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如娇将手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那里平坦紧实，完全看不出生过孩子的痕迹。但只有她知道，那里曾经孕育过一个生命，那是她和韩振宇的儿子，是他们之间最牢固的纽带。
“宝宝，妈妈回来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对儿子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妈妈会为你，也为自己，挣一个最好的未来。”
飞机穿过云层，滨海国际机场的跑道清晰可见。叶如娇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检查了一下妆容，确保完美无瑕。
舱门打开时，她是第一个走出机舱的旅客。高跟鞋踩在廊桥地面上的声音，清脆，有力，一步一步，走向她全新的战场。
通道尽头，就是到达大厅。韩振宇会在那里等她吗？还是只派了司机？
不管怎样，她都准备好了。
叶如娇扬起下巴，露出一个自信而完美的微笑，推着行李箱，走向她的未来。
飞机在滨海国际机场平稳落地的那一刻，叶如娇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三个月的努力、期待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都压在胸腔深处。
她打开手机，屏幕亮了，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韩振宇没有联系她。
叶如娇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锁屏，将手机收进包里。没关系，他可能以为飞机还没落地，或者在开会，或者在……忙。总之，他肯定不是故意不联系她。
但心里那个小小的声音又在说：如果真的在意，会不知道航班时间吗？会不提前问一声吗？
她摇摇头，把这个声音甩开。
戴上墨镜，推着行李箱，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出廊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有力，像是在宣告：叶如娇回来了，脱胎换骨地回来了。
到达大厅里人来人往。叶如娇的目光在接机的人群中快速扫过，没有看到韩振宇的身影。她又仔细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心一点点沉下去。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告诉自己：他一定是临时有事，派了司机来。对，肯定是这样。他是明辉集团的董事长，日理万机，怎么能要求他亲自来接机？
正想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微微躬身：“二少奶奶，我是小李，韩董派我来接您。”
叶如娇心里那点失落被“二少奶奶”这个称呼冲淡了些。她矜持地点点头：“辛苦了。”
“应该的，应该的。”小李赶紧接过行李车，“车在外面，您这边请。”
去停车场的路上，叶如娇状似随意地问：“振宇今天很忙吗？”
小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地说：“韩董……今天有些安排。具体的我不太清楚。”
这个回答很微妙。叶如娇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车子是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但司机换了。叶如娇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周师傅呢？”她问。周师傅是明辉集团小车班的司机，她怀孕后，陈小阳做了她的专职司机，周师傅就一直在给韩振宇开车。
“周师傅……家里有事，辞职了。”小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叶如娇没再问。但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像冰冷的藤蔓，慢慢缠上她的心脏。
车子驶入别墅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昏黄，一栋栋豪华别墅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像一个个精致的牢笼。
叶如娇的别墅是其中最大的一栋。带前后花园和泳池，是韩振宇和她结婚时的新房。当时她觉得这是天堂，现在却觉得……像个华丽的坟墓。
车子停在门口。小李下车帮她拿行李，叶如娇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客厅的灯亮着，但很安静。她换了拖鞋，正要上楼，厨房里走出一个人。
是周阿姨。韩母那边的老保姆，在韩家做了十几年，一向对叶如娇不冷不热。
“二少奶奶回来了？”周阿姨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路上辛苦了。”
叶如娇点点头，敏锐地察觉到别墅里的气氛有些异样。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而且空气中……似乎有股陌生的香水味，很淡，但存在。
“振宇呢？”她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少爷在卧室呢。”周阿姨说着，眼神有些闪烁，“您上去就见到了。那个……我去给您热杯牛奶？”
说完，她也不等叶如娇回答，就转身快步进了厨房，那架势，像是怕在客厅多待一秒钟。
叶如娇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她深吸一口气，脱掉外套，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二楼走廊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还有……隐约的说笑声。
是韩振宇的笑声，低沉而愉悦。还有一个女人的笑声，娇媚，慵懒，像羽毛一样轻轻挠着人的耳朵。
叶如娇的手停在门把手上，冰凉。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可能——保姆？不可能。亲戚？
不会这个时间。朋友？更不可能在卧室。
只有一个可能。
但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深吸一口气，她推开了门。
卧室里的场景，让叶如娇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韩振宇穿着睡袍，靠坐在床头。而他身边，依偎着一个穿着丝质睡裙的女人。女人很漂亮，是那种成熟、妩媚、带着攻击性的漂亮。
黑发慵懒地披散在肩上，睡裙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肌肤。
两人正在说笑，韩振宇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女人的腰间，女人则用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那画面，亲昵，自然，像一对相处多年的恩爱夫妻。
门开的声音让两人同时转过头。
韩振宇看到叶如娇，表情没有一丝意外，也没有一丝愧疚。他甚至笑了笑，那笑容从容得让人心寒。
“回来了？”他语气平淡，像在问“吃了吗”一样自然。
叶如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女人，那个依偎在她丈夫怀里、穿着睡裙出现在她卧室里的女人。
