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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后厨韵事 > 第331章 喂不饱的大型人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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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的汗水滴在王淑英的身上,一滴一滴的,像雨水落在池塘里,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那些涟漪在她的皮肤上扩散,从胸口到腹部,从腹部到腰际,从腰际到后背,整个人像被一层薄薄的水膜包裹着,在晨光中闪着光。

王淑英的手在李强的后背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红痕,有些深,有些浅,有些长,有些短,交错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画,看不懂画的是什么,但就是觉得好看。

那些红痕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格外明显,像雪地上的脚印,又像沙漠里的车辙,是两个人走过的路,是他们在一起的时间的印记。

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金色的长方形,光带里有细小的灰尘在跳舞,慢悠悠的,像在水里游动。

窗外的鸟在叫,叽叽喳喳的,声音清脆而欢快,好像在庆祝什么——也许是在庆祝新的一天开始了,也许是在庆祝太阳出来了,也许只是随便叫叫,没有原因,就是想叫。

王淑英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的,想呼吸,但空气不够,怎么吸都不够。

她的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又像一个刚被亲过的、带着温度的、软软的、让人想咬一口的东西。

她伸手在李强的大腿上拍了一下——不是拍,是打,力气不大,但声音很脆,“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响亮。

“挨千刀的,”她说,声音沙哑而慵懒,像一只被喂饱了的猫,趴在那里,眯着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前两天刚做过,怎么又跟饿狼似的?”

李强不躲也不闪,就那么躺着,大腿上挨了一巴掌,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笑了,笑得像个得逞了的狐狸,又得意又心虚。

他伸出手,握住王淑英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摩挲着她的手臂,从手腕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腕,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很温柔。

“还不是你太迷人了。”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磁性。

王淑英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与其说是瞪,不如说是撒娇——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嘟着,看起来不像生气的样子,倒像一只被夸了的小猫,心里美滋滋的,但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能用瞪来掩饰。

“你就会说好听的。”她说。

“我说的不是好听的,”李强说,表情认真得像在法庭上作证,“是实话。”

“实话?什么实话?”

“我说你迷人,是实话。你要是不迷人,我能天天想吗?”

王淑英被他这句话说得又羞又想笑,伸手在他胸口上锤了一下,力气不大,但声音很响,“砰”的一声,像敲鼓。

“你这个人,”她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

“以前不懂事,”李强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反省的、忏悔的、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味道,“现在懂了。”

“懂什么了?”

“懂你有多好。”

王淑英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眶红了。

不是难过,是感动。

她想起他们刚结婚的时候,李强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年轻,气盛,不懂事,不知道珍惜。

她对他好,他觉得理所当然;她为他付出,他觉得天经地义。他觉得她是他的老婆,老婆对老公好是应该的,不需要感谢,不需要回报,不需要珍惜。

后来他出轨了。

那个女人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比她更会撒娇。他被迷得神魂颠倒,觉得遇到了真爱,觉得找到了灵魂伴侣,觉得这辈子非那个女人不娶。

然后呢?

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不到半年,就被骗得分文不剩。那个女人拿着他的钱跑了,连招呼都没打一声,电话打不通,微信被拉黑,人间蒸发,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看着四面墙,看着天花板,看着地板,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他想起了她。

想起了她的好。

想起了她的笑。

想起了她做的饭,想起她洗的衣服,想起她帮他按过摩的肩膀,想起她在他生病时守在床边的背影。

他哭了。

一个大男人,三十多岁,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抱着头,哭得像一个孩子。

他给她打电话,她接了。他没有想到她会接。毕竟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换作别人,早就把他拉黑了,早就忘了他了,早就开始了新的生活。但她接了。

“喂。”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平静,淡然,像在跟一个普通的熟人打招呼。

“淑英,”他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在玻璃上,“我错了。”

她没有说话。

“我真的错了。”他说,“我后悔了。我不该那样对你。我不该离开你。我不该相信那个女人的话。我不该……”

“够了。”她打断了他。

他以为她要挂电话了,以为她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以为她恨他,恨到骨头里。

“你吃饭了吗?”她问。

他愣住了。

“什么?”他说。

“我问你吃饭了吗。”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这一次,他从那平静下面听到了别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他配不上的、他不应该得到的、但他真的很想得到的温柔。

他哭了。

哭得更厉害了。

“没有。”他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在妈妈面前承认自己没有写作业,又心虚又害怕又期待。

“那你去吃点东西,”她说,“别饿着。”

然后就挂了。

这是他颓废的起点。

但是混沌了几年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去福满楼见了王淑英。

那是他们重新开始的起点。

从那以后,他像变了一个人。他戒了酒,戒了烟,戒了所有不健康的生活习惯。他开始锻炼,开始健身,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

