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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后厨韵事 > 第303章 静心湖的“浪漫”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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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静心湖的“浪漫”传说

老大爷看见翁兰,从马扎上站起来。

“丫头,”他说,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这几天怎么没见你?”

“刘爷爷,我在家待着呢。”翁兰走过去,蹲下来,跟老大爷平视,“您这两天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老大爷拍了拍胸口,咚咚响,“能吃能睡,一顿能吃两碗饭!”

“那就好。”翁兰笑了,站起来,指着烤炉上最大的那个红薯,“这个我要了。”

“这是给你留的,”老大爷说,用铁夹子把那个大红薯夹出来,“就知道你今天会来,特意给你留的。”

他把红薯放在一个纸袋里,递给翁兰。

翁兰接过来,掏出手机要扫码付钱,老大爷一摆手。

“给什么钱?不要钱!”

“刘爷爷,您这不行……”翁兰说。

“怎么不行?”老大爷瞪着眼睛,“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还没谢谢你呢!吃个红薯还要钱?”

“刘爷爷,那都是小事……”

“小事?”老大爷的音量提高了,“我孙子做手术的事,在你那是小事,在我这那是天大的事!没有你帮忙联系医院和大夫,我孙子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丫头,你要是给钱,那就是看不起你刘爷爷!”

翁兰知道拗不过他,只好把手机收起来,笑着说:“那谢谢刘爷爷。”

“谢啥!”老大爷挥了挥手,“好好玩,多吃点!你看你,又瘦了!”

翁兰笑了笑,拿着红薯走了。

陈小阳跟在她后面,看着她把红薯掰成两半,金黄色的薯肉露出来,热气腾腾的,甜味更浓了。她把一半递给他。

“吃。”她说。

陈小阳接过来,咬了一口。

红薯很烫,他吹了两口气才敢放进嘴里。薯肉绵软、香甜、细腻,入口即化,从嘴巴一路甜到心里。那种甜不是白糖的甜,是食物本身自带的、天然的、有层次感的甜,像秋天的阳光,温暖而不腻。

“好吃。”他说。

“这条街上的东西,没有不好吃的。”翁兰说。

两个人并排站在路边,一人举着半个红薯,吃得像两个小孩。红薯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和刚才凉粉的辣味、烤串的香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味觉组合,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就是好吃,就是幸福。

陈小阳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下意识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寻找潜在的危险。这不是职业病的表现,这是生存的本能,刻在骨头里的、想改都改不掉的习惯。

他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快速而准确地筛选着可疑的目标——

那个正在跑步的中年男人?不像,步伐太轻松了,没有经过训练的人才会这么跑。

那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不像,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没有多余的警惕性。

那个坐在长椅上抽烟的老头?不像,眼神涣散,在看湖面上的野鸭,不是在看他。

那个靠在电线杆上玩手机的青年?不像,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是在打游戏,不是在观察。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身上。

男人大概三十多岁,中等身材,不胖不瘦,长相普通,属于那种扔进人海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他站在一棵柳树下,靠着树干,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看起来很悠闲,像是在等人的样子。

但陈小阳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男人虽然在喝奶茶,但眼睛的余光始终锁定在翁兰身上。他的头部有轻微的、持续的、不可抑制地朝向翁兰的倾斜,像铁钉被磁铁吸引一样,不管怎么伪装,这个细节是藏不住的。

而且,那个男人的站姿也不对。

普通人等人的时候,身体重心会放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放松,身体会微微倾斜。但那个男人的重心分布均匀,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这个姿势不是用来等人的,是用来随时发力、迅速移动的。

这是受过训练的人才有的站姿。

陈小阳的目光继续移动,在离那个男人二十米左右的地方,发现了另一个——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女人,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坐在一张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像是在看书。

但那本书从陈小阳注意到她到现在,一页都没翻过。

而且,她的头部也有那种不易察觉的、微微朝向翁兰的倾斜。

陈小阳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是袁丽的人。

他对袁丽的安排很满意——至少翁兰一个人在云南,安全是有保证的。

这两个人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而且伪装得很好,如果不是他这种同样受过训练的人,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他们的存在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防守——在有人威胁到翁兰的时候第一时间介入,在没有任何威胁的时候像幽灵一样存在于背景中。

他没有告诉翁兰。

没必要让她知道。

她在这边过着平静的生活,不需要为这些事情操心。有他在的时候,他会保护她;他不在的时候,袁丽的人会保护她。这就够了。

陈小阳收回目光,继续吃红薯,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翁兰完全没有察觉,正专注地把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嘴巴鼓鼓的,像只仓鼠。

“好吃吧?”她又问了一遍。

“好吃。”陈小阳说,伸手帮她把嘴角沾的一小块红薯擦掉。

翁兰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两个人继续往前逛。

第四站,是炸鸡柳。第五站,是烤面筋。第六站,是糖葫芦。第七站,是臭豆腐。

翁兰每到一个摊子前,都会停下来,跟老板打声招呼,聊两句,然后买一点东西——有时候是买的,有时候是老板送的。

她在这条街上的人缘显然很好,几乎所有老板都认识她,有的叫她“兰兰”,有的叫她“兰姐”,有的叫她“丫头”,每一个称呼都很亲切,很自然。

陈小阳注意到一个细节——翁兰对每一个老板都很好。不是那种客套的、表面的好,而是真心的、发自内心的好。

她会记得张奶奶的腰不好,问一句“腰还疼不疼”;会记得王哥家的老大要考试了,问一句“孩子复习得怎么样”;会记得小李的妈妈住院了,问一句“阿姨出院了没有”。

这些小事,说明她在这边不是“躲着”,而是在“生活着”。

她有朋友,有社交,有被需要的感觉,有归属感。

这让陈小阳很安心。

他最怕的,是翁兰一个人在云南,孤零零的,没有朋友,没有社交,每天窝在那个小房子里,等着他来看她。那样的生活,虽然安全,但不叫生活,叫坐牢。

但现在看来,她在这边过得很好。

至少比在国外的时候好很多。

“想什么呢?”翁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想你。”陈小阳说。

“我就在你面前,想什么?”

