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后厨韵事 > 第317章 阿金接机陈小阳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三点十分,陈小阳的手机响了。

不是电话,是消息。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司机发来的:“陈先生,我已经到楼下了,不着急,您准备好了再下来。”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翁兰。

翁兰也看着那个手机,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不舍,从不舍变成了难过,像天气的变化,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突然就阴了,乌云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该走了。”陈小阳说。

“嗯。”翁兰点了点头,但没有动。

两个人在沙发上又躺了几分钟——可能更久,也可能更短,他们没看时间。

最后是陈小阳先坐起来的。

他站起来,把翁兰也从沙发上拉起来。翁兰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送你下楼?”她问。

“不用。”陈小阳说。

“为什么?”

“因为……”陈小阳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我怕你忍不住哭。你一哭,我就不想走了。”

翁兰咬了咬嘴唇,那个动作很小,但陈小阳看见了——她的上牙轻轻咬住下嘴唇的中间,嘴唇被压得微微变形,然后松开,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牙印很快消失,嘴唇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但比刚才更红了。

“好,”她说,“那我不送你。”

“到楼下也不送?”

“到楼下也不送。”

“到小区门口也不送?”

“到小区门口也不送。”

“到机场也不送?”

“陈小阳!”翁兰瞪了他一眼,“你故意的吧?”

陈小阳笑了,把她搂进怀里,抱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拿起沙发上的双肩包,背在肩上,穿上鞋,打开门,站在门口,转过身,看着她。

翁兰站在客厅中间,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挥手,没有说“路上小心”,没有说“到了给我打电话”,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兰姐,”陈小阳说。

“嗯。”

“等我凯旋而归。”

“好。”

陈小阳走出了门。

门慢慢地关上了,合页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一声叹息。

翁兰站在客厅中间,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咚咚咚,一步一步的,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像一首正在慢慢变弱的曲子,音符越来越少,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楼下。

陈小阳从楼门里走出来,背着双肩包,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商务车。他没有回头,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了。

车子发动了,缓缓地驶出小巷,拐上大路,汇入车流,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点,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翁兰站在窗前,看着那个点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

她的手放在窗户上,指尖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心形,然后在心里面写了两个字——“等你”。

她转身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陈小阳坐过的那个靠垫,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

靠垫上还有他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他身上特有的、干净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她闭上了眼睛。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飞机降落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陈小阳坐在靠窗的位置,额头抵着冰凉的舷窗玻璃,看着机翼上的灯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红色的、白色的,像某种摩斯密码,在向地面传递着什么信息。

飞机穿过一层薄薄的云,云层下面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张巨大的、发光的网,铺在大地上,网眼里塞满了无数个故事——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吃饭,有的在吵架,有的在相爱,有的在告别。

这不是滨海。

这是离滨海最近的一个城市,直线距离还有两百多公里。袁丽特意安排的——不让陈小阳直飞滨海,说是“不给对手任何一丝丝的漏洞”。

陈小阳理解她的谨慎,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个小小的疏忽都可能让几年的努力付诸东流。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句话在她们这一行不是谚语,是铁律。

飞机滑行的时候,陈小阳打开了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好几条消息涌了进来。最上面是翁兰发的——“到了吗?”然后是阿金的——“我在出口等你,黑色大众,车牌尾号37。”

他先回了翁兰:“刚落地,一切顺利。”发完之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想你。”

翁兰秒回了:“我也想你。到了住地再联系。”

陈小阳看着那句“我也想你”,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旁边座位的乘客正在从行李架上取行李,看见他笑,也冲他笑了笑,以为他在看什么好笑的东西。陈小阳没有解释,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拿了双肩包,跟着人流往出口走。

机场不大,或者说,和滨海那种大型国际枢纽比起来,这个机场小得像一个汽车站。出发和到达混在一起,只有一层楼,取了行李走几步就是出口。陈小阳远远地就看见了阿金——不是因为阿金长得显眼,而是因为他的站姿太明显了。

阿金站在出口处的护栏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圆领t恤,下面是一条深色的牛仔裤,脚上一双黑色的运动鞋。

他的头发剪得很短,几乎是贴着头皮的,露出一个棱角分明的脑袋。他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放在前脚掌上——这个姿势不是用来等人的,是用来随时发力、迅速移动的。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描,像一台高性能的雷达,每一个从出口走出来的人都在他的扫描范围内,然后被快速分类——普通人,安全;可疑对象,标记;自己人,锁定。

锁定了陈小阳之后,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身体的重心往后移了移,从“备战状态”切换到了“放松状态”,就像一台电脑从高性能模式切换到了省电模式,风扇转速降下来了,噪音小了,但随时可以再切换回去。

陈小阳走过去,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阿金转身往外走,陈小阳跟在他后面,保持着大概两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是阿金习惯的——不远不近,既不会让人觉得两个人是一起的,又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这是他们在无数次任务中磨合出来的默契,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手势,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够了。

停车场在航站楼外面,露天的,车位不算多,阿金的那辆黑色大众帕萨特停在最角落里,前后左右都没有车,像一个被孤立的小岛。

这不是巧合,是阿金故意选的——角落里视野好,能看见整个停车场的动向,而且只有一条路可以靠近,防守起来容易得多。

陈小阳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把双肩包放在脚下。阿金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车灯亮了,照亮了前面一排空荡荡的车位。

他挂上倒挡,倒出车位,打了个方向,驶出停车场,汇入机场外面的车流。

车子开了大概十分钟,陈小阳发现这不是去高速的方向。

“去哪儿?”他问。

阿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吃饭。”他说。

“吃饭?在机场没吃?”

