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风侵裘冷,残月拂剑明。
“老爷。”
小侍女卓玛怯怯的递上蘸盐牙刷,心说这人莫不是吃撑了,天不亮就在院里舞刀弄剑,害我连个懒觉都睡不成。
张昊脱了汗湿的褂子,丢给这台绿色智能洗衣机,刷着牙去浴室。
正待脱裤呢,房门吱呀开了,却见宝音拿着换洗衣物进来。
“索南喇嘛可是在西海?我派人护送你过去,让他来大板升,就说我要见他。”
“是,妾身全凭郎君吩咐。”
宝音过去解开他夏布裤子系带。
张昊菊花一紧,转身避开。
他昨夜放开神识,听到对方呼吸深长细匀,分明是练气有成,生怕这妖女来一招猴子偷桃,妻妾们还不哭死?
宝音玉靥腾起羞色,娇艳的红云晕染蔓延开,一双明眸媚得可以滴出水来,娇声道:
“人家只是上师座下一个记名弟子,并非明妃,亲亲好郎君,妾身不美么?”
“非也,我对美人莫得兴趣。”
“整天绷着脸,原来也会说笑,肯定是嫌弃妾身?郎君若不信,亲自验证一下好了。”
宝音解下绿绉纱衫,露出光洁玉润的香肩,那对玉兔形状姣好,撑得玉纱抹胸高高坟起。
这是个胸有丘壑的奇女子啊,张昊眼神不觉被雪域高原吸引,手指痒痒,想要踏雪寻梅。
宝音嘤嘤轻唤着郎君,羞羞涩涩扯开罗裙系带,里面还有一条短短的浅碧纱小裙,遮住了不该见人所在,端的是草掩秀陌,花隐苍苔。
张昊一脸的禁欲范儿,他每天早上都做先天功课,此女的魅惑除了养眼之外,对他的杀伤力为零,捏着她下巴左右端详,眼眶有些高,细看眼珠有点偏蓝,五官很有立体感,加之大胸大屁股,这位其实是个混血美人,跨进浴桶说:
“行了,不用伺候。”
宝音迎难而上,香皂递过去说:
“郎君不想上师和俺答汗走近?”
张昊冷笑,那位黄帽子大喇嘛见不到俺答汗了,扭头不让她打理头发,脑袋却陷进那一对姣好的软玉温香中。
“郎君,要了我吧······”
宝音俯身环住他脖颈,贴着脸耳鬓厮磨,萧管似的呻吟自她喉中飘出,撩人心弦。
幽幽的女儿脂香直勾勾钻入鼻端,沁人肺腑,直接拒绝的话,难免太伤人颜面,张昊觉得陪她耍一下也好,他对自己的神功很有自信。
“不死心你大可以一试。”
宝音妖娆的玉面上漾起一抹狡媚笑意,宛若一只狐狸,转到他面前,欲说还休抛个白眼,轻抬莲足翘在浴桶壁上,咬着唇瓣递到他面前,眼波潋滟,似笑非笑。
眼前是一个红缎白绫鹦鹉摘桃样的平底绣鞋,精巧雅致,极为合脚,玉足裹在罗袜中,虽然不是三寸金莲,但是天然才为美。
正是:烟裙习习春风轻,金莲翩翩秋水擎,满眼春娇传蜜意,石人至此也动情。
张昊助人为乐之心难耐,将鞋子除下,一股芬芳气息扑鼻而来,这是鞋子里垫了香药所致,除下雪白罗袜,一只细白的脚儿呈现眼前。
肤质雪润,肌色粉嫩,白晳中透淡淡酥红,玉珠般的脚趾俏皮地扑棱,趾甲莹似玉片,又似水晶琥珀。
此情此景,他想起陶渊明的诗句:愿在丝为履,附素足以周旋,可见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顺着纤长的玉腿向上,是几褶雾纱,一抹春色。
张昊觉得有些饿了,可能是早起还没进食的缘故,嗯、这个猪蹄子只适合把玩,不宜烧烤。
“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宝音似欲郎看似欲羞,受不住痒痒,嘤咛一声,赶紧把另一只脚的鞋袜脱了,俏脸酡红跨进浴桶。
“郎君······”
春至人间花弄色,软玉温香抱满怀,四目相对,不做点什么畜生不如,二人登时啃在一起。
张昊堵住玫瑰花瓣似的唇儿,甜丝丝的丁香勾住,发觉对方身子猛地一僵。
怪哉,莫非真的是雏儿?双臂从她腋下穿过,二人贴面而坐,颈脖相交,这是罗妖女教的导引法鹤交颈,你搂我抱,啃得难分难舍。
宝音媚眼半闭,快要气绝才推开他,娇喘吁吁,兰息馥郁,玉靥犹如醉酒,泛着桃花般的绯红,玉臂紧紧箍住他,难耐无助的厮磨。
“······妾身好难受······”
张昊感觉她整个人就像是没有骨头一般,体态妖娆丰腴,犹在罗妖女之上,眉间雨恨云愁让人魂颠,脸上风情月意显非做作,最是令人心醉处,双凫儿轻翘也,高举置郎肩,只因这一番,有分教:
鸳鸯比翼相顾飞,凌波落红胭脂腻。
鱼水得和谐,檀口搵香腮,张昊问道:
“为何会这样?”