女人也看着她，眼神平静，甚至还带着点……玩味？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更加贴近韩振宇，然后懒懒地开口：“振宇，既然她回来了，就把话说清楚吧。省的我在这里名不正言不顺的。”
这声音……叶如娇觉得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韩振宇点点头，很自然地在那女人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掀开被子下床。他走到叶如娇面前，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一个普通朋友：“如娇，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翁兰，我未来的妻子。”
嗡——
叶如娇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双腿一软，要不是及时扶住门框，差点当场瘫倒在地。
“什……什么？”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未来的妻子？那我呢？我是什么？”
韩振宇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你是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叶如娇的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韩振宇，又看看床上那个叫翁兰的女人，再看看这间她住了快一年的卧室——她的婚床，她的梳妆台，她的衣柜，现在都被另一个女人占据了。
“我……我不明白……”她喃喃道，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振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我是你妻子啊，我们结婚了，我们有孩子……”
“够了。”韩振宇打断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签了它，带着五百万离开韩家。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体面。”
叶如娇低头看去，文件封面上几个黑体大字刺得她眼睛生疼：离婚协议书。
“不……”她摇头，往后退，“我不签……振宇，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星瑜的妈妈，我们有孩子……”
“就是因为你是星瑜的妈妈，我才会给你五百万。”韩振宇的声音冷得像冰，“要不然，我会让你净身出户。”
叶如娇彻底崩溃了。她扑上去抓住韩振宇的手臂，声嘶力竭地哭喊：“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离婚！我不要钱！我要我的孩子，我要星瑜，他需要妈妈！”
韩振宇甩开她的手，力道很大，叶如娇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地毯上。
“叶如娇，别给脸不要脸。”韩振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厌恶，“我这是为了韩家和你的脸面着想。你以为你和陈小阳干的那些龌龊事，别人不知道吗？”
叶如娇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抬起头，看着韩振宇，嘴唇哆嗦着：“我……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就是司机……我……”
“还在狡辩？”韩振宇冷笑一声，转身从沙发后面的书柜上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解锁，递到她面前，“自己看看吧。”
叶如娇颤抖着手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她和陈小阳在车里接吻的照片。背景是福满楼的地下停车场，时间是她怀孕前。
她手指一滑，下一张——她和陈小阳在她曾经的出租屋里的照片，两人衣衫不整。
再下一张——她和陈小阳在车里，她的手放在他大腿上。
一张接一张，全是她和陈小阳在一起的照片。有些是在她的出租屋，有些是……陈小阳的公寓。
“不……不是这样的……”叶如娇语无伦次地辩解，“那是在和你恋爱之前的事……结婚后我再没有……”
“还在撒谎。”韩振宇俯身，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叶如娇挺着明显的孕肚，穿着宽松的孕妇裙，正和陈小阳在车里说话。车窗贴着深色膜，但能清楚看到两人的脸。
说着说着，叶如娇突然凑过去吻了陈小阳，陈小阳愣了一下，然后回吻她。视频有声音，能听到叶如娇娇媚的呻吟，和陈小阳粗重的呼吸。
那是她怀孕六个月的时候。那天韩振宇出差，她借口产检出门，其实是与陈小阳到郊外游玩。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了，可能就是……就是孕期情绪波动，就是……就是需要一点安慰。
但没想到，这一切都被拍下来了。
“还有什么可以解释的？”韩振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冰冷，嘲讽，“当婊子就不要想着立牌坊。自己看看，那个骚货是谁？”
叶如娇瘫坐在地上，平板从手里滑落，屏幕摔在地上，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她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
“振宇……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她哭着爬过去，抱住韩振宇的腿，“看在我是星瑜妈妈的份上，不要离婚好不好？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不离婚……让她做大，我做小，行不行？或者我就只负责带孩子，只要不离婚……”
韩振宇踢开她的手，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她松开。
“够了。”他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别再提孩子。星瑜从今往后与你再无关系。若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以为我会放过你？还做小？你进入这个房子我都嫌脏。”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叶如娇心里。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精心化的妆全花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床上的翁兰（袁丽）这时才慢悠悠地下床，赤脚走到韩振宇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她看着地上痛哭的叶如娇，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振宇，别气了。”她柔声说，手指在韩振宇手臂上轻轻摩挲，“为这种人不值得。”
韩振宇握住她的手，语气瞬间温柔下来：“听你的。我们出去吧，这里空气不好。”
两人相携往外走，经过叶如娇身边时，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等等……”叶如娇挣扎着爬起来，扑过去想抓住韩振宇的衣角，但被翁兰（袁丽）不着痕迹地挡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