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洲东北近海,几条科考船漂在满目狼藉的污染海域。
一众环保人士和海洋环境学家们面色凝重地取样检测,仪器显示屏上跳动的污染数值触目惊心。
镜头扫过,漆黑粘稠的海面冒着恶心的气泡,成片的海鱼与海鸟尸体触目惊心,远处海岸干裂发硬的油壳、枯萎坏死的红树林看起来宛如鬼蜮。
学者们对着直播镜头摇头叹息,痛心疾首:
“整个近海生态体系完全崩溃了,没有半个世纪的时间不可能恢复原貌!”
“这是一场全球性的生态灾难!不单单是这里,整个太平洋沿岸,甚至是大西洋和印度洋海域都会受到影响!”
“人类的战争正在毁灭我们赖以生存的唯一环境!”
“东大人的战争哲学实在太偏激、太可怕了,为了胜利完全不顾后果。”
就在大家义愤填膺,忙着采集污染证据、对着直播镜头控诉的时候,远方响起了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随即,密密麻麻的黑影冲破云层,黑压压铺满整片天空。
海面上的人们瞬间慌了神,原本嘈杂的直播间也刹那间安静了不少。
“是东大人的轰炸机!天呐,太多了!他们想干嘛?!”
“什么情况啊?战争不是结束了吗?为什么还要出动这么大规模的轰炸机群?”
“难道……他们发现我们在收集证据,赶过来破坏?”
“怎么破坏?污染又不可能消失……”
“所以,他们选择让为正义发声的人消失?”
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不少人脸色发白,手脚无处安放,更有胆小的女士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不过,终究是头脑清醒的人占了大多数:“大家冷静下来!我们头顶上不止一颗卫星对着这里呢!而且全网直播也从未中断,东大人怎么可能干出众目睽睽之下袭击民间科考船队的蠢事?”
“没错!污染事件刚发生的时候,这里还是战区,东大人都没禁止我们进入这里,这个时候又怎么会杀人灭口呢?”
说话间,东大的轰炸机群已经排成一字长横队,平稳地掠过绵延数百公里的黑色油污海面。
机舱舱门开启,一枚枚挂着白色减速降落伞的密闭投放舱连绵抛出,慢慢降落在漆黑的海面上。
“这是?”科考船上的环保人士面面相觑。
“砰!”
一声轻响,投放舱的舱口爆开,一股股浓稠的翠绿色液体流淌而出,注入漆黑的海水中。
有胆子大的环保人士将船靠过去,取了一点绿色液体进行快速检测。
十几分钟后——
“这是一种蓝藻,”一名学者把一支试管举到直播镜头前,“繁殖速度非常惊人!而且,它们显然能在当前重度污染的水体里存活。”
话音落下,镜头转向海面。
短短十几分钟,漆黑的海面上已经浮现出大片翠绿色纹路,如同在浓黑画卷上泼洒鲜活绿意。
“净海使者”:利用“蜂群”进行基因编辑的产物,细胞膜被重构,表面布满能高效裂解原油中大分子烃烷类的酶(如烷烃加氧酶),可将原油直接作为光合作用的碳源和能量来源。
“净海使者”以高能量代谢为代价获得超强的繁殖速度,在适宜的环境里指数级增长,在极短时间内将水体中游离的大分子烃烷(原油的主要成分)消耗殆尽,然后因正常环境无法提供足够的碳源和能量源而自然衰竭。
于是,在环保人士的直播下,全世界亲眼目睹了一场波澜壮阔的“生命魔法”。
在“净海使者”投放后的两个小时内,漆黑的海面上出现无数翠绿色的丝带状或斑块状纹路,如同在泼墨画上滴入了生命的颜料。
这些绿纹以惊人的速度蔓延,与原油的漆黑形成强烈对比,发出幽幽绿光。
海面不再是一片死寂的漆黑,开始出现一种诡异的“蠕动感”。
之后,在接下去的十个小时里,整个污染海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 “翡翠火锅” 。
在“净海使者”的作用下,海面的油膜开始破碎,泛起无数细密的泡沫,仿佛大海被煮沸了。
它的疯狂繁殖让绿色彻底主宰了视野。
刺鼻的石油味逐渐被一种清新的、带有青草和西瓜般的奇特气味(某些蓝藻代谢产物的气味)所取代。
半天之后,当夕阳西下时,绿色开始减弱,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等到夜幕降临,可以看到无数绿色的荧光如同星辰般点缀在逐渐澄清的海水中。
这是“净海使者”因无法获得足够的碳源和能量进入“自噬”状态,发生荧光反应,标志着净化的完成。
第二天,风平浪静,阳光直透清澈的海水,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奇异清香提醒科考船上的环保人士,他们刚刚见证了一场不可思议的生命奇迹。
……
一天之后,海内外大批媒体记者涌入魔都,争先恐后试图采访这场海洋生态奇迹的创造者邓宏教授。
“这并不是什么技术含量很高的成果。”这位几年前因为追求长生爆出丑闻,被荣毅发现并亲自招揽的学者,面对记者的长枪短炮,一脸的云淡风轻。
“大家都知道,灵力对所有生物都有或多或少的影响,而蓝藻作为结构最简单的原核生物,本身就极易受各种因素影响而发生突变。”
“所以,”他谦和地微笑着,仿佛所作所为的确微不足道,“我和我的团队不过是采用“穷举法”,以灵力批量诱导变异,再从中筛选正向变异的菌株而已。”
“您……您是超凡者?”有记者意识到了邓宏话里透露出的讯息。
邓宏笑而不语,只是下巴不经意地微微一抬,眉眼深处透出一股淡淡的傲气。
记者们这才发现,面前这位神态举止与仁爱长者无异的东方学者,一头浓密的乌发,皮肤晶莹透亮,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竟看不出真实的年纪。
“不愧是世界超凡的高地啊……”不知是谁喃喃出声。
邓宏一副悲天悯人、心怀苍生的模样,直面着记者的镜头:“虽然这项成果无足称道,但我坚信,我和我的团队从事的工作才是灵气复苏之后,人类对待灵气的正确态度。”
“我们应该致力于利用灵气造福人类,而不是研究如何利用它高效地杀死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