宝音鼻息咻咻道:
“格鲁派有倾覆之虞,索南想拉拢我的族人护寺,因此不敢动我。”
张昊暗叹,对方的心思很简单,要和他结成最原始的契约,毕竟答应帮其复国只流于口头。
他心里无欲亦无情,对方固然美丽,可他并非初入花丛,美人尝多就麻木了。
而且他给妻妾做过保证,不会再娶,这样做的唯一意义,只能是~为国为民!
消失一天的王怀山坐在堂屋吃早餐,眼神划过进屋的张昊,落在袅娜出院的宝音身上。
“你不要大意,此女······”
“放心吧,你去趟大板升,让黄六鸿在公鸡板升等着,护送宝音去西海。”
张昊去次间,写个便条给王怀山。
“找韩四郎要两颗手榴弹,那玩意儿动不得,原封不动拿回来。
王怀山忘不了被炸成废墟的睢州察院分司。
“倪文蔚让你去矿上见他,还有一事,我在大同关外救的两个夜不收混进牧场,或许想跟着咱们入关。”
“不用理会他们。”
张昊饭后去找那吉辞别,带着百十个随从,前往套北那吉妻子“比吉”的驻牧地。
河套北边是东西绵延的阴山山脉,包括狼山、大青山、乌拉山,此即漠南漠北的分界线。
夏日牧场蚊蝇和各种不知名的虫子成灾,它们成群结队,人走到哪儿,就黑压压一团出现在人们头顶,极其讨厌。
比吉部落营地在大青山附近,半路上,张昊借口受不了蚊虫,让耿照跟着万马堂的人去清点牲口,带着王好文赶往阿不害的部落驻地。
老倪收到信便去积碳板升山口矿院候着,这天闻报有客商慕名前来拜会,颔首道声有请。
下人奉上茶水退下,张昊好奇道:
“赵全怎么舍得把铁矿交给你打理?”
老倪去茶几边落座,歪着身子小声道:
“这厮手下不少,能书会算者无几,再者,中州、徐州之事赵全都清楚,不用我用谁?
奈何虏酋要纳瓦剌妃子,大动干戈,抽调五万余汉人随军,把我培养的人手抽走大半。”
张昊笑了笑,倪老鬼玩的依旧是鸠占鹊巢。
“你就这点本事?”
“属下来前也曾自信满满,见到赵全这厮我算是服了,贼酋对他极是信任,连大板升都交给他打理,士农工商无所不管。
我找不到机会接近虏酋,便想从虏酋好大儿下手,结果发现这厮人人嫌弃,而且年纪比我还大,其子扯力克也是个蠢物。
虏酋六子,老的老、小的小、死的死,都不成器,因此偏宠孙子那吉,不过那吉身边有小韩在,我便老老实实跟了赵全。”
老倪瞥一眼庭院,接着表白功劳:
“战前虏酋在八白室会盟,赵全也去了,回来便召集教众,征发汉人,河套汉奴小十万,一下子抽走半数丁壮,闹得怨声载道,这厮给我透露实情,此战塞雁门、破大同、侵上谷、逼居庸,功成则占据三晋,从此南北之势成矣。”
张昊嘴角弯弯,眼底杀意似潜流翻涌。
黄河南边的前套早先是成吉思的“斡耳朵”,又名鄂尔多斯,意为宫帐、都城。
八白室就是祭祀成吉思汗的八个白色帐篷,守护者即右翼三万户之鄂尔多斯部。
赵全参与最高军事会议,建议占据山右,无非是学后晋石敬瑭,做鞑子儿皇帝。
“这个狗汉奸看来是一点良心都没了。”
老倪见他脸上杀气腾腾,进言道:
“弄死他不难。”
张昊差点忘了,这个老阴逼文武双全哩。
“弄死赵全也轮不到你上位。”
老倪一脸正气。
“老爷误会了,狗汉奸太可恨!”
