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苡初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软下来,懒懒趴在蓝瑾的背上。
抬手轻轻拍了拍狼颈柔软的毛,有些委屈,
“蓝瑾,我好累....你能不能联系到大姐姐啊,我想回家了。”
鼻尖一酸,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自踏入妖族地界,她就没半分顺遂过。
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倒霉得仿佛被人暗中刻意针对。
阮苡柔熟悉的魂识半点也感应不到,而这具借居的身体用得久了,
连她自己都开始恍惚,到底是她占了阮苡柔的身子,
还是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是真的,撑得太累了。
蓝瑾察觉到她的低落与不安,蹬了蹬后腿,低低的呜咽了一声,
“联系不上...这个地方感觉好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盖住了一样。”
一旁,小章鱼费力地挣开缪音的 “钳制”,
落在蓝瑾的头顶,两只软软的大鳍轻轻晃了晃。
“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阮苡初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看看头顶这只小团子,
又瞥了眼飘在旁边、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缪音。
吸了吸发酸的鼻子,二话不说,又把脸埋回蓝瑾暖乎乎的软毛里。
这两个,才是目前最可疑的。
经历了这么多,她谁也不敢再轻易相信了,
谁知道一松心,又会被人拐去什么凶险难测的地方。
思来想去,还是她的蓝瑾最可靠。
“蓝瑾。” 她的声音闷在绒毛里,“我们自己先找个地方歇一歇。”
蓝瑾低低应了一声,正要抬步绕开缪音,却被对方横身拦在了前路。
“你现在灵力虚耗成这样,能去哪里?”
阮苡初从软毛里抬起半张脸,偏着头,毫不客气地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总好过一不小心,又被人精心设计、推入险境要强。”
缪音一噎,一时气结,偏偏反驳不出。
阮苡初也懒得再跟她耗神,她现在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在蓝瑾背上蹭了蹭,软乎乎地吐出一个字:
“饿~”
蓝瑾无奈地动了动耳朵,她也饿啊。
阮苡初不说还好,一说,她自己的肚子立刻 “咕噜噜” 地叫了起来。
抬眼看向挡在面前的缪音,语气也不客气了几分
“麻烦你让让。”
她是真不想跟这个女人靠太近。
人不人、鬼不鬼的,半点气息都没有,周身气场又阴沉沉的,看着就让狼心里发毛。
倒是那只小章鱼... 长得圆滚滚还挺可爱,烤起来应该更香吧。
蓝瑾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肉食动物的直白渴望。
趴在头顶的小章鱼猛地打了个大大的寒颤,浑身一哆嗦,小鳍都绷直了。
它莫名其妙左顾右盼,脑袋转来转去
奇怪... 怎么突然这么冷啊?
阮苡初看着那只小章鱼也默默咽了咽口水,赶紧晃了晃脑袋把念头压下去。
想吃是想吃,可旁边那位一看就是个护短的,
真敢动嘴,缪音绝对第一个让她们当场暴毙!
唉...
阮苡初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缪音冷冷瞥了她们一眼,将一人一狼的馋样尽收眼底,脸色又沉了几分。
转身一瞬,身形便轻飘飘消散在空气里。
阮苡初抬手,轻轻戳了戳蓝瑾头顶小章鱼圆乎乎的脑门
“她都走了,你不走吗?”
小章鱼望着缪音消失的方向,整只章鱼瞬间蔫了下去,
软趴趴地摊在狼头上,有气无力地望着天,小声嘟囔:
“和我没关系。”
阮苡初啧了一声,行吧,爱咋咋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算了。
一人一狼一章鱼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阮苡初闭上眼睛,任由阳光暖暖裹着身子,海风轻轻拂过脸颊,意识慢慢变得发沉。
明明才刚醒没多久,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困意一阵阵缠上眼皮。
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拂过细软温热的沙滩。
远处是一片淡青色的海面,波光被阳光揉成细碎的金箔,一层层轻轻拍上岸。
天空透亮浅蓝,阳光落在身上暖而不燥,把沙滩烘得微微发烫。
岸边几丛浅绿的海草随风轻轻晃着。
四周没有喧嚣,没有迷阵,没有追杀,只剩下海浪、风声和阳光落在皮肤上的温度。
倦意彻底漫了上来,阮苡初脑袋轻轻一歪,靠在蓝瑾柔软的皮毛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蓝瑾见状,四肢缓缓弯曲,身子轻轻沉下,趴在温热的沙滩上。
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收拢尾巴,
把脊背放得更平稳柔软,让阮苡初睡得更舒服一些。
头顶的小章鱼也跟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软软的鳍揉了揉眼睛,
在蓝瑾暖乎乎的皮毛上扒拉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地方,
蜷成一小团,也安安静静不动了。
缪音显现身形时,就看见这么一副‘岁月静好’的场景,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在蹦跳的鲜鱼,无奈又认命地轻轻叹了口气。
目光淡淡扫过方才巨兽肆虐的方向,眼底的冷意转瞬即逝,
再抬眼时已恢复成平日那副模样。
随手一挥,不远处的沙滩上便 “噗” 地燃起一簇温暖明亮的火堆。
她熟练地将鱼处理干净,用细枝轻轻串起,架在火堆上烘烤。
金黄的油脂慢慢渗出,滴落在火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淡淡的鲜香很快在海风里散开。
烤鱼的间隙,缪音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阮苡初身上。
火苗在她眼底轻轻跳动,映得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她从第一次见到这姑娘时,就觉得怪异。
明明灵力虚浮得像随时会散,身子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
偏生骨子里又藏着一股不肯低头的韧劲。
脆弱又倔强,柔软又尖锐。
那种错位的感觉,让一向淡漠的她,也忍不住觉得矛盾。
这样的人如果真的绑回去,对她真的有利吗?
缪音指尖轻轻一顿,眸色沉了几分。
她见过太多野心勃勃、满身锋芒的妖族,
却从没见过阮苡初这样 ,弱得让人心慌,又韧得让人不敢轻视。
目光一转,又不自觉落在蓝瑾身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章鱼。
小家伙肚皮朝天,小鳍软趴趴摊开,毫无防备,睡得一脸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