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赵娜脸颊瞬间又热了几分,又羞又气,抬手轻轻在陆寒胳膊上锤了一下,力道软软糯糯,半点力道都没有,更像是撒娇。
她睁着清澈如水的眼眸,没好气地嗔怪道:“你这人真是越来越没正形了,连豆豆的醋你都要吃,未免也太小气了。”
陆寒眼底坏笑愈发浓郁,顺势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廓,语气慵懒又痞气十足:
“那可不咋滴。”
“你可是我媳妇,我都还没跟你同床共枕、朝夕相伴呢,哪能让这小家伙抢了先,那我得多吃亏。”
温热的气息萦绕耳畔,直白又滚烫的话语,让赵娜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红透,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她慌忙往后挪了挪身子,避开他凑近的脸庞,又羞又恼地瞪着他:“你简直就是个无赖、大流氓!我不理你了!”
说完,她赌气似的转过身,怀里紧紧抱着温顺乖巧的糖糖,抿着娇艳的红唇,气呼呼地站起身,迈着细碎的步子,径直走出了陆寒的房间。
木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屋外的月色与屋内的暖意。
看着少女仓皇逃离的纤细背影,陆寒再也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眼底满是温柔宠溺的笑意。
屋内瞬间恢复安静,只剩下怀里的豆豆眨巴着圆溜溜的黑眼睛,乖乖窝在他臂弯里。
陆寒低头,抬手轻轻揉了揉豆豆软乎乎的脑袋,故作无奈地道:
“看见没?这就是女孩子,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温柔乖巧,下一秒就闹脾气走人。”
“你以后找媳妇,可千万得擦亮眼睛,学着点我的本事,别傻乎乎被拿捏住。”
豆豆乌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脸懵懂无辜,小小的脑袋晃了晃,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寒哥,我还是个小孩子呢,不懂这些。”
“再说了,你天天把我关在空间里,除了糖糖就见不到别的小家伙,我上哪找媳妇去呀?”
夜深人静,小院万籁俱寂。
窗外明月缓缓西斜,清辉流转,跨过沉沉夜幕,从夜色深沉直至东方微白。
翌日天光破晓,晨曦穿透层层薄雾,温柔洒落农家小院。
一夜好眠,陆寒睡得格外安稳踏实。
他缓缓睁开双眼,窗外天光透亮,日头已然升得老高。
慵懒地翻了个身,怀里还抱着暖乎乎的豆豆,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肚子一起一伏,格外可爱。
难得清闲,陆寒压根没有半点起床的念头,打算躺着再歇一会儿。
可没等他闭目养神片刻,院外忽然传来阵阵清晰的喧闹动静,人声夹杂着脚步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陆寒抬手瞥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指针已然指向上午十一点,竟不知不觉睡了这么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紧接着母亲赵秀兰略带急促的声音透过木门传了进来:
“小寒,快起床!赶紧的,你赵叔在院里等着,说有急事找你,别赖床了!”
“知道了妈,我马上就起!”
