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舒被阮苡初这番带着刺的炫耀噎得一怔,
眼底满是茫然与无措,她实在不明白,
阮苡初为什么气性这么大,明明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却非要故意跟自己唱反调、闹别扭。
她放缓了语气,松开按在阮苡初脑袋上的手,
揉了揉她蓬松的绒毛,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是哪里做错惹你不开心了吗?你告诉我,我都改。”
阮苡初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合着就她自己还在耿耿于怀,
还在为当初的气话记恨,人家正主倒好,说过的伤人话、做过的过分事,居然全忘了。
也是,她们都分开三年了。
这三年里,沈乐舒有自己的经历,有新的牵挂,时间于她而言,是真实流逝的过往,
可只有她,没有半点时间流逝的实感,那些委屈,就像被定格在了分开的那一刻,半点都没淡去。
心底的委屈与赌气翻涌到顶点,阮苡初没再反驳,
随即发了狠似的,张嘴就咬在沈乐舒托着她的手腕上。
她感觉到自己尖锐的牙尖嵌进温热的肌肤里。
沈乐舒猝不及防吃痛,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原本揉着她脑袋的手,
指尖微微蜷缩,没舍得推搡她,只是任由她咬着,眼底翻涌着无奈与心疼。
阮苡初正是要等这个间隙,咬够了便猛地松口,
小巧的身子一挣,纵身跳下地,几步就窜到了缪音的肩头,
扒住她的衣领,头扭向一边,刻意避开沈乐舒的目光,
连一眼都不肯再看她,对缪音说:“带我去找阿姐吧。”
缪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实在是搞不懂这两人到底想干嘛,
上一秒还黏黏糊糊、难分难舍,下一秒就闹得剑拔弩张,
阮苡初气鼓鼓地不肯理人,沈乐舒又开始浑身散发起了低气压。
她是嫌两人磨磨蹭蹭没错,但是她又有些畏惧沈乐舒此刻周身的冷冽气息,
双脚像灌了铅似的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纠结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肩头的阮苡初见她半天不动,不耐烦地用爪子戳了戳她的脸颊,
没好气地呵斥道:“走啊!不是你说的要走吗?现在不走是站在这里当许愿精灵吗?!”
缪音撇了撇嘴,她当她不想走吗?
眼角的余光瞥见沈乐舒手中又凝起的长剑,寒芒一闪,
吓得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喉口滚动间,心底的恐惧瞬间翻涌上来。
不是吧?她这是又要被捅一剑了?
她不敢有半分迟疑,慌忙抬脚往后退了两步,
刻意与沈乐舒拉开一段自认为安全的距离,呈戒备姿势盯着沈乐舒,
脸上挤出僵硬的讪笑,双手连忙摆着,
“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也不是非要用武力解决的,咱们慢慢说,慢慢说。”
沈乐舒却没看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背对着自己、扒在缪音肩头不肯回头的阮苡初,
眼底翻涌着无奈与委屈,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把她给我吧。”
“不要!”
阮苡初几乎是立刻开口反驳,声音又急又脆,还带着未平的气性,
为了表明态度,她甚至伸手死死扯住缪音耳侧的碎发。
缪音被她这一嗓子嚎得脑袋嗡嗡作响,
再加上耳侧碎发被扯得生疼,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真是作孽啊!她怎么就摊上这两个祖宗了?
一个冷着脸要动手,一个气鼓鼓地扯她头发,
若不是她打不过沈乐舒,早就撂挑子走人了,谁还在这儿受这份罪!
缪音咬了咬牙,再也不想夹在两人中间受夹板气,
趁着阮苡初还在扯着她头发赌气、没来得及反应的间隙,
双手抓住她小巧的身子,按住她挣扎的动作。
拽着开始扑腾的阮苡初,快步走到沈乐舒面前,连忙把人往前一递,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你的你的,给你!但是说好,你要骂就骂她,可不能骂我哦。”
沈乐舒伸手接过阮苡初。
将貂紧紧按在自己心口,用掌心贴着她的后背,
严防死守,杜绝她再一次趁机乱窜、逃回缪音身边。
抬眼看向缪音,眼神里的寒意稍稍褪去,多了几分客套的疏离,
淡淡道了声谢:“多谢。阿初不是说要去找阿柔吗?麻烦你带路了。”
缪音像是得了特赦,连忙站直身子,先前的拘谨和畏惧一扫而空,
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殷勤笑容,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然而被按在沈乐舒心口的阮苡初却彻底不干了。
她被沈乐舒死死按在心口,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缪音转身走向角落,
气得她在沈乐舒怀里又蹬又踹,爪子胡乱抓挠着,嘴里还不停骂着 “叛徒”。
缪音像是完全没听见似的,轻咳一声压下唇角的笑意,
自觉忽略了这刺耳的喧嚣。
快步走到角落,指尖一扬,泛着金光的符纸应声飞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贴向地面。
“嗡 ——”
低鸣声响彻瞬间,阵法光幕层层铺开,纹路在地面流转。
阵法启动完毕,缪音转身看向沈乐舒,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现在走,还是等会儿?”
沈乐舒怀抱一紧,将阮苡初笼得更严,随即颔首,“走。”
说着,她便抱着还在挣扎的阮苡初,一步步走向阵法中间。
阮苡初全程都在无能狂吼,小嗓子喊得发哑,嘴里依旧絮絮叨叨骂着缪音,
挣扎的力道却越来越弱,只剩不甘的扑腾。
缪音站在阵法边缘,被她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下意识摸出一张静音符,指尖摩挲着符纸边缘,
要是给这小祖宗甩一张,就能清净不少。
可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想起沈乐舒冷冽的眼神,浑身一僵,
有贼心,没贼胆,她不敢啊。
万一惹得沈乐舒不快,啧,保命要紧。
缪音悻悻地收回念头,将静音符贴在自己的耳朵上。
下一秒,阮苡初的嚎叫瞬间被隔绝在外,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安静静。
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随即背对着阵法中间的一人一貂,
找了个角落靠墙站定,缓缓闭上眼睛,开始闭目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