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咣!咣!” 踹门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还有王国臣咬牙切齿却又压得很低的说话声:“张玉宝!你他妈要是还喘着气儿就答应一声!”
隔壁屋子里的张玉宝发出 “唔唔” 的声音,“当啷!” 不知道把啥玩意儿弄到了地上,动静不小,让门外院子里的王国臣听到了,他当即警醒:张玉宝他们出事了!
倒是没想过童蕾也会在屋子里。
“想办法砸开门!”
对身边的刘亮下了这道命令之后,王国臣有点儿后悔,不应该把这套房子弄得跟监狱似的,不光是几扇窗户都安装了比拇指还粗的钢筋防盗栏,就连这唯一的外屋门也是用两层厚铁皮包上的,里面的门栓滑棍也都粗如手指,还是上中下三道。
就这情况,短时间内想要进到屋子里可有点儿吃力!
天已经渐渐黑了。
借着最后那点儿亮光,刘亮找到了一把铁锹,拼尽全力插进门缝中……
……
东侧那间屋子里面,童蕾仍旧呆呆地跨坐在陈建民腿上。刚才陈建民说的那一番话让她彻底清醒了,他说得很有道理,关键是也确实有那么三两个人,巴不得自己的老爹犯点儿啥错误,好把他弄下来,取而代之。所以,眼下让陈建民放舅舅一马,能确保舅舅的事儿不会被别人知道吗?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因为陈建民这么个林场的职工都能在很短时间里掌握实际情况,拥有专业技能和知识,且还有得天独厚优势的公安内部人员呢?真要想查,估计分分钟都能查到舅舅头上吧?
外面 “吱嘎吱嘎” 的撬门声仿佛撬在她的心头上,让她总也不能集中精力思考。不过,当她隐约听到王国臣的说话声时,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如果自己跟舅舅好好唠一唠,让他从此洗手,再也不干那种买卖的话,是不是就保险了很多?
越琢磨越觉得可行!
片刻后,童蕾两手捧住陈建民的脸,主动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带着哭腔哀求:“建民,求你给他一个机会吧,我保证他今后不会再干坏事了!行吗?”
“唉!” 陈建民长叹一声,突然问了一个很意外的问题,“童蕾,你舅舅缺钱吗?”
童蕾又一次愣住,眨了眨眼,轻轻摇头。
她舅舅怎么可能缺钱?建国前就跟着人家学做买卖来着,后来虽说被前后几任舅母败坏了不少家产,可是最近这几年,又挣了很多钱。眼下退休了,有退休工资,还不低,批发蘑菇又挣了不少,另外,在市里还有两个小商店呢。
“那他把人家小姑娘卖到关里山区是为了啥?” 陈建民接着问。
“呃……” 童蕾说不出话来。尽管她不愿意相信舅舅会干出那种事,但从张玉宝和李军的交代中,还有这套自己都不知道的屋子的设计,再加上前两天破获的两个姑娘,也就是陈建民的朋友被绑一案,她知道,自己相信不相信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事实!
陈建民又提出了另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童蕾,你舅舅对别的女同志都是啥态度?我估计你可能也看不出来,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情况。你舅舅经历几任失败的婚姻之后,心理有些变态,认为天下的女人没一个好东西,这里面很可能还包括你和你母亲!”
“不!这不可能!你别乱说!” 童蕾像是被扎了一针似的惊叫出声。
“那他转手卖掉那些姑娘图个啥?” 陈建民紧逼着问道。
“图…… 图钱呗,谁还嫌钱烫手……” 童蕾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到了,因为她自己都不相信舅舅会为了钱铤而走险地干这种买卖,这个理由一点儿都站不住脚。
可要是不图钱,那图个什么呢?
闲着没事干了打发时间吗?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一些吧!
外面撬门的动静越来越大,夹杂着王国臣的低声呼喊:“蕾蕾,你在里面吗?在的话答应一声!”
童蕾听到这声音,也顾不上自己连衣裙已经湿了一大片的狼狈模样,挣扎着从陈建民腿上跳下来,就要往外跑。
刚跑到门口,就被陈建民拉住了手臂:“蕾蕾,我还有个问题要问。”
童蕾可着嗓子喊:“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呀?”
陈建民心中暗笑,这小姑娘也不白给,整这么大动静,一方面是反抗自己,另一方面算是回应了刚才王国臣的话。
但他想说的话也得说出来:“蕾蕾,你看,刚才咱们俩好像就差最后一步了,尤其是你,都在我怀里那啥了,是吧?这情况下,咱们也得算是男女朋友了吧?既然这样,我就不得不替你的安危着想了。”
“我的安危?” 童蕾很想说离你远远的,我才能安全,但这话还真就说不出口。因为陈建民并没有真正伤害她,反倒在阴差阳错中给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那道大门里有五彩缤纷让她流连忘返的绝美风景。而且,最让她不理解的是,只有陈建民能做到这一点,别的男同志好像不太行……
见她稍有些发呆,陈建民凑近过去,两手撑到墙上,把她圈起来:“你可以隔着门跟你舅舅对话,劝他主动投案自首,但绝对不能出去,至少要等到公安的人来了,你才能安全。”
他的话说得有点儿隐晦,却也准确地表达了一个意思:王国臣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有可能会弄死童蕾,嫁祸于陈建民!
那种人是啥事儿都干得出来的。
然后再让张玉宝和李军配合着做伪证,到时候,他陈建民可就有口难辨了。
为啥没直说呢?
原因很简单,再咋样,王国臣都是童蕾的亲舅舅,说得太直了,童蕾会起逆反心理,毕竟现在还是个亲情至上的时代。
陈建民一片苦心,却没料到童蕾脑子里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一会儿是舅舅满面血污的样子,一会儿是陈建民失望地离她远去的场景,一会儿又是老娘泪眼婆娑的画面,各种各样,都让她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
但有一点,她已经基本接受了,那就是舅舅王国臣确实犯下了令人不齿的罪行,她现在想要帮舅舅一把,劝他自首是第一选项,至于第二选项……
童蕾冷不丁地推开陈建民,转身就跑进走廊,很快冲到了门口,手刚搭上第一道门栓,就被身后赶过来的陈建民略显粗暴地拉开。
“童蕾,你要是还想看到明天的太阳,就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