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挥了几鞭子,在犯人彻底咽气前,秦光耀停了下来。
不是他良心发现,要留这个人一命。
而是这家伙已经濒临昏死,没了力气惨叫,就像dJ打碟没了音乐,自然就停了下来。
秦光耀充血的眸子盯上下一个人,口中喘着粗气,眼中的理智几近于无,如同野兽一般。
“你,招不招?”
强忍住心头挥鞭的冲动,秦光耀声音嘶哑开口。
被指着的那人迟疑了下,一鞭子就便当头砸下。
很明显,秦光耀的理智只能支撑他问完一句话。
一句话的功夫就没了。
地牢内的血腥味越发浓重,像是挥之不散的阴云,伴随着一股骚味。
骚味哪来的呢?
哦,原来是有人尿了。
又抽了几十鞭子,秦光耀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打人真的是个力气活,他倒是想继续,但身体不允许。
肾上腺素只是临时管用,又不是二十四小时持续供电 过了那个兴奋劲也就没力气了。
将手中的鞭子扔掉,他正想喘口气,手边就递上来一条温热的毛巾。
齐林笑着双手奉上,“百户大人辛苦,先擦擦手吧 。”
秦光耀微怔,这体贴入微的伺候,每个方面都面面俱到,这样的下属谁不爱?
他接过毛巾,将手上的迸溅的血迹擦拭干净。
齐林再度开口,指着一旁尿裤子的那人道:
“大人,这小子愿意招了,大人的审讯手法果真一流,属下甘拜下风啊。”
说着他双手作揖,滑稽的鞠了一躬,秦光耀笑骂,“你小子....油嘴滑舌的。”
嘴上这么说,心头却十分舒坦,显然齐林这马屁是拍对了。
没有人不喜欢称赞,只是要看对方用什么样的方式表达。
以秦光耀的性格,虽然有些城府,但年纪尚轻,哪里是齐林这种老油条的对手。
他在原本的锦衣卫待了不知多少年,讨好上官,栽赃上官,送走上官这一套用的炉火纯青。
而接近上官的第一步,就是见到他丑恶的一面,并参与进去。
秦光耀带着那尿裤子的囚犯去了单独的牢房审讯,这里人多眼杂,他可不想走漏消息。
而那个家伙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股脑的把知道的全说了,只求死个痛快。
如果能要求死法,他希望是爽死的。
“事情还要从去年说起,我那个常年游手好闲的堂哥,突然变得非常有钱,于是我就想着能不能一起发财.....”
秦光耀听着听着,感觉不太对劲。
这案子怎么牵扯的人越来越多?
直到对方说出了一个名字。
“我们在京城的保护伞,就是陈家的那位老太爷。”
“我堂哥说他什么事都能摆平,让我们放心大胆的干。”
“之前一直往边境走私,但后来听说那边的据点遭了水灾,就换了新的....”
秦光耀眼睛越来越亮,有种在地里挖土豆挖到金坷垃的震惊与惊喜感。
陈家老太爷是谁?
当今太傅,陈正义!
曾经的户部尚书,如今就算退休了也依旧在暗中把持户部。
让如今的户部尚书之位形同虚设,也是坚定的太子党。
秦光耀一下犹豫起来。
自己也是太子阵营的,甚至这个百户的位置都是太子安插进来的。
他理应把这事瞒下,暗中上报给太子,将危险最小化。
可偏偏,他父亲秦远舫就是如今的户部尚书,那个倒霉蛋!
若是把陈正义扳倒,那他父亲不就有机会彻底掌管户部了吗?
这个念头一起,便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有实权的正二品大员,跟没实权的正二品,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更何况是六部中油水最大的户部。
若是他父亲能掌权,自己何至于如此狼狈,来到锦衣卫这么一个地方当百户。
听着名头不小,但朝廷鹰犬这几个字,可不是夸奖他们的。
他一个读书人,更应该在朝堂上发挥自己才能,而不是跟这群只会杀人的莽夫待在一起。
但此事兹事体大,他还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他肯定不能前去调查,而是要从中脱身,让指挥使阳述知道这件事。
以他迫切想要办大案的心思,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就算陈正义是太子一党,但太子的人动起来,不是更有含金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