张昊端起茶盏饮一口。
“赵全在忙什么?”
“朝廷重金悬赏这厮脑袋,只有明蒙开战他才能高枕无忧,自然是忙着炼铁造兵器,还让我设法从南边弄匠师,对了,黄六鸿找我打听李自馨来路,说这厮对老爷好像很感兴趣。”
“这位李驸马啥来路?”
“赵全的兄弟死在金陵,这厮和杨芳扶棺北上,将其葬于老家,随后出关跟着赵全做事,被虏酋封为必邪气,就是秀才,又娶了三王爷拉布孙女,最近一直没见到他,可能是随军了。”
张昊颇觉意外,这位李驸马竟是老相识。
素心告诉他,赵全是白莲北宗教魁李福达幺儿,李西华之弟,被官府追捕,化名赵全。
时下宗室女的丈夫叫仪宾,不过鞑子没恁多规矩,这位驸马李自馨,自然是金陵丐首的义子黄智峰。
看来此番奔波,新账老账终于能一次性结清了。
老倪嘬口浓烟,补充道:
“河套大小板升蒙汉杂处,百姓三天两头打官司,加之诸部领主争矿夺田,纠纷不断,赵全这二年焦头烂额,只得把政务交给那吉,矿务先是交给李自馨打理,后来又交给我。”
张昊想起昨日黄管事断案。
“汉人是不是老被欺负?”
老倪笑道:
“被欺负是实情,可他们都是教民,有些还是赵全牧场农场的人,这厮无法坐视不管,为此和鞑子领主龃龉不合。
纠纷是必然,自打虏酋看到种地好处,专门南下掳掠人口,如今汉人日增,垦田益广,台吉们纷纷搬到板升享受。
老爷有所不知,河套一是徭役重,二是境域荒凉,三是祭神耗费多,牧民日子难过,入冬便哭着向农户乞求收留。
有汉人开垦生田收留穷苦鞑子,有鞑子向汉人赊取货物用牲畜抵债,还有汉人用贱价买来鞑子地亩,再转卖套利。
那些牧民欠下高利贷,没了畜群,除了给汉人做工之外,还有啥出路?好多部落如今只剩下几片草原,人畜全无。
自从鞑子学着种地筑房,都变穷了,蒙汉之间有关欠租、典当、转租引起的案子滋生不休,闹出人命也不在少数。”
张昊笑出猪叫,这种现状是他喜闻乐见的。
之所以出现这种状况,其实是商人在作怪,汉商比农民进入河套更早,老刀父子两代人,专靠护送前来丰州捞金的走私商人吃饭。
随着白莲妖人润到关外,帮俺答汗开发河套,行商越来越多,大小板升城处处可见商铺,此类坐商多是从事农耕的汉人移民经营。
这个世界,没人能抵挡物质诱惑,鞑子宁可卖掉一切,也要喝明国酒,抽明国烟,买明国的铁器和布帛,赊账、高利贷随之而来。
只要卷入货币经济漩涡,谁也无法逃脱,尤其是部落头领,尝到商业定居甜头,绝不会眷恋游牧,于是争相豢养汉奴,种田经商。
以前牧民的日常口粮是渔猎、野菜、奶制品,出兵则杀羊一只,以革囊盛乾酪为粮,俺答汗推广农耕,初步解决了粮食匮乏问题。
河套的谷物,如今能常年满足俺答汗本部需求,其余诸部也可以通过交换得到部分补给,但是农耕会伴生典租、借贷等经济关系。
对游牧民族来说,这是一种新的剥削形式,原本单一的蒙古社会生产关系正在悄然崩溃。
债务关系发生,不想担负永久还不清的欠债,就要用牲畜土地还债,再由汉商借贷回来,以资糊口,二者必居其一。
在土地的典、兑、倒、押、租等过程中,鞑子会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作为生产基础的牲畜,也会被汉商合法掠夺。
生活无着的贫困牧民,必然日渐增多,于是蒙古人在农业和畜牧业方面,便处于精明的汉人资本以及技术支配状态。
若是农耕区不断的扩展下去,那些牧民要么迁往别处,要么当寄生地主,要么成为幼稚的自耕农,别无他法。
然而这世上,没有甚么问题是一场战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的话,那就再来一场!
