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里太过偏僻,又太过安静,静得有些反常,
谁也不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海滩和树林里,
会不会藏着什么未知的危险。
万一她离开的间隙,有妖兽或者其他诡异的东西冒出来,
阮苡初此刻昏迷不醒、毫无反抗之力,后果根本不堪设想。
就在她左右为难之际,身后传来一阵笨拙的脚步声,
“咚咚”的,打破了海滩的静谧。
蓝瑾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猛地转过身,
张开双臂挡在大树前,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防御姿态,
眼神警惕地盯着那具干尸。
干尸踉跄着落在了海滩上,双脚接触沙滩时还晃了晃,差点栽倒。
只是青灰色的皮肤在阳光下越看越诡异。
笨拙地迈着步子,一步一顿,慢慢走到离阮苡初不远的地方停下,
空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树下昏迷的阮苡初,
双臂被海风一吹,又开始乱晃。
蓝瑾只觉得头皮发麻,越看越诡异,心中无奈。
她现在无暇顾及这具干尸,阮苡初昏迷不醒、浑身发烫,
急需水源解渴降温,再拖下去,恐怕会更严重。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蓝瑾干脆破罐子破摔,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具干尸交代,
“你就站在那里,不许乱动,也不许靠近我主人!”
她自己也知道,这话有多苍白无力。
这干尸诡异得很,她们根本不知道它的底细,更不知道它会不会听话。
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赌一把,
赌这干尸从始至终都没有恶意,赌它会乖乖守在这里,不伤害阮苡初。
这也是无奈之举。
蓝瑾又俯身,探查了一下阮苡初的身体,触到她依旧滚烫的额头,心底的急切又重了几分。
拢了拢阮苡初散乱的领口,缓缓站起身,瞪了一眼不远处的干尸,
一步三回头,脚步匆匆地朝着树林边缘跑去,
身影很快便融进了茂密的枝叶间。
蓝瑾离开后,海滩上又恢复了最初的静谧,只剩下海浪拍击岸边的哗哗声。
那具干尸依旧僵僵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
才慢慢挪动起笨拙的身子,一步一顿,踉跄着朝着大树下的阮苡初走去。
它的动作僵硬迟缓,每走一步,干枯的脚掌都要在沙滩上顿一下,
好不容易才挪到阮苡初身侧,缓缓蹲下身子,
僵硬的膝盖弯曲时,还发出了细微的“咔咔”声。
干尸微微俯身,用那黑洞洞的眼眶,一瞬不瞬地盯着阮苡初的睡颜,
阮苡初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落,褪去了暴走时的凌厉,此刻显得格外安静柔和。
看了好一会儿,干尸缓缓抬起自己干枯如柴枝的手,
指尖粗糙坚硬,刻意放轻了力道,轻轻戳了戳阮苡初的脸颊。
戳了一下,阮苡初没有动静,只是眉头微微蹙了蹙,似乎在睡梦中也依旧带着几分不耐。
干尸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缩回了手,僵硬地顿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
见阮苡初没有醒来,又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脸颊。
它就那样蹲在阮苡初身侧,一边用黑洞洞的眼眶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睡颜,
一边时不时用柴枝般的手,轻轻戳一下、碰一下,
反复几次,玩得起了兴致,渐渐忘了收敛力道。
原本轻得像羽毛的触碰,渐渐重了些。
一个没留神,便在阮苡初细腻娇嫩的脸颊上,
戳破了一点细小的皮,一丝极淡的血丝缓缓渗了出来
干尸动作一顿,整具身子都僵住了。
黑洞洞的眼眶盯着那一点红,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微微俯身,黑洞洞的眼眶死死盯着阮苡初脸颊上的那一点殷红,
空洞的眼底,没有了方才的懵懂兴致。
方才这个人类暴走追着烧它的模样,还清晰地印在它的意识里。
如今它还把她的脸戳破了,等她醒来,定然会更加生气,
说不定,会真的把它烧得连灰都不剩。
干尸的脑袋机械地环视着四周,僵硬的脖颈转动时,
发出“咔咔”的细微声响,像是在急切地寻找什么,
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可海滩上空空荡荡,除了海浪与风声,什么都没有。
又下意识地抬起自己干枯如柴枝的手,
想要伸手去擦拭那抹刺眼的殷红,刚要碰到阮苡初的脸颊,又飞快缩了回。
看着自己粗糙坚硬的手,眼底的无措更甚,
它就那样蹲在阮苡初身侧,身子僵硬,手足无措,
连脑袋都微微耷拉着,枯黄稀疏的头发垂下来,
遮住了它皱巴巴的“脸”,整具干尸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局促。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微微张口,发出沙哑干涩、断断续续的呢喃声,
“阿音...阿音...怎么办...我好像闯祸了...”
一道淡绯色的身影从干尸身侧缓缓显现,似雾似烟,
萦绕在干尸僵硬的周身轻轻转了一圈,
带起一缕淡淡的清香,驱散了干尸身上的腐臭气息,
缓缓落下,蹲在阮苡初的另一侧,目光直直落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干尸身上。
她抬起手想揉揉干尸的脑袋,即将触碰到干尸枯黄稀疏、黏腻打结的头发时,
目光无意间扫过它那干瘪皱缩、青灰色的皮肤,
还有嶙峋凸起的骨头,动作猛地顿住,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收回揉弄的念头,轻轻戳了戳干尸的脑门,
“你这样,好丑。”
干尸被她戳得微微晃了晃脑袋,
僵硬的脖颈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黑洞洞的眼眶直直地盯着阿音,
“还不是你的药!时间没到,我只能维持这样!”
阿音淡淡收回手,没再跟它争辩,目光落在阮苡初脸颊的血丝上,
一缕淡绯色灵力,小心翼翼地覆在伤口上。
她一边细细帮阮苡初抚平破损的肌肤,一边头也不抬地对干尸吐槽,
“说了多少次,不许乱碰别人,你偏不听。”
灵力缓缓渗透,阮苡初脸颊上的血丝渐渐消退,细小的伤口一点点愈合。
阿音收回灵力,又瞥了干尸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