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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宇文玥端坐堂上,面沉如水,下方跪着的正是钱府管家钱贵。

这人四十来岁,穿着体面的绸衫,但此刻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角滚落,眼神躲闪,不敢与宇文玥对视。

“钱贵,”宇文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压力,在空旷的堂内回响,“五年前,芙蓉巷妓子芸娘被杀一案,真凶张三早已伏法。”

“但本王近日查阅卷宗,发现诸多疑点。有人向本王禀报,你似乎知道一些……卷宗之外的内情。”

钱贵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声音发紧:“殿、殿下明鉴!小的……”

“小的只是一个管家,伺候主子们起居,哪里知道什么案子内情啊!定是、定是有人诬陷!”

“诬陷?”宇文玥轻笑一声,指尖在案卷上轻轻一点,“那你告诉本王,案发三日后,你名下的通宝钱庄账户,为何会凭空多出五百两银子?”

“而就在同一天,替死鬼张三那卧病在床的老母,账户里也收到了五十两‘抚恤银’?”

“这钱,来自同一个无法追查的源头的银票,如此巧合?”

钱贵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

他没想到宇文玥连他隐秘的私人账户和五年前的银钱往来都查得一清二楚!

“这……这……”他嘴唇哆嗦,一时语塞。

“还有,”宇文玥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语气愈发凌厉,“据当年在芙蓉巷口摆摊的李老汉指认,案发当晚,他曾见到一辆带有特殊标记的马车匆忙离开。”

“经过比对,那标记与贵府马车的标记极为相似。”

“而你家三少爷钱宝坤,案发前是芸娘的入幕之宾,案发后便匆匆离京。”

“钱贵,你是钱府的老人,是首辅大人的心腹,这些事,你真的一无所知?”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钱贵心上。

他瘫软在地,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而且掌握的证据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他想起首辅大人冷酷的眼神,也想起对方许诺保他家人平安却又隐隐带着威胁的话语,更想起自己偷偷留下的那点“保命符”……

宇文玥将他挣扎的神色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缓了语气,却带着更深的寒意:“钱贵,你是聪明人。”

“应该明白,有些罪,顶缸的人扛了,但主谋逍遥法外,这案子就不算完。”

“本王既然能查到这些,就有把握查得更深。”

“你是想继续替你那视人命如草芥的主子守着秘密,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死无对证的下场?”

“还是……抓住眼前将功折罪的机会?”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炬:“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说出来。”

“本王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吐露实情,指认真凶,本王必尽力保全你家小无恙。”

“若冥顽不灵……”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钱贵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伏在地上,嚎啕大哭:“殿下!殿下饶命啊!小的说,小的都说!”

“是三少爷……是三少爷那晚在芸娘那里吃酒,因为芸娘不肯从他一个朋友,争执起来,三少爷失手……”

“失手掐死了她!老爷知道后,为了保住三少爷,就让小的去找了个替死鬼张三,威逼利诱让他认了罪,那五百两是老爷赏给小的封口和打点用的……”

“小的这里……这里还有当时老爷让处理带血衣物时,小的偷偷留下的一块沾了血的衣角碎片,和三少爷当时掉落的一枚玉佩……小的怕……怕日后被灭口,就偷偷藏了起来……”

他哆哆嗦嗦地从贴身的衣物夹层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呈了上来。

宇文玥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块深色锦缎碎片,上面沾染着早已变成暗褐色的血迹,以及一枚成色极佳、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羊脂白玉佩,玉佩一角还刻着一个细微的“坤”字。

人证,物证,俱全!

宇文玥握紧手中的玉佩,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与怒意,沉声下令:“录口供,画押!”

“将人犯钱贵严密看管起来!”

“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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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钱贵开口的同时,首辅钱谦府邸的书房内,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跪地汇报:“相爷,不好了!三殿下提审了钱贵,就在刑部大堂!”

“我们的人无法靠近,但看样子……钱贵恐怕顶不住了!”

钱谦正在练字的手猛地一顿,上好的狼毫笔“啪”地一声折断,墨汁污了刚刚写就的一幅字。

他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废物!”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知是在骂钱贵还是骂办事不利的手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只是来刑部历练走过场的七皇子,手段如此老辣,动作如此之快!

竟然绕过了他布下的层层眼线,直接抓住了最关键的钱贵!

“不能再等了……”钱谦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必须在他把口供和证据呈报上去之前,除掉钱贵!”

“制造意外也好,找人顶罪也罢,绝不能让他活着指认坤儿!”

他迅速写下几道命令,盖上私印,交给心腹:“立刻去办!要快!干净利落!”

“是!”

夜色渐浓,刑部大牢外,暗流汹涌。

几道鬼魅般的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向关押钱贵的牢房逼近。

而与此同时,宇文玥安排的、由陈维借调来的几名身手极佳的护卫,也早已混入狱卒之中,隐在暗处,屏息以待。

一场围绕着关键人证的生死暗斗,在这象征着王朝律法森严之地,悄然拉开了序幕。

宇文玥坐在刑部值房内,烛火映照着他年轻却坚毅的侧脸。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这不仅是一桩旧案的翻案,更是他与朝中盘根错节旧势力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他不能退,也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