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瑾见阮苡初慌乱得六神无主,反倒强行压下心头焦急,瞬间冷静下来。
身体微微前倾,额头抵着阮苡柔额心,鼻尖萦绕起淡银色灵力,试探着压制那股反噬的阴煞
“是柔姐姐体内的阴煞之气在反噬!这里的灵脉波动看似纯净,实则在催化她经脉里残留的阴寒,这股力量太霸道,这样下去她会....”
“会怎样?!” 阮苡初猛地打断它,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嘶哑变形,
手死死攥着阮苡柔的手腕,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
蓝瑾垂下狼眸,瞳孔里满是凝重,
“.... 会死。”
会死?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阮苡初脑海中轰然炸响,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理智。
怎么会这样?明明阿姐体内的阴煞之气被稳定住了,
刚才还能跟她斗嘴,还能笑得那么开心,明明都没有任何异常的!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蓝瑾,眼神里满是绝望与哀求,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那我要怎么做?!你快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救她?!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灵雾幼崽缩在阮苡柔肩头,周身的亮光也暗淡了几分,
细小的黑丝紧紧缠绕住阮苡柔手腕,拼尽全力涌动着微弱的灵力,
试图帮她抵御体内肆虐的阴煞,可这点力量终究杯水车薪。
原本凝实的漆黑身体竟也渐渐变得透明,
阮苡初连忙腾出一只手将灵雾幼崽轻轻捧在掌心,
掌心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过去,温润的力量包裹着小家伙逐渐虚弱的身躯。
这一刻她突然反应过来,这小家伙和阿姐是绑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蓝瑾抬起头,狼眸扫过前方黑暗深处,
“只有天然的灵脉能压制阴煞反噬!那股灵脉力量足够纯净,能暂时逼退她体内的阴寒,但过程会极痛苦,柔姐姐未必能撑住... 而且你要以自身灵力为引,护住她的心脉,稍有不慎,你也会被阴煞缠上反噬!”
阮苡初一边持续给灵雾幼崽渡着灵力,一边分心听着蓝瑾的话
可是现在去哪里找天然的灵脉?这绝境之中,连方向都难辨,更何况是可遇不可求的灵脉!
她低头看着怀里气息微弱、脸色惨白的阮苡柔,指尖感受到她脉搏的微弱跳动,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倒计时。
又看了看掌心愈发透明、气息奄奄的灵雾幼崽,
小家伙连维持身形都艰难,还在拼命溢出细碎灵力护着阮苡柔。
就在她快要被绝望压垮时,蓝瑾突然朝着前方迈了两步,迟疑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找一个引子,将自己的神魂抽出一半,强行渡给柔姐姐。”
这话一出,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
阮苡初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蓝瑾。
神魂乃是修士根本,抽出一半意味着什么?
轻则修为尽废,从此沦为废人;重则生机耗尽,比死更痛苦。
蓝瑾垂下头,避开她的目光,
所以,我...”
话还未说完,阮苡初便瞬间洞悉了她的想法,蓝瑾是想以自己的神魂为引。
“不行!” 阮苡初想也不想便厉声拒绝,将阮苡柔护得更紧,警惕地看向蓝瑾,仿佛在防备它做出冲动之举,
“要抽也是抽我的神魂,轮不到你!”
她的体质本就是最合适的引子。
蓝瑾是灵宠,更是陪着她们一路走来的家人,她绝不可能让蓝瑾为了救阮苡柔牺牲自己。
“可这是唯一能立刻稳住阴煞反噬的办法!”
蓝瑾猛地抬起头,声音拔高了几分,
“柔姐姐撑不了一刻钟了!你的修为虽强,但你现在是魂体形态,神魂本就比肉身状态脆弱百倍,强行抽离一半,稍有差池便是魂飞魄散、彻底湮灭!我是灵宠,天生神魂韧性远超你,即便抽出一半,也未必会立刻殒命,顶多修为大跌!”
说着便往前迈了一步,似是要强行催动神魂之力。
阮苡初见状,掌心灵力瞬间暴涨,挡在蓝瑾身前,将三人的距离隔绝开来,
甚至决绝的威胁,“你要是敢动一下,就别认我这个主人!从此我们恩断义绝!”
她死死盯着蓝瑾,眼底满是不容置喙的坚定,随即迅速低头看向怀里的阮苡柔 ,
阮苡柔的气息愈发微弱,嘴唇泛着青紫,嘴角已溢出一丝淡淡的黑气,
体内的阴煞之气正在疯狂肆虐,每多耽搁一秒,便离鬼门关近一分。
此刻已知晓唯一解法,阮苡初反倒褪去了先前的慌乱,心境沉得异常平静
“何况阿姐是我的亲人,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护她本就是我的责任。这份代价,轮不到你来替我承担,也不该由你来承担。”
指尖灵力一凝,将困住蓝瑾的屏障又加固了几分,不让她有半分挣脱的可能。
抬起另一只手,掌心赤红灵力光丝,小心翼翼地萦绕在阮苡柔周身,
试图用这微弱的力量暂时缠住那股疯狂蔓延的阴煞,为阮苡柔争取片刻安稳。
蓝瑾被灵力屏障死死挡在原地,眸里满是痛苦与不甘,
“主人!你明明知道魂体抽离神魂有多危险!轻则魂飞魄散,重则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柔姐姐要是知道你为了救她赌上性命,她绝不会原谅自己,更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拼命用脑袋撞击屏障,额头撞得渗出血丝,始终无法撼动半分,只能眼睁睁看着阮苡初的举动,满心绝望。
肩头的灵雾幼崽早已虚弱得只剩一缕虚影,黑丝拼尽全力缠绕住阮苡柔脖颈间萦绕的黑气,
被阴煞之力反噬得不停震颤,原本黯淡的灰蓝色光晕几乎要彻底熄灭,却仍在支撑,似是想替阮苡初分担一丝压力。
阮苡初的魂体因刻意催动灵力,指尖已开始微微虚幻,周身的赤红灵光也带着几分不稳定的闪烁。
看着怀里毫无生气的阮苡柔,指尖轻轻拂过她冰冷的脸颊
“阿姐不会知道的。等她醒过来,一切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