不管俺答汗出于什么目的,攻打明朝,绝对是蒙古各种社会问题的正解和最优解。
这个战争制造者,亟待他来解决,时间紧任务重,容不得他在河套磨蹭,起身道:
“你做得很好,赵李二人暂时不要动。”
出来矿院,让王好文去比吉牧场协助查收牲畜,返回棉棉板升已是掌灯时分,得知那吉在大板升,打算明日再找对方结清生意手续。
“为何还没走?”
张昊进院就来气,忍住没有推开抱住他胳膊的宝音,进屋一屁股坐下。
“夫君难道巴不得我离开?迟一晚上有甚么打紧,先沐浴、还是先吃饭?”
宝音接过卓玛提来的水壶沏茶,见他支颐若有所思,示意小侍女去取酒菜。
“妾身见大伙都在忙碌,夫君可是急着回去?”
张昊接过茶蛊放下,只见她不戴冠儿,拖着一窝乌丝,柳眉细长,直入秀鬓,视线相触,那双眸子脉脉含情,让他不忍责怪。
“复国不是小事······”
“妾身明白,只要夫君心里有我就好。”
宝音纤腰轻扭,坐去茶几对面的椅中,凝望着他,带着幽怨说: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和夫君好像认识好久好久,夫君,你说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
二人虽然坦裎相见,定下原始契约,但是真的不熟,这娘们是作妖、还是示爱?张昊奔波一天,颇有些饥渴,斜一眼茶盅,他真不敢喝。
宝音怔怔的望着他,忽然珠泪滚落。
“妾身今生愿和夫君生死相守,不离不弃,你会为了我赴汤蹈火么?”
热恋中的痴男怨女,往往会说出此类傻话,但是绝不该从她口中道出,此女不是花痴、亦非傻逼,应该很清楚二人之间的关系,互相利用。
既然如此,她干嘛要玩弄愚不可及的把戏?张昊将其视为工具,多少有些愧疚,也不想陪她演下去,他真的对演戏无爱,从前都是被无奈。
“你······”
小侍女卓玛提着食盒进来,摆上酒菜,大眼珠斜溜二人,悄悄退了出去。
张昊探手抹抹她脸颊上的泪水。
“你放心,我肯定守信。”
“夫君。”
宝音心头黯然,咬着唇瓣嫣然一笑,斟酒捧上。
玉腕纤指白玉杯,酒香里夹着一缕如兰似麝的旃檀幽香,张昊接过来,心说女人心海底针,酒中若是下了毒,老子就呜呼哀哉矣。
宝音见他又放下,脸色渐变,嘴唇颤抖,突然抢过酒杯倒嘴里,珠泪滚滚,望着他道:
“你可愿娶我?”
张昊愕然,这不是他要的臣服,臭娘们越界了,对方当初为了活命,曾发誓为奴为婢呢。
适才柔情蜜意暗示,他可以装糊涂,竟敢蹬鼻子上脸,臭娘们就不怕老子翻脸不认人么?
她肯定有所依仗才会无惧,酒菜有毒?可老子没动筷子呀,他忽然醒悟,王怀山没回来!
“你的师兄弟在这边?”
宝音玉面早已冰冷霜寒,眼中渐渐溢出怨毒来,恨恨道:
“你也知道怕?”
“吾操,你难道要捉了我交给俺答汗?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的良心不会疼么?”
“亏你有脸说夫妻之恩,为何不能娶我?”
宝音胸脯急剧起伏,盯着他怒叫:
“现在答应还来得及!娶我!让陈其学主婚!”
这世上果然没有一个傻子,张昊叹息道:
“你不了解明国的官场和皇室,这么做,等于毁了我,对你没有丁点好处。”
宝音疑惑道:
“明国驸马不能娶妾?”