“那玩意儿能吃?”阿金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军人对飞机餐特有的鄙视,“我跟你说,上次我在飞机上吃了一份牛肉饭,那牛肉硬得跟皮鞋似的,嚼了十分钟都咽不下去。这次给你接风,怎么着也得吃顿好的。”

陈小阳笑了。

“行,”他说,“你请客。”

“当然我请,”阿金说,“你大老远跑回来,总不能让你请我吧。”

车子拐进了一条小街,街道两旁全是餐馆,招牌五颜六色的,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在夜色中闪着光,像一条彩虹落在了地上。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味——烤肉串的炭火香、火锅底料的麻辣香、炒菜的葱蒜香、面食的麦香,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夜晚的、让人忍不住咽口水的味道。

阿金把车停在一家烧烤店门口。

这家店不大,门脸有点破,招牌上的字掉了一个,本来应该是“老张烧烤”,现在变成了“老张烤”,那个“烧”字不知道去哪儿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痕迹,在灯光的照射下若隐若现。

但店里坐满了人,门口还排着队,烟雾从烤炉上冒出来,白茫茫的一片,把店里的灯光都遮得模模糊糊的。

“这家好吃?”陈小阳问。

“不好吃我带你来自虐?”阿金熄了火,拔了钥匙,“我在这边执行任务的时候发现的,吃了一年多,都还不腻。”

两个人下了车,走进店里。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剃着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根粗粗的金链子,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肚子圆滚滚的,整个人看起来不像烧烤店老板,倒像一个退役的拳击手。他看见阿金,咧嘴笑了。

“金哥!”他喊了一声,声音大得整间店都在震,“好久没来了!”

“最近忙。”阿金说,“老位子还在吗?”

“在在在,给你留着呢。”老板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坐那儿,想吃什么自己画,今天新到的羊肉,肥瘦相间,烤出来滋滋冒油,香得很。”

阿金和陈小阳坐下来。桌子是那种很矮的折叠桌,配着几把小马扎,坐上去有点不舒服,但烧烤店就是这个调调——越简陋越有味道,越接地气越有烟火气。阿金拿起桌上的点菜单,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刷刷刷地画了起来。

陈小阳看着他画——羊肉三十串,牛肉二十串,鸡翅十个,脆骨十五串,烤韭菜两份,烤茄子两个,烤馒头片四串,烤大腰子两个。他画完把单子递给陈小阳:“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够了够了,”陈小阳说,“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吃不了兜着走。”阿金把单子递给服务员,然后从桌上的塑料桶里拿出两瓶啤酒,用牙咬开瓶盖,一瓶递给陈小阳,一瓶自己拿着。

“开车不喝酒。”陈小阳说。

“今天不开,”阿金说,“今晚住这儿,明天早上再走。我开了两百多公里来接你,你总得让我喝一杯吧。”

“行。”陈小阳接过啤酒,跟他碰了一下瓶。

瓶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琥珀色的酒液在瓶子里晃荡,泡沫从瓶口涌出来,阿金赶紧凑上去喝了一口,把泡沫吸走了,嘴角沾了一圈白色的泡沫,他用袖子擦了擦,咧嘴笑了。

“爽。”他说。

烧烤上来得很快。羊肉串烤得外焦里嫩,表面撒着孜然和辣椒面,油脂在灯光下闪着光,咬一口,肉汁在嘴里炸开,又香又嫩。陈小阳吃了两串,点了点头。

“确实好吃。”他说。

“我说了吧,”阿金嘴里塞着肉,含混不清地说,“我推荐的店,不会有错的。”

两个人吃得很欢,你一串我一串,不一会儿竹签子就堆了一小堆。阿金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像在完成任务一样,一串羊肉三秒钟就没了,然后又拿下一串,又三秒钟。

陈小阳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想起了他们在部队的日子——那时候吃饭也是这个节奏,慢的人永远吃不到第二碗。

“金哥,”陈小阳说。

“嗯。”阿金嘴里有肉,声音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你跟丽姐多久了?”

阿金嚼肉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问这个干嘛?”他说。

“随便问问。”

阿金沉默了几秒钟,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喝了一口啤酒,放下瓶子,靠在椅背里。他的表情从刚才的轻松变得认真了一些,眼睛看着桌上的那堆竹签子,好像在数,又好像没在看。

“具体记不清了,”他说,“得有五六年了吧。”

“怎么认识的?”

“战场上。”阿金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稀松平常,“我在那边做雇佣兵,她刚被派过来。有一次任务,我的小队被包围了,四个人,死了两个,伤了一个,我拖着那个受伤的跑了三公里,后面全是追兵。我以为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