“想你在我面前的样子的同时还在想你不在我面前时候的样子。”

翁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嘴,”她说,“是不是抹了蜜了?”

“你尝尝。”陈小阳凑过去。

翁兰笑着推开他的脸。

“大庭广众的,别闹。”

“那我晚上再让你尝。”

“你……!”翁兰的脸又红了,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你是不是被袁丽带坏了?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已经很正经了。”陈小阳一脸无辜地说,“我说的晚上让你尝,是说晚上给你做夜宵,你以为是什么?”

翁兰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压都压不下去。

两个人走到湖边的健身步道上,夕阳正好落在西边的山顶上,像一个巨大的、红色的、正在缓缓沉入水中的圆盘。

天空被染成了渐变色——从西边的橘红,到头顶的淡紫,到东边的深蓝,像一幅巨大的水彩画,色彩过渡自然而流畅。

湖面上倒映着夕阳的余晖,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层碎金子。那些碎金子在水中摇曳、跳动、闪烁,随着微风的节奏变换着形状和位置,美得不真实,像梦境。

步道上的人更多了。有跑步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脚步轻盈,呼吸均匀;有散步的老人慢悠悠地走着,手里拿着收音机,播放着京剧或评书,咿咿呀呀的;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一边走一边逗孩子,孩子的笑声清脆而响亮,像风铃;有一群小孩在追逐打闹,跑得满头大汗,脸蛋红扑扑的,像刚洗过澡的苹果。

翁兰挽着陈小阳的手臂,两个人慢慢地走着。

步道两旁的柳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摆,柳条拂过他们的肩膀,像母亲的手在抚摸。空气中有湖水的气味——淡淡的、带着一点腥味的、清凉的湖水的气味,混着青草和泥土的芳香,闻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小阳,”翁兰说。

“嗯。”

“你知道吗,我每天傍晚都会来这里走一圈。”

“一个人?”

“嗯,一个人。”翁兰说,“有时候走到一半天就黑了,步道上的灯亮起来,湖面上全是灯的倒影,一盏一盏的,像天上的星星掉进了湖里。特别好看。”

“下次我陪你。”陈小阳说。

“你又不在这里。”

“那你就等我来了再走。”

翁兰笑了。

“那我不成傻子了?”她说,“你两三个月才来一次,我难道几个月不锻炼身体?”

“那就两个月走一次。”

“那我得给自己养成猪。”

“猪也挺好的,胖乎乎的可爱。”

“你才是猪。”翁兰笑着锤了他一下。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翁兰停下来,脱掉拖鞋,光着脚踩在步道上。

步道是塑胶的,软软的,踩上去很舒服,像踩在蛋糕上。她的脚趾头动了动,感受着塑胶的弹性和温度,脸上露出一种满足的表情。

“你也脱。”她说。

“我?”

“嗯,你试试,特别舒服。”

陈小阳犹豫了一下,也脱掉了人字拖。

他的脚踩在步道上,第一感觉是软,然后是暖——塑胶被太阳晒了一天,现在还保留着余温,踩上去像踩在一个巨大的、温暖的、会呼吸的垫子上。

“怎么样?”翁兰问。

“舒服。”陈小阳说,“确实舒服。”

“我骗过你吗?”

“你骗我的次数多了。”

“比如?”

“比如你说你不喜欢我。”

翁兰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是我骗你的。”她说,“我现在承认了,我喜欢你,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光着脚在步道上走,拖鞋拎在手里,一晃一晃的。陈小阳的脚大,翁兰的脚小,两个人在步道上留下一大一小两串脚印,大的在前,小的在后,像大雁带着小雁在飞。

走到湖的东南角的时候,翁兰又停下来。

“你听过镜心湖的传说吗?”她问。

“没有。”陈小阳说。

“那我讲给你听。”翁兰靠着湖边的栏杆,面朝湖水,夕阳在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她的眼睛在光线下变得格外明亮,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据说很多很多年前,这里没有湖,是一座山。山里住着一个仙女,她每天都会在山顶梳头。有一天,她的梳子不小心掉到了地上,摔碎了。梳子上的一颗珠子滚啊滚啊,滚到了山脚下,掉进了土里。那颗珠子在地下待了一千年,吸收了天地灵气,有一天突然裂开了,从里面涌出了泉水。泉水越涌越多,越涌越多,最后就形成了这个湖。湖水的形状,就是那颗珠子的形状——圆圆的,亮亮的,像一面镜子,所以叫镜心湖。”

陈小阳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怎么不评价?”翁兰问。

“我在想,”陈小阳说,“那个仙女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翁兰说,“传说里没讲。”

“那我觉得,那个仙女就是你。”

翁兰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掉了一颗珠子在这里,然后你就不知不觉的来到了这里。”陈小阳说,“在这里等我来找你,因为……我就是你掉落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