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满载而归的三王子兄妹,洛序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
不是因为点头哈腰累的,而是心累。
他坐在满地狼藉的珍宝阁后堂,看着那一箱箱沉甸甸的银票和黄金,心里虽然爽,但这身体却在抗议。
“不行。这活儿不是人干的。”
洛序把一块金锭在手里抛了抛,眉头皱成了“川”字。
“要是光靠额当搬运工,把现世的水泥和钢筋一点点往这儿背,这泪城还没建起来,额这腰间盘就先突出了。到时候别说修仙了,能不能直立行走都是个问题。”
秦晚烟正抱着剑靠在门框上,闻言瞥了他一眼。
“你不是有那个神奇的……门吗?搬运东西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一眨眼?”洛序夸张地叹了口气,“秦将军,那是几十吨甚至上百吨的物资啊!就算那个门方便,但这搬上搬下的体力活可是实打实的。咱们是来当幕后大佬的,不是来当苦力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得把这技术教给他们,让他们自己造。这样额才能腾出手来干大事。”
打定主意,洛序也不磨叽。他拉着秦晚烟,通过地道回到了那个隐秘的私宅。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对于两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场体能特训。
洛序开启了时空门,带着秦晚烟回了一趟现世那个位于京西郊区的仓库。两人像是两只勤劳的蚂蚁,哼哧哼哧地搬运了整整二十袋水泥和一板车的标准红砖过来。
即使两人都有修为傍身,这高强度的负重往返跑也让人够呛。
“呼……最后一袋。”
洛序把那袋印着“海螺水泥”字样的灰布袋重重地扔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他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把原本还算整洁的长袍弄得像个抹布。
秦晚烟也好不到哪去,那一身利落的劲装上沾满了灰白色的粉尘,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但她毕竟是武将出身,体力比洛序这个半路出家的修士要好得多,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
“这就是你要教给他们的……神物?”
秦晚烟用脚尖踢了踢那袋水泥,有些嫌弃地看着那不起眼的灰色粉末。
“别看它丑,这可是‘点石成金’的宝贝。”洛序抹了一把脸,嘿嘿一笑,“去,把鲁大叫来。另外让他挑几个脑子灵光、嘴巴严实的徒弟。咱们的‘泪城第一届建材培训班’,马上开课。”
……
一刻钟后。
私宅的后院已经被清理出了一块空地。
鲁大带着五个精壮的汉子,束手而立,一个个神情肃穆,就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经过这一两天的接触,他们对这位“乔贵人”已经是奉若神明。不仅给钱大方,而且手段通天,跟着这样的人混,那是祖坟冒青烟。
洛序换了一身短打,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站在一块临时搭建的黑板前——其实就是一块涂了黑漆的木板。
“都听好了。今天额教你们的东西,是绝活。学会了这一手,以后哪怕这天塌下来,你们也能在废墟上盖起高楼大厦。”
他指了指地上的红砖和水泥袋。
“咱们盖房子,以前用的是什么?土坯、糯米汁、黄泥。那玩意儿怕水,怕火,还不结实。但从今天起,咱们要改朝换代了。”
洛序弯腰拿起一块红砖。
“这叫红砖。是用粘土烧出来的。比青砖便宜,比土坯结实。”
“啪!”
他随手把砖头往地上一摔。红砖断成两截,断面整齐,发出清脆的声响。
“鲁大,你来瞅瞅。”
鲁大赶紧凑上来,捡起半截砖头,用粗糙的大手摩挲着断面,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最后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嘶……这火候,绝了。”鲁大一脸震惊,“这土竟然能烧得跟石头一样硬,而且这颜色……红彤彤的,喜庆!”
“这还不算什么。”
洛序扔掉手里的砖头,走到那袋水泥前,用小刀划开一道口子。
“这才是重头戏。它叫‘水泥’,也叫‘洋灰’。但在额这儿,它叫‘液体石头’。”
他让鲁大找来一个木盆,倒进去半盆水泥粉,又铲进去两倍的沙子,最后倒水。
“看好了!这叫‘一灰二沙三石子’,这是最基础的配比。要是想更硬,就少加沙子多加灰。”
洛序挽起袖子,亲自拿着铲子在盆里搅拌。灰色的浆体在水中翻滚,逐渐变得粘稠。
“这玩意儿现在看着像烂泥,但只要干了,它就是一块整石头。而且是你想让它变成什么样,它就能变成什么样的石头。”
他拿起两块红砖,在中间抹了一层水泥浆,然后用力一压。
“放着别动。等明天早上,你们再来试着掰开它。要是能掰开,额这颗脑袋给你们当球踢。”
鲁大和几个徒弟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把烂泥变成石头?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仙家点化术?
“贵人……这……这东西怎么做出来的?”
鲁大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作为一个跟泥土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工匠,他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了。这意味着城墙可以无限加高,意味着房子可以不怕风雨侵蚀,意味着……一个崭新的时代。
“问到点子上了。”
洛序用木棍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圈,又画了一个长方形。
“这红砖,要用粘土。但这窑,得改。不能用以前那种闷葫芦窑,得用这个——”
他在黑板上画出了霍夫曼轮窑的草图。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核心的环形风道和连续烧制的原理却标得清清楚楚。
“这叫轮窑。一边烧,一边出货,火不灭,砖不停。只要煤炭管够,一天能出几万块!”
接着,他又画了一座立窑。
“至于这水泥……主要原料是石灰石和粘土,还得加点铁粉。把石头磨成粉,扔进窑里烧到快化了,再拿出来磨细。具体的配方和火候,额写在纸上了。”
洛序从怀里掏出几张写满了字的纸,郑重地交到鲁大手里。
“鲁大,这几张纸,比黄金还贵重。这是咱们吃饭的家伙,也是咱们立足的根本。额把它交给你,你能不能守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