外间传来脚步声,一个黄帽黄袍的瘦高喇嘛出现在门口,宝音起身合什见礼。
双方都是叽里咕噜的鸟语,张昊一句也听不懂。
宝音见他依旧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眼中闪过一丝愠怒,若有所思道:
“那条老狗不在,你为何不怕?”
“我为何要怕?这位喇嘛的武艺很厉害么?”
张昊施施然离座,陡地箭步出手。
那喇嘛反应极快,抬手架住,沉喝一声,即挡即出。
张昊双手缠拿,顺来势覆盖走化,虚胸实腹,手掌抖弹间寸劲陡发。
嘭的一声,那喇嘛胸口中掌,干脆利落的倒撞墙上,翻滚在地,挣扎几下,就此不动。
张昊淡然返回几边坐下。
“索南的弟子?”
宝音探手,甘丹寺传法大喇嘛沙尔已经断气了,骇然的看着他,心中的震惊无可言说。
沙尔修过瓶灌密灌,入第三乘智慧灌,需要“福慧双修”才能步入最上层大圆满境界。
此人垂涎她元阴,对她言听计从,竟然一个照面就死了,索南上师也没有此等法力啊?!
“你得到大瑜伽极果了?”
张昊招招手。
“夫君······”
宝音不敢反抗,惴惴不安的近前跪下,感觉他把手放在了自己头上,颤栗间,一道热流突然从顶门淌至脚心,身心舒畅,飘飘欲仙。
气机蕴霭,如露入心,似醍醐灌顶,激动、惶恐、自卑、渴望、爱怜、狂喜,各种情绪,纷至沓来,仰脸痴痴的看着他,泪流成河。
“别哭了,常言道,夫妻没有隔夜仇,床头拌嘴床尾和,还怕我怪你怎地?”
张昊拉她起来,抱怀里忽悠,却见一抹粉晕从泪痕宛然的玉颊升起,蔓延至白绫竖领内。
她穿着鸦青雁衔芦对襟大衫,大幅湘缎绣裙压着凤头鞋,上下裹得严严实实,也将那婀娜修长的身段勾出,端的是个勾魂夺魄的尤物。
这让他不禁想起当年,同样是这一招,轻而易举便俘获了罗妖女的芳心,云对月,雨对风,宿鸟对鸣虫,对付妖人,就得猪鼻子插大葱。
大瑜伽不是后世人玩的健身操,而是藏密最高级金刚法门,处于这一阶段的修行者,个个自以为不是凡夫,而是肉身圣者,陆地真佛。
藏传教法有显密二类,显宗如净土宗,主张公开宣道弘法,按经书做就对了,密宗另有一套秘密大法:福慧双修。
密宗认为男身气脉为福气,色身不得解脱,是因为智慧没有成就,智慧即女身,所以欢喜佛的身上需要这个挂件。
说穿了,就是独阳不生,孤阴不长,需要天地阴阳大和谐一番,化生圣胎。
密宗通过修行四大金刚法门:事续、行续、瑜伽续、无上瑜伽续,臻无上瑜伽境,即可成佛,宁玛派叫做大圆满,噶举派称为大手印。
事续是行走坐卧日常生活的动功,行续要辅以内外合一的静功,瑜伽续增加男福女慧和合的双身法,无上瑜伽续全靠压榨女性来修炼。
四大金刚法门的根本是三密,入门和精进都离不开,身密讲究打坐姿势和掐诀,语密讲究念经诵咒,意密讲究观照上师我佛。
这和道家修行一个鳖形,其实念一二三、观想面条,效果也一样,目的是进入人类潜意识库捞好处,通过入定开发原始本能。
公元三世纪,密宗从古印度传入天朝,道家将阴阳双修吸收过来,此法深奥,总之,先后天之间的生死路不开,双修是扯淡。
密宗这一套秽淫露骨,与天朝伦理冲突,晚唐便销声匿迹,不过并未断绝,在唐朝好学生倭国大行其道,名曰东密。
妖猫传中,一脸高僧范儿的空海法师来我大唐,学的就是这套变态佛法。东京又热又变态,与密宗密切相关。
天朝的传承也不绝如缕,且深受权贵豪富喜爱,我大元便亡于藏密双修,春秋笔法谓之:崇佛致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