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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后厨韵事 > 第347章 老娘演的正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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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枪鱼是今天下午让保姆去海鲜市场买的,最新鲜的,肉质紧实,颜色鲜亮。汤是排骨莲藕汤,小火炖了两个多小时,莲藕炖得软烂,排骨炖得脱骨,汤色清亮,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时蔬是清炒西兰花,焯过水,颜色翠绿,口感脆嫩。米饭是五常大米,粒粒分明,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袁丽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托着下巴,眼圈含着泪看着他。

“吃啊,”她说,“看我干嘛?”

韩振宇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金枪鱼,放进嘴里。鱼肉很嫩,入口即化,咸淡适中,煎的火候刚好,外面酥脆,里面软嫩。他嚼了嚼,咽了。

“好吃。”他说。

袁丽含泪带笑,很真,像一个妻子听到丈夫夸自己做的菜好吃时,发自内心的、无法掩饰的、从心里涌出来的笑,只是这个笑容上布满了泪水。

感动,混合着巨大的愧疚和一种“幸好还有你”的庆幸,瞬间淹没了韩振宇。他起身快步走过去,一把将还在轻轻啜泣的翁兰紧紧拉起搂进怀中,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兰兰……别哭,别怕,我回来了,没事的,没事的……”他低声在她耳边哄着,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和沙哑。

他闻到她发间熟悉的清香,感受到她身体的微颤和单薄,心里那点因为算计而产生的扭曲“底气”,似乎被一种更真实的、名为“温情”的东西替代了一些。

袁丽顺从地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前,继续扮演着无声流泪的小女人角色,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哎哟喂,可算回来了,这傻逼,在办公室磨蹭什么呢?啧啧,这怀抱,这语气,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感动了吧?愧疚了吧?觉得全世界都背叛你,就老娘我最好了是吧?呸!’

‘哭?老娘这是演技!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为了挤这几滴猫尿,我对着镜子练习了半小时,还偷偷掐了自己大腿好几下!不过这傻逼身上的古龙水味儿混着焦虑的汗味儿,真难闻……赶紧吃完滚去洗澡!’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韩振宇才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目光深邃而“深情”:“好了,不哭了。看你,眼睛都肿了。我们先吃饭,嗯?”

“嗯……”袁丽乖巧地点点头,顺势拉住他的手,把他带到餐桌边坐下,自己则坐到了他对面。

她拿起醒酒器,给他倒了小半杯红酒,又给自己倒了一点点,然后双手捧起酒杯,红着眼眶看着他,声音轻柔却坚定:“振宇,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我会一直陪着你。先吃饭,身体要紧。”

韩振宇看着她那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盛满“信任”和“依赖”的眼睛,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他端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酒精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也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

他开始吃那块金枪鱼。鱼煎得火候恰到好处,外焦里嫩,肉质细腻。但他食不知味,心里还在盘算着明天新闻发布会的事情。

袁丽小口抿着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看他眉头微锁,咀嚼缓慢,就知道这傻逼心思根本没在吃饭上。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更加担忧的神色,轻声问:“振宇,今天……事情是不是很麻烦?我看了网上那些……他们怎么能那么说你?叶如娇她……她明明是自己想不开……”

韩振宇放下刀叉,叹了口气,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兰兰,别去看那些。都是竞争对手的卑劣手段,想搞垮我,搞垮明辉集团。我已经有对策了。”

他像是找到了倾诉和炫耀的对象,将自己“深思熟虑”后的“三步走”反击计划,以及公关部的配合安排,详细地讲给了袁丽听。语气里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和一种“你看,你老公我还是很厉害”的微妙炫耀。

袁丽认真地听着,适时地露出“原来如此”、“老公你好厉害”、“这样一定能解决”的崇拜和安心表情,偶尔插一句“那会不会很危险”、“你要注意安全”之类满是“关切”的废话。心里却在疯狂刷弹幕:

‘对策?就这?发声明、开记者会、内部封口?老三样!韩振宇啊韩振宇,你是不是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一样蠢?我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就为了看你发个不痛不痒的声明,开个被人当笑话看的发布会?幼稚!’

‘还‘自己人’安排提问?笑死,明天到场的,有几个是你真正的‘自己人’?张如娇那个墙头草,这会儿指不定怎么想着自保呢!还权威媒体?怕是来看你当众处刑的吧!’

‘内部封口?哈!堵得住嘴,堵得住心吗?现在恐怕全集团都在等着看你明天怎么表演,怎么圆谎呢!蠢货!’

韩振宇说完,看着袁丽那“信赖”和“崇拜”的眼神,心里更加受用,也更加“坚定”了。他反握住她的手,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深情”和“决绝”:“兰兰,这些只是明面上的应对。我也做了最坏的打算。”

他顿了顿,观察着袁丽的表情,缓缓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之后,舆论还是控制不住,家族那边也迫于压力要动我……那我们就不陪他们玩了。”

翁兰适时地露出疑惑和一丝“惊慌”:“不陪他们玩?那……那我们怎么办?”

