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之家那扇被踹坏临时用木板钉住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张所长一行人带着疲惫、伤痕,以及一名俘虏和失而复得的白雪,踏入了院内。早已焦急等待的博士和阿爆立刻迎了上来。
“白雪!”阿爆看到脸色苍白身上沾满灰尘,但总算安然无恙的白雪,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想上前却又因自己的腿和之前的失误有些踌躇。
白雪看到他,眼圈一红,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我没事。”
博士则迅速检查了一下几人的伤势,阿杰有些擦伤,厨神体力消耗过大,张所长旧伤有些复发,问题最严重的是那个刀疤脸俘虏,后背遭受重击,内伤不轻。博士立刻安排进行紧急处理。
张所长没有休息,他将那个黑色的激活器郑重地交给小机灵:“就是这个东西。现在,把它们全都找出来!”
小机灵接过激活器,如同接过圣旨。他立刻连接上自己的设备,根据之前反向追踪得到的协议,开始编写简单的控制程序。
很快,程序完成,他启动了激活器。
一阵常人无法感知的特定频率信号以激活器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工作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螺丝帽,内部突然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红光,持续了约一秒后熄灭。
院子里的老槐树树干上一个看似天然的树疤,也闪过同样的红光。
厨房灶台缝隙里一块“油污”,白雪房间窗台花盆底部,甚至阿爆那间小屋的门轴顶端……接二连三地,足足有七个隐藏在各处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幽灵耳”窃听器被依次激活,发出了接收信号的回应!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们竟然在这么多“耳朵”的监视下,生活、商议、甚至争吵了这么久!毫无隐私可言,如同透明人!
小机灵和博士立刻行动,小心翼翼地按照信号指示,将这些大小不一、伪装各异的窃听器一一取出、断电、封装。
每找到一个,众人心头的压抑感就减轻一分,但也对张大婶的缜密和可怕有了更深的认识。
与此同时,城东那片荒废已久矗立在黑暗中的烂尾楼群里。
张大婶靠在一根冰冷的水泥柱后,剧烈地喘息着。她从二楼跳下时虽然凭借技巧卸去了大部分力道,但落地时还是扭伤了脚踝,此刻肿得厉害。
更严重的是她的左臂,被阿杰用粗铁丝刺伤的地方,伤口不深,但位置刁钻,伤到了筋络,整条手臂又麻又痛,几乎无法抬起,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
“该死的杂种!”她低声咒骂着,用还能动的右手笨拙地撕下衣角,试图包扎左臂的伤口,但效果甚微。汗水混合着灰尘黏在脸上,头发散乱,早已没了往日那副热情爽朗的伪装,只剩下狼狈、痛苦和滔天的怨恨。
她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除了风声和野猫的叫声,一片死寂。
是黑夜阻碍了他们,还是他们满足于救回了白雪?
就在她稍微放松一丝警惕,准备处理脚踝时——
“哐当!”一声。
铁皮罐子被踢倒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楼下传来!
张大婶浑身一个激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追来了?!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绝望和狠厉瞬间充斥了她的眼眸。她猛地拔出腰间仅剩的匕首,背靠水泥柱,右手紧握刀柄,左臂无力地垂着,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楼梯口的方向,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似乎只有一个人?
是那个用铁丝的小子?
还是那个拿剁骨刀的老家伙?
脚步声在楼梯口停顿了一下,然后,一个身影畏畏缩缩地探了出来。
不是星光之家的人!是那个瘦高个绑匪!
张大婶先是一愣,随即暴怒涌上心头!这个废物!刚才打起来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居然还敢回来?!
“是……是我啊,张婶……”
瘦高个也看到了如同厉鬼般、手持匕首靠在柱子后的阿凝,吓得一哆嗦,连忙举起双手表明身份,“别……别动手!我……我逃出来就赶紧来找您了!”
张大婶确认没有其他人,这才稍稍放松,但眼神依旧冰冷如刀,死死盯着瘦高个:“你还敢回来?!刚才为什么临阵脱逃?!”
瘦高个怯生生地回答,“当时太乱了,老头挥着菜刀,那个玩铁丝的小子神出鬼没……我实在找不到机会……”
张大婶根本不信他的鬼话,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她强压下怒火,嘶哑地问道:“刀疤呢?被抓了?”
“是……是的,被他们带走了……”瘦高个怯生生地回答。
张大婶的心沉了下去。
刀疤脸知道码头区“老鱼档”的据点!虽然不知道“深海”的核心秘密,但那个据点一旦暴露,她这条线就等于废了一大半!
完了!这次行动彻底失败了!损失了“货”,损失了人手,丢失了关键据点信息,连自己都身受重伤!
她必须立刻向上级汇报!请求指示,或者……请求撤离!
她示意瘦高个警戒,然后用还能动的右手,艰难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比手机更厚重、带有粗短天线的卫星电话。
这是她与上线“阿凝”单线联系的最高等级通讯工具。
她按下特定的加密拨号序列,卫星电话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打在她焦灼的心上。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那边没有任何问候,只有一个冰冷而略带电子失真的女声,仿佛不带任何感情:“讲。”
张大婶深吸一口气,忍着左臂和脚踝的剧痛,用尽可能平稳但依旧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汇报:
“阿凝大人……任务……任务失败。‘货’被夺回,刀疤被捕,据点可能暴露。‘幽灵耳’网络……恐怕也已失效。我……我本人负伤,请求下一步指示。”
她简明扼要地陈述了灾难性的结果,等待着电话那头可能降临的、雷霆般的怒火,或者……更可怕的惩罚。
星光之家清除了内部的耳朵,而逃亡在外的张大婶,也向她神秘的上线,发出了绝望的求救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