陆寒应声回道,瞬间清醒过来。
他心里了然,老丈人急匆匆找自己,必然是昨天说好的车到了。
不敢耽搁,陆寒迅速掀开薄被,麻利穿衣、整理衣摆,动作干脆利落。
片刻之后,他穿戴整齐,拿着牙刷毛巾推开房门走出房间。
院中阳光正好,暖意融融。
石桌旁正坐着两道身影,其中一道正是神色沉稳的赵建设。
而他对面,还坐着一位陌生的中年男人。
对方年纪约莫四十余岁,和赵建设年岁相仿,一身笔挺规整的公安制服穿在身上,身姿挺拔端正,肩章工整,眉眼凌厉,自带一股久居公职的威严气场。
察觉到陆寒走出房门的动静,赵建设当即抬眼,朝着他笑着招了招手:“小陆,快过来。”
陆寒快步上前,走到石桌旁。
赵建设指着对面的中年男人,笑着介绍道:“小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朝阳区公安局的副局长,王新喜,你喊他王叔就行。”
“王叔您好。”
陆寒微微颔首,语气谦和有礼,态度恭敬得体。
王新喜闻言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
他的目光平静落下,缓缓落在陆寒身上,开始细细打量眼前的年轻小伙。
这双眼睛极具穿透力,他目光扫来,没有半分凌厉凶狠,却藏着历经风雨、见过生死的厚重锋芒,审视人心、甄别虚实,仿佛能轻易看透人心深处的所有杂念。
寻常年轻人被这样的目光直视打量,定然会心慌气短、局促躲闪。
但陆寒心性沉稳、底气十足,经历过诸多风浪,早已不是普通乡下少年。
被对方目光审视,他不仅没有半分怯懦躲闪,反倒激起了心底的几分血性与韧劲,脊背挺直,目光坦荡,坦然与之对视,不卑不亢,分毫不让。
一旁的赵建设将两人无声的眼神交锋尽收眼底,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开口打圆场:
“小陆,你小子可真有胆识。”
“你王叔可不是普通人,五一年主动报名参军,远赴朝鲜战场,实打实的抗美援朝老兵。”
“当年在尸山血海里拼杀突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物,一身杀伐气极重。
寻常人,连跟他对视的胆量都没有,你小子倒是稳得很,半点不惧。”
听完赵建设这番介绍,陆寒心底猛地一震。
一瞬间,他瞬间明白了这位王叔身上那股沉敛如山、冷冽如霜的气场从何而来。
那不是当官的架子,那是真正从枪林弹雨、血海尸山之中活下来的铁血锋芒。
在这个年代,抗美援朝的老兵,是国家的脊梁,是真正值得世人一辈子仰望的英雄。
陆寒心底瞬间升起发自骨子里的崇敬与肃穆。
刚刚他下意识不服输、硬碰硬的对视,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鲁莽冒失。
人家是为国浴血、九死一生的功臣,自己一个后生小辈,居然凭着一股血性跟老兵较劲对视,实在太不懂规矩。
陆寒当即收敛了眼底所有锋芒,神色端正,诚恳开口致歉:
“王叔,实在对不起,是小子冒昧了。”
“哈哈哈!”
王新喜闻言,骤然仰头豪爽大笑,眉宇间的深沉冷厉瞬间散去大半,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与赞许。
他抬手点了点陆寒,语气真诚:“好小子,眼神透亮、心性沉稳、有胆识、有魄力,是块难得的好料子!”
“怎么样小伙子?有没有兴趣去部队历练几年?好好打磨一番,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不等陆寒开口应答,一旁的赵建设连忙摆了摆手,笑着打断:
“行了老王,你可别忽悠小孩子了。”
“这小子性子野、脾气犟,自由散漫惯了,最受不得条条框框的约束纪律,压根不是当兵的料。”
说罢,赵建设站起身,收起闲谈的笑意,神色正色道:“不闲聊了,正事要紧,咱们赶紧出发,别让车队的人等久了。”
陆寒闻言一愣,随口说道:“赵叔,这么着急?我脸都还没洗呢。”
“回来再洗也不迟,你这小子干干净净的,也不脏。快走!”
赵建设不由分说,直接上前拉了陆寒一把,脚步匆匆朝外走去。
王新喜看着这一对随性自然的翁婿,无奈笑着摇了摇头,紧随其后迈步跟上。
三人快步走出院门,坐上赵建设的轿车。
车子引擎轰鸣,缓缓驶离街巷,驶入平整的主路。
行驶途中,坐在副驾的王新喜目光望向窗外,抬手出声指引:“前面路口右转,直行一直往前。”
陆寒应声打方向盘,稳稳转弯,匀速前行。
短短十分钟不到,车子便抵达了城郊一处空旷开阔的路边空地。
此处远离居民区,路面宽敞平整,视野开阔,平日里极少有行人车辆经过,格外清静。
陆寒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马路边,整齐停放着三辆军绿色重型大卡车。
车身硬朗大气,整车覆盖着厚重的绿色帆布,严严实实地罩住后车厢,将装载的物品遮挡得密不透风。
“小陆,就在这靠边停车吧。”
王新喜抬手拍了拍陆寒的胳膊,沉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