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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脸上的表情一僵,却罕见地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路远说的是事实。他在土星轨道上的经历,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老道愿往。”

张三丰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山。

路远再次摇头:“您也不能去。您必须留在昆仑,维持九龙封天阵。那是地球的最后一层保护,在最终结果出现之前,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张三丰默然颔首,不再坚持。

就在众人以为这个必死的任务,将无人能够胜任时,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身影,站了出来。

是陈抟老祖。

那个平日里懒洋洋靠在角落、随时都能睡着的邋遢老道士,此刻站得笔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陈抟的理由,极其简单,也极其充分。他甚至都没有去看路远,只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用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懒洋洋地说道:

“老道的法则是‘梦境’。”

“梦境,不存在‘正向’或‘逆向’。梦境,也不存在‘创造’或‘毁灭’。”

“梦境,只是‘梦’。”

他抬起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浑浊的眼睛,第一次,与路远对视。

“它不属于任何物理宇宙的法则体系。灰色之墙的‘倒带’,对一个梦没有作用——你无法‘倒带’一场梦,因为梦本身,就没有时间线。”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路远听完后,沉思了整整十秒,像是在用他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推演着这个逻辑的每一个细节。

十秒后,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抟的逻辑,完美无缺。

在所有人当中,他确实是唯一一个,有可能在灰色之墙内部,长时间生存的存在。“大梦千秋”的本质,不是一种攻击性的法则,而是一种“存在状态”。

陈抟可以将自己和周围的一小片范围,直接“定义”为一场梦。

在梦的保护下,灰色之墙那霸道无比的否定法则,将无从下手。

就像你无法用橡皮擦,擦掉一个梦。

最终方案,就此敲定。

徐霞客负责第二项关键任务——开辟通道。

“老夫当竭尽全力。”这位游历天下的行者,缓缓展开手中那把已经出现裂纹的星图折扇,“在灰色之矛的侧翼,撕开一条足够宽的空间通道。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你的目标是那棵已经扎根的巨树,它本身就是一个完美的‘信标’。我只需要将通道的出口,锚定在它的能量特征上即可。这大大降低了通道维持的难度和消耗,开启时间,大约可以从三秒,延长至十秒。”

李沧海负责第三项任务。她的全息投影微微躬身。

“天网舰队,将负责制造‘噪音’。我将指挥所有战舰,从不同角度,同时向灰色之矛的表面,发射‘定义光束’。我们无法伤到它,但我们可以在它的表面,制造出大量的、无意义的法则干扰点,最大限度地吸引它的‘运算资源’,为你和陈抟老祖的突入,创造窗口。”

会议结束,各人散去,准备执行这颗星球上,最后的、也可能是最悲壮的一次军事行动。

路远独自一人,来到了玉虚宫后的悬崖边。

他没有立刻出发,而是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将自己的意识,通过与他神魂绑定的创界之树,延伸至了神国最深处。

在那里,他与沉睡中的遥小心,做了最后一次“告别”。

神国核心,温暖的金色生命源泉中,遥小心的神躯,静静地漂浮着。在磅礴的生命能量滋养下,她的身躯已经被重塑了大半,曾经因为启动奇点引擎而消散的四肢与躯干,已经恢复了轮廓。她的面容安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微笑。

路远没有说太多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她的生命源泉旁边,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他伸出那只仅存的、正在缓慢透明化的右手,指尖停留在源泉那如同镜面般光滑的表面之上,相隔只有一毫米的距离,却没有触碰。

他怕自己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属于抹除者的死寂气息,会污染了这份纯净。

最终,他只说了一句。

一句轻得像风,却重得像整个宇宙的承诺。

“等我回来,带你吃热干面。”

说完,他毅然决然地收回手,退出了神国。

出发前的最后一小时。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昆仑山脚下。

苏晓晓。

她拖着虚弱的身体,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也不知道怎么一个人找到了上山的路。

她被九龙封天阵那金色的法则屏障,挡在了外面,进退不得。

她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用粗布包裹起来的、还很温热的包裹。

正在主持大阵的张三丰,第一时间发现了她。他看着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倔强的身影,犹豫着要不要放行。

路远通过感知,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通过精神链接,对张三丰下达了指令。

“放她进来。”

法则屏障无声地开了一道口子。苏晓晓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然后一级一级地攀登通往玉虚宫的漫长台阶。

她气喘吁吁,每上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终于爬上玉虚宫前的广场,看到那个站在悬崖边背对着她的身影,眼眶一下子红了。

但她硬是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走到路远面前,将那个粗布包裹,递了过去。

“青虚师父说……”她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有些断断续续,“让您……吃饱了……再去。”

路远低下头,接过了那个包裹。

打开。

里面是五个还温热着的馒头,和一壶用最普通的陶壶装着的清茶。

馒头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有的地方还有些焦黄。明显出自一个第一次独立蒸馒头的人之手。

路远看着那几个丑陋的馒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一旁的嬴政、陈抟和张三丰,都默默地、不约而同地,别过了头,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