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平?”齐枫舀起一勺粥,笑着问道,“怎么个不太平?”
凌当放下碗,抹了抹嘴,小脸在篝火映照下显得很认真:“死人呀。每隔几天就会死几个修士,尤其是打雷打得特别凶的时候,死得更多,还都死得挺……挺奇怪的。有人说是妖兽干的,有人说是仇杀,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皱了皱小鼻子,“城里气氛都变得怪怪的,我爹都不让我出门了。”
“你爹?”苏酥问道,“凌当,你好像对雷鸣城很熟悉?”
凌当眨巴着大眼睛,挺了挺瘦小的胸膛,用一种理所当然又带着点小骄傲的语气说:“当然熟悉啦!因为我是雷鸣城的大……大户人家!”
“噗——!”
王军军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粥,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咳……咳咳!你?大户人家?”
他上下打量着凌当那身乞丐似的装束,还有花猫似的脸,夸张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看看你这身装扮,你自己信吗?大户人家不要的丫鬟还差不多。”
凌当这次倒是没立刻回嘴,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瞥了王军军一眼,然后对齐枫和沈秋瞳等人说:“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我爹管我管得可严了,这也不让去,那也不让碰,整天把我关在家里修炼,闷都闷死了!我偏要出来!出来闯荡江湖,横刀立马!这才叫人生!”
“横刀立马?” 王军军又忍不住插嘴,满脸不屑,“你?一个筑基期的小屁孩,我一巴掌就能拍死你,还闯荡江湖?省省吧,赶紧回家吃奶去!”
凌当依旧没理他,仿佛王军军只是只嗡嗡叫的苍蝇,继续对齐枫说道:“我出来有段时间了,跟着商队瞎跑,现在城里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如果你们真要去雷鸣城的话,记得提我的名字,管用哦!守城的卫兵队长凌虎是我远房堂叔,人很好的。”
王军军翻了个白眼:“小孩子家的不要吹牛好不好,一会儿说自己是大户人家,一会儿又说自己的亲戚在雷鸣城当卫兵队长,你怎么不说你是城主的女儿!”
凌当剐了王军军一眼,但还是没有像之前那样怼他,只是回头笑着看向齐枫,拍了拍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齐枫看着眼前这个自称“大户人家的小姑娘,心中觉得有趣,竟有几分相信她所言非虚。
这丫头身上的灵性和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还有提到雷鸣城时那份自然的熟悉感,不像装出来的。
“江湖险恶,远比你想象的复杂。” 齐枫收起笑容,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劝诫,“出来玩玩,见识见识是好事,但差不多就该回去了。你父亲不让你出门,未必没有道理。别让他担心。”
他顿了顿,提议道:“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反正顺路,到了雷鸣城外,你再回家,也安全些。”
“不行!师傅!” 王军军第一个跳起来反对,“带上她干嘛?吵死了!还老怼我!而且她来路不明,万一是骗子呢!”
然而,根本没人搭理他的抗议。
沈秋瞳、云梦璃等人看向齐枫,显然以他的决定为准。
赤璇倒是觉得带上这小丫头路上肯定热闹,不置可否。
凌当却摇了摇头,很坚决:“我才不要现在回去!好不容易跑出来,还没玩够呢!而且……”
她眼珠转了转,“我跟你们走,目标太大了,万一被我爹派出来找我的人发现,又得被抓回去关禁闭。我自己一个人,灵活!”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对齐枫等人抱拳,学着江湖人的模样,虽然姿势有些滑稽,但神情郑重,“多谢各位哥哥姐姐的款待!尤其是好看哥哥的粥,特别香!救命之恩和这顿饭,凌当记下了!日后若到雷鸣城,有什么麻烦,尽管报我名字!”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 齐枫叫住她,从储物袋里取出几块下品灵石和一小瓶低阶疗伤丹药,递过去,“拿着,路上小心。记住,江湖不是话本,保命第一。”
凌当看着齐枫手里的东西,眼睛又亮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去接。
她看了看齐枫温和的眼神,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小心翼翼收进怀里。
“谢谢好看哥哥!你真是个好人!” 她再次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摆摆手,“那我闯荡江湖去了,有缘再见!”
身影几个起落,便灵活地钻入旁边的树林阴影中,消失不见,只余下细微的枝叶晃动声。
齐枫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笑了笑,并未过多挽留。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强求不得。
“总算走了!” 王军军长舒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清新了,碗里的肉粥似乎也重新变得香气扑鼻起来,“这小妮子,满嘴跑火车……肯定是怕本大爷揍她,吓跑了!哈哈哈!”
他得意洋洋地坐回原位,端起碗准备继续享用晚餐。
就在这时,旁边的朱二龙忽然“咦”了一声,拍了拍王军军,“军军呐,我有……”
王军军咂了咂嘴,皱眉道:“叫大师兄!”
朱二龙翻了个白眼:“不是,我有事要告诉你。”
“那你也得先叫上,你都好久没叫我了。”
“好好好,大师兄,行了吧!你……”
“舒坦……那什么有什么事等为兄吃完了再说。”
“你确定?”
“当然,食不言寝不语,等会再说。”
“这可是你说的。”
“少啰嗦。”
王军军不耐烦的挥挥手,继续干饭。
只是他总觉得屁股有些痒,边吃边挠。
带他打了个饱嗝,这才看向朱二龙,只不过还是觉得屁股有些不舒服,从刚才的痒,变成了些许刺痛。
王军军皱眉对朱二龙问道:“二龙啊,你快帮师兄看看,我这屁股咋了,好难受啊。”
朱二龙憋笑道:“能不难受吗?”
王军军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朱二龙抠了抠鼻孔:“哦,你屁股着火了。”
“什么?” 王军军一愣,下意识扭头往后看,可惜看不到自己的屁股,“刚才你怎么不说!”
朱二龙摊了摊手:“你不让我说啊。”
其他人闻言望去,只见王军军屁股后面的裤子上,不知何时贴上了一张巴掌大小、颜色几乎与衣料融为一体的淡黄色符纸。
此刻,那符纸正嗤嗤地冒出细小的火苗,迅速点燃了布料!