韩振宇凑近些,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把你名下,明辉集团的那五百亿资产,尽快变现。然后,我们离开滨海,离开中国,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瑞士,或者加勒比海的小岛,随便哪里。我有资源,有人脉,我们可以用这笔钱,重新开始。我还是董事长,你还是我身后最坚强的女人。我们会有全新的、自由的生活。那些争权夺利的破事,让韩振邦、韩振轩他们自己去斗吧!他们争到头破血流,最终可能只是给新的东家做嫁衣,被扫地出门。”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有疯狂,有算计,有一种抛弃一切的决绝,但也有一丝……期待。他在期待翁兰的回应,期待她和他一样,对那个“带着巨款远走高飞”的未来充满向往。

翁兰听完,心里早就笑翻了天,恶心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但脸上却迅速做出了反应——先是震惊地微微张嘴,然后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变红,泪水迅速蓄满,但这次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混合了“感动”、“决绝”和“依赖”的复杂情绪。

她反手紧紧握住韩振宇的手,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振宇!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什么董事长,什么家族,我们都不要了!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你有能力,有头脑,我们手里有这么多钱,到哪里不能重新开始?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我只要你!”

她说着,眼泪又“恰到好处”地滑落下来,但嘴角却努力向上弯起,露出一个“凄美”又“充满希望”的笑容。

韩振宇被她的“反应”彻底“打动”了!看,他就知道!兰兰是懂他的,是爱他的,是愿意和他同生共死、远走天涯的!什么家族责任,什么事业版图,在这样“真挚”的爱情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激动地一把将袁丽从对面拉过来,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哽咽:“兰兰……谢谢你!谢谢你!感觉全世界都抛弃了我,只有你……只有你一直默默守在我身边,支持我,相信我……”

翁兰依偎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前,继续扮演着深情的小女人,手指在他后背无意识地画着圈,心里却在疯狂输出:

‘谢谢?谢你个大头鬼!谢我演技好,没当场笑出声来是吧?还‘全世界都抛弃了你’?你这种为了钱和权连祖宗都能卖、连老婆都能设计逼死的畜生,也配提‘全世界’?全世界巴不得离你远点!’

‘还‘只有我守着你’?是啊,老娘可不是得‘守着’你嘛!不守着你,怎么亲眼看到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去?不守着你,怎么确保那五百亿安安稳稳地、一分不少地落到我和姐姐的手里?’

‘远走高飞?双宿双栖?带着几百亿资产?韩振宇,你梦做得挺美啊!那些钱,早就不是你,也不是‘翁兰’的了。评估报告早就做完,资金通道早就备好,只等最后的签字和指令。你还惦记着呢?痴心妄想!傻逼!’

两人“深情相拥”了一会儿,翁兰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轻轻推开他一点,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和“担忧”:“振宇,明天你不是还要召开新闻发布会吗?这都快两点了,赶紧吃点东西,然后上去洗个澡,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养足精神,才能……才能完成你的使命。”

她把“使命”两个字说得很轻,带着一种无奈的、认命的温柔。

韩振宇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里更是柔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深情”的一吻:“兰兰,谢谢你。”

翁兰没再说话,只是温柔地笑了笑,然后起身,拿起他几乎没怎么动的餐盘和酒杯:“我去收拾一下,你先上去洗澡吧,浴缸放了水应该还热着。”

韩振宇点点头,身心俱疲但奇异地感到一种“温暖”和“力量”的他,转身上了楼。

袁丽端着盘子走进厨房,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嘲讽和厌恶。她把盘子里的金枪鱼直接倒进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响。然后打开水龙头,用力冲洗着盘子和酒杯,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她抬头,看了看楼上主卧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快意的弧度。

睡吧,韩振宇。好好睡。

这大概是你人生中,最后一个,还能做着“携巨款与爱人远走高飞”美梦的夜晚了。

明天,太阳升起时,好戏,才真正开场。

而老娘我,演得正上瘾呢。

当袁丽回到卧室的时候韩振宇已经在半梦半醒之间,长途飞行加上事件处理,确实让他很疲惫。

袁丽走到床边,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盖在韩振宇的身上。动作很轻,很慢,像母亲在给婴儿盖被子,怕弄醒他,又怕他着凉,像是陷在‘戏’中的女主角。

韩振宇闭着眼,呼吸均匀而绵长,整个人像一块被融化的冰,软塌塌地摊在床上。

他睡着了。

袁丽没有睡。

她侧躺着,面朝着他,看着他的脸。床头的小夜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很暗,刚好能看清他的轮廓——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微微抿着的嘴唇,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胡茬。

他睡着的时候,不像一个叱咤风云的商业领袖,像一个普通的、疲惫的、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中年男人。

袁丽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终于要完了。

等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久,演了这么久,终于要结束了。你明天要开发布会?你去开吧。你说自辩,你说那些消息都是恶意诽谤,你说你爱你的妻子和儿子。你说吧,随便说。你说得越多,后面打脸的时候就越响。你以为你在救自己,其实你在挖坑,挖一个很深很深的坑,然后自己跳下去,再自己把土填上。等你被埋到脖子的时候,你才会知道——你今天的每一句话,都是明天砸在你身上的石头。

她的心里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笑。那种笑像一杯陈年的酒,放了很多年,一直不舍得喝,等到最重要的时刻,才打开,倒一杯,慢慢地品。品完之后,杯子空了,但回味还在,在舌尖上,在喉咙里,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