他租了一个小小的门面,做起了海鲜生意——不是因为他懂海鲜,是因为她爱吃海鲜。他想做出最好的海鲜,给她吃。

他每天早上三点起床,去港口进货,风雨无阻,从不间断。他学会了分辨海鲜的好坏,学会了讨价还价,学会了跟各种人打交道——渔民、批发商、餐厅老板、市场管理员。

他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变成了一个行家里手。他现在已经请了两个伙计,一个负责送货,一个和他一起看铺子。

生意越来越好,每天的货都卖得干干净净,有时候还不够卖,客人要提前预订才能买到。

他赚了钱,但不是为了自己。他把钱给了王淑英,让她攒起来,想让她买一套房子——不是租的,是买的,属于她自己的房子。

他想让她有一个安稳的家,不用再搬家,不用再担心房租涨价,不用再住在别人的房子里。

王淑英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让她失望透顶、现在却让她感动不已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像吃了一颗五味糖,甜的、酸的、苦的、辣的、咸的,五种味道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但就是好吃,就是让人想含着,舍不得咽下去,也舍不得吐出来。

“李强,”她说。

“嗯。”

“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好了。”王淑英说,“变得我都不认识你了。”

李强笑了,笑得像个孩子——那种无忧无虑的、没有心事的、只知道笑的孩子。

“那你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他问。

“现在的。”王淑英没有犹豫,“以前的那个,我不喜欢。”

“那以前的那个,你为什么要嫁?”

王淑英想了想。

“因为傻。”她说。

两个人都笑了。

笑完之后,李强搂紧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淑英,”他说,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在说话。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王淑英没有说话,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手指在他的胸前轻轻画着心形。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画了不知道多少颗,画到手指都酸了,还在画。她想把她的心画在他的心上,重叠在一起,变成一个,就再也分不开了。

“李强。”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吗?”

“为什么?”

“因为……”王淑英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斟酌该不该说这句话,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因为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

李强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不是疼,是酸——酸从胸口蔓延到喉咙,从喉咙蔓延到眼眶,眼眶热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烧得他差点控制不住。

他用力地搂紧了她,紧得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分不开。他的手臂环绕着她的身体,像一道城墙,把她围在里面,保护她,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淑英,”他的声音有点哑,像砂纸磨在玻璃上,“我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会让你失望了。”

王淑英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流泪——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轻易流泪?但王淑英看到了,在他的眼睛最深处,有一种东西在闪,不是泪,是光,是那种被点燃了的、不会熄灭的、会一直燃烧下去的光。

“好,”她说,“我信你。”

她伸出手,小拇指翘起来。

“拉钩。”她说。

李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出小拇指,跟她勾在一起。他的小拇指很粗,她的小拇指很细,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像大树和小树长在了一起,根在地下缠绕着,分不开。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说完,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笑完之后,王淑英打了一个哈欠。

“困了?”李强问。

“嗯。”王淑英点了点头,眼睛半闭着,睫毛一颤一颤的,像蝴蝶的翅膀在风中颤动。

“那睡吧。”李强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身体。被子有点凉,但很快就被体温捂热了,被窝里暖融融的,像冬天里的热炕头,让人想缩在里面不出来。

“你今天不去店里?”王淑英问,声音越来越小,像收音机音量被慢慢调小了。

“晚点去,”李强说,“有伙计看着,不着急。”

“那你不怕他们偷懒?”

“不怕。”李强说,“他们偷懒,我就扣他们工资。”

王淑英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湖面,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然后归于平静。

“奸商。”她说。

“我是奸商,你知道你是什么。”

“我是什么?”

“奸商的老婆,就是……老板娘。”

王淑英笑了,笑声在他的胸口震动,像一只小蜜蜂在花丛中嗡嗡嗡地飞,声音不大,但很甜。

“睡吧。”李强说。

“嗯。”

王淑英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而绵长,身体的重量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压在李强身上,像一座小山在缓慢地倾斜,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让人安心的重量。

她的手从他的胸口滑下来,搭在他的腰上,手指蜷缩着,像一个婴儿的手,小小的,软软的,让人想捧在手心里。

李强没有睡。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裂缝,没有水渍,干干净净的,像一面镜子,映不出任何东西。但他在天花板上看到了很多东西——看到了他们刚结婚的时候,看到了他们离婚的时候,看到了他一个人坐在出租屋地板上的时候,看到了他给她打电话的时候,看到了他重新追她的时候,看到了他们重新在一起的时候。

所有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天花板上闪过,一帧一帧的,有些快,有些慢,有些清楚,有些模糊,但每一帧都是真的,都是发生过的事,都是他这辈子不会忘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