楚芸汐将玉箸递到叶之沐手中，
仰起那张因忙碌而泛着健康红晕的小脸，
眼中盛满了期待与细碎的星光，催促道：
“沐郎，快尝尝！我做的怎么样？”
叶之沐没有立刻动筷，而是先取出她亲手为他绣制的那方云纹手帕，
动作轻柔地为她拭去鼻尖和额角细微的汗珠。
楚芸汐乖乖站着，任由他擦拭，
目光却一直灼灼地盯着他，等待着他的评价。
待他擦完，她便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坐下，
将玉箸塞进他手里，眼神催促。
叶之沐在她期盼的目光中，夹起一块灵鳞鱼肉，放入口中。
预想中可能存在的怪异味道并未出现，
鱼肉鲜嫩爽滑，入口即化，
带着灵材本身的清甜与恰到好处的咸鲜，火候掌握得妙到毫巅。
他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讶异，
又尝了那玉笋，清脆甘甜，
再品那鸡汤，醇厚温润，灵气充沛。
他放下玉箸，看向楚芸汐，忍不住问了一句：
“芸汐，你……真的只在小时候做过？”
楚芸汐用力点头，眼神清澈无辜：
“嗯！后来舅舅伤好了，便要我专心修炼，不可再分心于此，就再也没做过了。”
叶之沐一时语塞，心中暗道：
‘莫非芸汐是个一学就会的天才？这等手艺，哪里像是荒废了十数年的样子。’
楚芸汐见他沉默，不由得紧张起来，
小手揪住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问：
“沐郎，怎么样？好……好吃吗？”
叶之沐抬眸，对上她忐忑的目光，
冷俊的脸上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温暖笑容，肯定地点头：
“很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食物了。”
这话他当真没有半分夸大。
他这一生，幼时便入了神剑宗，
大部分时间不是服用辟谷丹，就是品尝师尊的手艺，
再后来修为高了，更是几乎断绝了口腹之欲。
楚芸汐这顿看似家常的灵膳，于他而言，确是前所未有的美味体验，
更承载着她满满的心意。
楚芸汐闻言，顿时笑靥如花，娇嗔道：
“你就会说好听的讨我开心！”
话虽如此，她眉眼间的欢喜却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开心地坐在他身旁，不停地为他夹菜，
恨不得他将所有菜肴都一扫而光。
叶之沐自然没有辜负她的期待与心意，
将她精心制作的三道灵膳吃得干干净净。
放下玉箸时，他甚至觉得，
自己过去十年吃下去的东西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今天这一顿来得多。
胃里是满的，心里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